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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青龙长眠之地
夜色深沉,头顶的天空是一片深蓝。阳寻背着登山包,衣襟被山间露水沾湿了。他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的犹豫。
静谧的山林中,每踩出一个步伐,都能听见草木碎裂的声音,而这声音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走到山顶,古堡孤零零伫立在那里,巨大的铜门冰冷而斑驳,没有一丝迎客的意思。但令人意外的是,少年站在古堡前的那一刻,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阳寻走进去,带着满身的戾气。
古堡看似阴森可怖,里面的布置却堪称温暖,明黄色的灯照亮了厅堂每一个角落,墙边有古旧的壁炉。
壁炉前却摆了两个欧式风情的白色沙发,Fiend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个咖啡杯,正对阳寻。
他抬头看着少年,笑容里充斥着一种自负:“你来了。”
阳寻把登山包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就说:“你想知道的事,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应该先休息。”
Fiend说完,就找来人,吩咐他给阳寻安排一个房间。那个明显是Fiend手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请阳寻跟他走,少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盯着Fiend,平静的目光里有许多意思。
他沉得住气,不主动挑衅,却也不甘示弱。
沉默中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直到Fiend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声道:“你这眼神,真像你哥。”
他不耐地挥了挥手,男人就把阳寻请走了。
阳寻在古堡里住下,住了两天,只看见Fiend的几个手下,其中他认识的是那个叫艾伦的金发少年。
艾伦就像Fiend的影子一样,无时无刻不跟在男人身边。
两天后,艾伦找到阳寻,说Fiend请他过去——当然,他的语气可没有那么恭敬。他把阳寻带到一个像书房一样的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
艾伦推门进去,Fiend正靠在沙发上假寐,见艾伦把人带到,他站起身走到阳寻身边,然后停了脚步,目光带着一股少见的灼意,像是暗含兴奋:“跟我去一个地方,你想知道的全部,都在那里。”
阳寻皱眉问:“什么地方?”
“跟我来。”Fiend说完,大步朝门外走去,艾伦作势要跟,被他伸手阻止了,“不必你跟着我。”
艾伦一愣,应了一声,然后留在了原地。
Fiend开一辆吉普车出去,让阳寻坐在副驾上。少年的身体不易察觉的僵硬起来,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冲动,但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本能地产生一种和男人殊死搏斗的想法。这种想法难以克制。
“放松,”Fiend看了阳寻一眼,淡淡说,“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阳寻语气平静:“暂时的。”
“啧,真让人伤心。”Fiend随口接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专心开车。
他这么危险的一个人,竟也能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每当阳寻这样想,便觉得自己对Fiend的憎恶又平添了几分;但一旦这几分憎恶沉淀到那庞大的、深入骨髓的仇恨时,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可惜的是,这一切情绪都找不到出口。
如果陆云之活不过来,那么终有一天,阳寻是要杀死Fiend的,一时半会做不到,他可以为此耗掉一生的时间。
车子行进了三十分钟,他们便到达一个山路前。Fiend下了车,指着一条羊肠小道说:“接下来只能往上走。”
这条曲折的小道上积了泥土和草,他们沿着它向上登,终于到了一个相对宽阔一些的平地上。
Fiend站在阳寻前面,一时遮挡了他的视野,待他走开一些,阳寻才发现这片平地正中央竟然有一个石台。石台大约是一个正方形,边长有近十米,灰色质地,四周都有台阶,角上是灯柱,而中间放置了一个棺椁似的东西。
“这是一个祭台。”Fiend向前走去,“这里面有东西,你来看看。”
阳寻走到那个“棺椁”前,往里面看去,蓦地一愣——“棺椁”并不是中空的,石层极厚,只留了一米不到长的地方,像是为了摆放什么东西。而现在,那块地方放了一件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一把石头剑。
不得不说,这把剑雕刻得极为逼真,它平放在石器之中,向外的那一面剑身刻着璀璨的日月星辰,而剑柄处则书有几行小字,看起来不甚清晰。
“在上一次青龙封印被毁之前,这个岛上的人,把青龙信奉为守护神。每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他们会来这个祭台,祭祀,把祭品放在这个石器里。”Fiend缓缓说,“但是自从那一次劫难过后,他们再也没来过,不信的人认为是天灾,信的人怕触怒神灵,更不敢来。”
阳寻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Fiend似乎笑了一笑,低声说:“这个地方,这个祭台下面,就是青龙复苏的地方,也是它的长眠之地。封印就在这里。”
阳寻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一种异样的不真实的感觉在心里攀升。Fiend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开封印。呵……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阳寻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上次失败了,还想再试?你不怕害死更多的人吗?”
“与我何干?”
阳寻心想,是啊,死去的人是陆云之,是无辜的岛民,反正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自私又无情的心,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这一刻,阳寻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也许他不该助纣为虐,仅仅是为了一己私欲。这个决定是错的,但明知是错误,他却仍然孤注一掷、义无反顾。
阳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知道,这一切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念
53、想念
“你知道当年……青龙是怎么被封印起来的吗?”Fiend目光平静,似乎并不介意提起这段往事。
阳寻心里一动,相比起青龙的封印,他更想知道陆云之是怎么死的。
“那时这里一片混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青龙盘旋在天空里,双目像染了血,不分敌我地四处攻击。”Fiend说,“我们拼尽一切努力试图制服它,但毫无办法,不管是陆云之的长刀,还是我的朱雀,都没有用。”
阳寻能想象,当时他们几个人在生死一线的对决中,是多么无力和绝望,但又是多么勇敢和悲壮。
“后来呢?”
“我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相信,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定数的。或者说……有某种规则、天理在掌控世间万物的运行。你不能太嚣张,在你强大到能动摇这个世界的时候,会有东西跑出来削弱你。”Fiend感叹道,“万物相生相克,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阳寻有些困惑,Fiend继续道:“后来我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了,在一片废墟之中,出现了一把闪着金光的剑。陆云之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剑捡了回来,然后刺进了青龙的身体里。那就是封印。”
阳寻迟疑了一瞬,终是问:“那我哥哥,他是怎么死的?”他望向Fiend的目光里满是防备与怀疑。
Fiend嗤笑了一声,道:“如果我说他是力竭身亡,你会信?那又何必问?”
阳寻不说话了。
“说来可笑,你知道最初的封印是怎么解开的吗?就是在我来海岛之前,已经破坏掉的那个。”Fiend自问自答道,“那只是因为有一个住在岛上的小孩,无意间拔出了插在祭台底下的剑。剑出鞘,则封印解。”
阳寻走到祭台的石器边上,静静望着里面安睡的长剑,道:“这是什么剑?如果它本来不是石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谁知道呢,”Fiend站在一旁,淡淡说,“也许是有人不希望,那个小孩的失误再发生了。”
“……有人?”
像是说了这么多,像是终于走到了正题,Fiend望着剑,沉声道:“你知道吗?这把剑,我拿不起来。我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剑离开石器,更不用说让它出鞘。”
阳寻一愣。
男人道:“然后我就想,为什么我拿不起来呢?想了很久,我得出一个猜测,那就是这把剑具备了人的意识,它拒绝我,或者说,它没有选择我。”
至此阳寻仍然云里雾里,Fiend走到石器边,伸出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