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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耶律隆绪也有子女。你杀了他们的父亲,他们长大后又怎会不为父亲报仇,而你的儿女又要为你报仇……如此循环往复,这个仇又如何有了结的一天?”
黯枫满脸倔强。“难道我爹娘,我叔父,我殷家上百口就白死了吗?”
“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是,据我推测,耶律隆绪一直对当年处死殷家之事耿耿于怀。不瞒你说,耶律隆绪早知道你会在今晚行刺。”望着黯枫瞪大的双眼,洞庭洛接着道,“被那么多侍卫围攻,你却没有受重伤,你想过为什么吗?我能够那么轻易地救走你,这一路上竟然也没有半个追兵,这又是为什么?”
洞庭洛一边说着,心道:看来耶律隆绪早已经知道我和黯枫是旧识,难怪当时要让那密探当着我的面讲话,摆明了要我救人。
“黯枫,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过自己的生活呢?”咳,易容成这个样子,说这么感性的话,真他妈别扭!
“……我不甘心。”黯枫的眼睛憋得通红。“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我们一家何其无辜,为什么无端端就招来这样的祸事!受这样的惩罚!我们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只是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皇帝一时任性而为,我们一家就活该成为他任性的牺牲品?如果是你,你如何不仇恨?你如何会甘心?那种心情,你可能体会吗?”
黯枫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山洞里层层回荡,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听见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洞庭洛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的很不甘心,你想要报仇,我不阻止你。不过,说实话,你现在的武功充其量是中下等水平,今晚你也看见了,侍卫们手下留情,而你拼尽全力,却连耶律隆绪的身都近不了。还有,我想你也知道,长剑不适合用来刺杀。你既入了枫血山庄,便好好地学习《枫血剑法》。用‘枫血’,成功的机会很大,就算失败,枫血山庄大概也不怕为你被黑锅!你不用怕连累枫血山庄,知道吗?”
黯枫低下头。
“其实,我们可以打个赌。”
“什么赌?”
“我给你两年的期限。在这两年之内,你不可再有任何报仇的举动。你好好练习枫血山庄的武功。不得不承认,枫血山庄的功夫是当今武林之上乘。你记住,两年之后,我会去找你。只要你能够打嬴我,烈国皇宫任你闯荡。若是打不赢,今生今世,你便再不行报仇之事!”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因为你没得选择。若是你不愿与我打赌,我立即便可杀了你,永绝后患!”
“原来你不过是耶律隆绪的人!”
洞庭洛眸光闪了闪,不置可否。他现在入了墨堂,墨堂归烈国皇帝亲自管理,这么算起来,他也的确是耶律隆绪的人。人家黯枫没有说错嘛!
黯枫望着眼前相貌“奇异”的人,认真地思考着他的话。要等两年么?他只恨不得现在便打赢眼前这个人!可是,他心中明白,这不可能,现在的他,太弱了!
“好,我答应你!两年之后,我黯枫一定打败你!”
“哼,话别说得这么绝,到时成败与否,刀剑自见真章!”
第二十九章 襄汝的心意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耶律隆绪瞪着眼前的耶律襄汝,气到不行。
面对皇兄的怒火,襄汝一脸平静,道:“襄汝说,襄汝想去祈莲和亲。”
耶律隆绪确认自己不是产生了幻听,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疯了。”
“不。我没有疯,我清醒得很。作为烈国长公主,我有义务为耶律氏、为烈国尽自己的一份责任。”
耶律隆绪忍不住了,冲着襄汝吼:“你也知道你是长公主?!和亲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来?!啊?!”
太后萧绰已经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儿,这时终于走进来。
“绪儿,你先出去,娘和汝丫头谈谈。”
太后发了话,耶律隆绪只得吸了一口,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躬身告退。
萧绰坐在软垫上,面前是跪在地上向她请安的襄汝。沉默很长时间,萧绰只是静静望着女孩光洁的额头,回想起过去母女俩相处的快乐情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笑容明媚的丫头也有了忧郁的心思?
“汝丫头,为什么会想要嫁到祈莲去呢?”
“汝儿以为,母后最是了解汝儿的心思。”
萧绰扶起襄汝,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娘也以为最是了解你,娘以为,你一心想要嫁的,是那个住在本草园的人。”
襄汝抬起头,笑得明媚。
“母后,你很喜欢韩丞相,对吗?”
“对啊。”
“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对,你也会和韩丞相在一起,对不对?”
“对。”
“姑姑也很喜欢姑父。姑父是个奴隶,就算天下人都反对,姑姑也要和姑父在一起;为了姑父临死前的一个愿望,姑姑率兵攻打临璜,就算最后弄得身败名裂也在所不惜。母后和姑姑,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一个人,不是吗?”
“汝儿,你想说什么?”
襄汝把自己的脑袋枕在萧绰的膝头。“一直以来,母后和姑姑都让襄汝好生羡慕。襄汝总是想,如果我也喜欢上一个人,我一定也是用尽我所有的心力去喜欢的。只要他开心,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母后,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笑起来有点痞痞的温柔的样子,喜欢他讲故事给我听,喜欢看他认真看书时头发垂下来的样子,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握着我的手时手心微凉的温度,喜欢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的柔光。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我身边,我甚至觉得连夕阳的颜色也会变得璀璨。”
“既然这么喜欢,又为何要把自己嫁给祈莲王?”
襄汝抬起头。“哥哥一直想要洞庭洛做我的驸马,希望洞庭洛可以永远留在烈国,为烈国效力。哥哥是否果真有办法可以解洞庭洛身上的剧毒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洞庭洛不想待在烈国。他会加入墨堂,不过是想借助墨堂的力量找一个女孩子。他也想要长命百岁,但是如果要因此而被束缚在这里,我想,他更宁愿只剩一两年的时光,而天地之间任他逍遥。母后,我希望在他有生之年,可以快快乐乐的,不受任何人束缚。”
“就算如此,汝儿,你也用不着嫁到祈莲去啊。”
“呵,母后还不了解哥哥?只要我还在烈国一天,哥哥就不会放弃让洞庭洛做驸马的想法。我想让哥哥明白,洞庭洛的自由,比襄汝的幸福更重要。”
“襄汝,你这又是何苦?”
“母后,我一点也不苦。我喜欢洞庭洛,我要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望着眼前的襄汝,萧绰心中百般心思。
“襄汝,娘只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襄汝不敢保证以后,但求此时此刻无怨无悔。”
烈国长公主耶律襄汝将在这一年的冬季嫁给祈莲的首领——祈莲庭。盖着赤红玺印的诏书颁布下去,一时天下皆知。
祈莲使者乌衣先行回祈莲,准备相关事宜,一切妥当之后,祈莲便会派人来烈国接人。
临近冬至,襄汝邀洞庭洛再次去了苏璧湖。这个时节已经没有白鹤会到湖边喝水了。只有一轮橘红的落日,如同在信守一个永恒的承诺,永远在这个时候沉沉地往下面坠落。
落日还是那个落日,夕阳还是那片夕阳,可是,人呢?
“为什么会想要嫁给祈莲庭?我听说是你自愿的,你哥本来还不同意。”
与洞庭洛肩并着肩坐在草地上看夕阳,襄汝满脸都是明媚的橘红的光。
“小时候到西北看望姑姑,曾经看见过祈莲庭。那时他不过二十几岁,我看见他一身银白的披风,骑在白马上挥剑的样子,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画面,从此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恋父情结!”
“什么是恋父情结?”
“恋父情结的意思就是说——喜欢老男人!”
“你!洞庭洛!你找死啊!”
“哈哈哈哈哈!”
“你别跑!你给本公主站住!洞庭洛!你去死——!!”
……
“我嫁到那边去了以后,你每年都来看我一次,好不好?”
“那是自然。我会给你带烈国最烈的酒,让你喝到不想喝为止!”
“那就说定啦!不可以失约!洞庭洛!明年冬天,我在祈莲等你!”
“好!一言为定!”
耶律襄汝出嫁那天,耶律隆绪用了烈国史上最隆重的仪式、最豪华的嫁妆。
仪仗队司仪在前面喊着“请襄汝公主上马车”,耶律襄汝忽然回过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