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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的杰作就是一堆垃圾。
她沉了一口气,又提起了笔。那纤长的铅笔握在手里,她趁着那种无力感蹿遍她全身之前使了所有劲儿在手上,po的一声,笔芯崩断在白纸上,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她真想尖叫一声,手里的笔被她甩的老远,这似乎还不解气,她干脆站起来,直接用力的拂落了画板。
乒呤乓啷之间,心底的压抑才算得到了释放。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画板落地的声音在静悄悄的设计室里格外突兀,但还不至于响到传出那么远。
她等了一会儿,楼道里闪过一个黑影,她还未看清楚来人是谁,感应灯又一齐暗了下去。
她飞快的打开了门,探出头去大喊一声“谁!谁在那里!”
声控灯得令亮起来,暖光落了江年锦一身,陈尔冬怔住。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江年锦双手抄在裤兜里,嘴角微扬着,问的匪夷所思。
他记忆里的陈尔冬从不会如此捕风捉影的,那时候的她能打架,能徒手抓小偷……天不怕地不怕,假小子似的,每天都跟他们混在一起,有个什么磕磕碰碰也不会哭不会闹。
渐渐地,他也不把她当作女孩子看了,有什么事都会叫上她,有什么话也不会避开她讲。
他其实是开心的,有这样一个细心的时候能比他们这群毛头小子都细心许多的朋友,有她在,他们没少玩刺激的但也少走很多歪路……他以为陈尔冬能和他们一直肆无忌惮下去的……直到,普云辉因为她打了他。
普云辉那天歇斯底里的样子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你特么眼瞎还装蒜!看不出来陈尔冬喜欢你啊!”
他像梦中之人被普云辉一语惊醒。
也是那天之后,他才明白男女之间其实并不存在那样简单纯粹的友情,苦苦维系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只不过是因为有一方爱的彻骨。
就好像普云辉,他以朋友之名替陈尔冬打了他,又是参杂了多少爱的成分……
“你怎么来了?”陈尔冬抬手看了一眼表,才惊觉,已经这个点了。
“知道你一定在,所以来了。”江年锦侧身,走进陈尔冬设计室。
眼前的那一团乱让他皱了皱眉,但也算意料之中,她总是对自己那样的苛刻。
陈尔冬关上了门。
“咖啡还是茶?”她边走边扭头看他。
他正扶着桌角低头看她删选出来的设计稿。
“诶,别看。”陈尔冬小跑过去护住了那些画稿,她的脸红彤彤的“怕你见笑。”
江年锦耸耸肩,如她所愿挪开了视线。
“咖啡。我喝不得你的茶。”他接上她上一个话题。
陈尔冬笑了一下“其实这个点,喝酒才带劲儿。”
江年锦点头,陈尔冬总是很懂他。
“可惜云辉不在加安。”
“他又去哪了?”陈尔冬淡淡的,好像他们此刻谈及的只是一个路人。
“他回北城了,估计是他老爹又借着身体不适为理由把他骗回去相亲。”
陈尔冬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头“像他这样的人哪儿那么容易结婚。”
结婚……
江年锦眨了眨眼,看到陈尔冬也抬起头来看他了。
其实,不止普云辉,甚至他们这一帮人都是,哪儿那么容易结婚的。
所以,他当时义无反顾的说要结婚,不知道招了多少人笑话。
后来,婚没结成,情理之中招来更多人的笑。
骄傲如他,那几乎算的上是他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他总是不愿意想起来,却又忘不掉。
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儿,屋子里静悄悄的,好一会儿,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各自沉默。
陈尔冬把咖啡杯端到江年锦的面前,他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找她谈天,有时候是学校大广场的台阶上,更有甚者,他们爬过屋顶……天南地北的聊,没有界限毫无逻辑的,聊着聊着就会忘了最初的烦心事,她嘴巴严实,他对她很放心。
可是他不知道,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是那样爱上他的吧,一点一点的,爱上了那个像普通人一样会有烦恼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笑傲商界、不可一世的江年锦。
“这个咖啡不够苦。”江年锦呷了一口,就推开了。
“我就知道讨好不了你的口味。”陈尔冬倚坐在办公桌的边缘,收拾了刚才烦躁的情绪,只是一下子无法收拾这屋子里散乱的画面,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以来,她总不能在他眼里表现的精致些,像个女人些。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爱上她。
江年锦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问她“要不要再给你添一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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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送道具的朋友们。
还有其他朋友们的问题我都看到了,我回答,江先生是个好男人,他和听溪会幸福,所有一切都会慢慢解释,请给轻轻耐心,爱你们~~~
潮落潮生【小加更】
陈尔冬想了想,说“不用了。”
助理也是不在多而是在于精。光是房静竹一个每天给她顶嘴添堵就有够她受的了,哪儿能再多一个。况且招助理也是随缘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会像苏听溪一样处处让她舒心的。
苏听溪。
想起了她,陈尔冬自然而然的想起来这几天关于江年锦的绯闻。她大概能揣测出这中间的利益牵扯,也看惯了圈子里的女人想要搏版面不择手段的样子,所以也不觉得惊诧,但是初来乍到不明就里的听溪,看到这些新闻心里得有多难受。
而苏听溪的性子和江年锦一模一样,难受了也只会藏在心里而不愿意说出来盥。
她一直以为,她自己对于江年锦而言是不同的,她是他打开他心门的一把钥匙,可是漫长的岁月证明,江年锦,离开谁都是可以活的好好的,他的心门,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打开的。
他今天会来找她,让她觉得惊喜,让她开始想要挽回她没有爱上他之前的一切。现在想来,曾经那段无话不谈的时光,也很美。
她会珍惜,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的日子泷。
“庭欢的绯闻,你打算怎么解决?”她喝了一口咖啡,这么苦,他却还嫌不够苦。
“我为什么要解决?”江年锦翘了一下腿。“她自己撒下的网,渔利和风险自然都由她自己承担。”
“甘心做饵?这不是你的作风。”
江年锦冷“哼”一声,无可奈何的模样,他说“比起沈庭欢,更让我头疼的是另一个人。”
陈尔冬知道,江年锦所说的那个人就是苏听溪。
的确,再没有什么,比精心布好了的棋局却突然多出一颗不能丢弃却又落在哪里都不合适的子儿这样的事情更让人头疼了。
苏听溪,就是江年锦手里的这颗子儿,割舍不了却又不忍心摆上棋局。
“她其实和冉冉一点都不一样……”
陈尔冬小声的,战战兢兢的说出了这句话,怕是惊扰了谁似的。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年锦的表情,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担心,这个名字,还是他心底不能碰触的伤。
好在,江年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过激反应,甚至,连一点该有的细微反应都没有。
“我知道她们不一样。”他淡淡的。
可是,不一样那又怎样?
女人,爱情,还有那些所谓的天长地久……有的太轻易得到,有的太虚无缥缈,他根本不会再去相信。
只是,他明明已经坚定的决心,为什么看到苏听溪的时候,会动摇。
她质疑他能不能相信的时候还有她说她有认真的考虑他能不能相信的时候,为什么胸腔里焦虑不安和欣喜若狂的这两种情绪,都像是会冲破心脏。
甚至,他看到她躲着他生他气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放任和沈庭欢的绯闻纯粹原因就是为了看她这样的反应。
这一点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哪怕结果殊途同归,他还是觉得他自己如同脱轨的列车一样失控了。
他江年锦又因为一个女人失控了?
怎么可以?
一次可以说是马失前蹄。
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是奇耻大辱。
而他的人生,有一个污点,就已经够了。
看出他眼里的阴戾,陈尔冬走过去按住了江年锦的肩膀,她总是不愿意用这样沉重的语气和他说话,但是有些话,她怕自己不说,再不会有其他人对他说。
“年锦,报复过去,其实就是报复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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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欢看着Ipad上的那张照片,一时忘了眨眼。
照片上的小女孩儿,金色的鬈发,宝蓝的眼睛,粉嫩的洋娃娃似得。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
那天晚上,见了江年锦之后,她也只是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