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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那麽大一只到底是做毛线啦!”李李可气愤地把又一件衣服甩到桌子上。
没错,里德……没!有!衣!服!穿!
愁煞人啊,李李可的眉头皱得都能夹瓜子了,啪卡啪卡,一夹一个准。
到最後他暴走了,把人推到床上,被单一裹,“给我乖乖呆著,买衣服去。”里德不明所以,想挣开被单的束缚跟著走,被李李可“嗷”一声发狠压倒,被单再次裹了个严实,李李可用衣夹把床单和蚊帐连起来,做成一个简易到简陋的牢子,看上去很像小人国里巨人被逮住的场景。
拍拍被子,他心满意足地拿好东西出去了。
校门附近就有卖运动服的店,他进去挑著最大的尺寸来看,看著看著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什麽忘了?
他挑了两套白色运动短袖和篮球裤和鞋子,结账,打包。
走到半路,担心里德会饿,他又买了点菜,怕里德这个原始人吃不习惯辣椒和花生油之类的东西,他贴心地打算来个清蒸清炖什麽的。继续走又想起自己的沐浴露洗发乳味道太香里德可能不适应,屁颠屁颠地大袋小袋地跑进超市,买了清新的薄荷味洗漱用品。
还有什麽漏的呢?经过超市里的水族馆,无意中瞥见一只很大的石头龟壳。李李可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好、好像记起来漏掉什麽了──
蕾娜哪儿去了?!
这下再大包小包也阻挡不了他拔足狂奔的脚步了。
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回来了,里德袒胸露臂地坐在床上,一边手肘支在膝盖上,撑著脸俯视不同的人来来往往,愣是让人生出一种被君临天下的错觉。
李李可把衣服一股脑抛到床上,仔细一想,现代人的衣服里德不会穿啊,於是又当著许多不知打哪儿来的人的面爬上床,“手”“抬脚”“再抬一次”地帮里德穿衣服。
舍友甲汗颜,跟乙咬耳朵:“真是老子服侍儿子都没这麽仔细。”
舍友乙哼了一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里德对这种衣服很好奇,但他是面瘫,所以一点都没让仰望他的小男生们发现。
这里的男人瘦得跟没成年一样──他淡淡扫了一眼,完全忽视了自家伴侣也是这种“未成年”中一员的事实。
李李可慢慢爬下床,一道黑影落下,里德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那叫一个利落有力,宿舍里围观的群众纷纷热烈鼓起了掌。
李李可问:“甲乙,今天我带回来那个背著龟壳的女孩子呢?”
舍友甲,挠挠板寸头,摇头。
舍友乙,“她有手有脚我还能藏著她不成?”
李李可沈思,又问:“你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锁门?”
舍友乙看向甲,甲朗笑三声,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李李可无语,十有八九都是那丫头醒过来发现不对劲自己溜了,真是的,不是说嗅觉很灵敏的麽,还不知道这是他住的地方?逃什麽逃啊。
有了结论,他放下了那一丁丁的担心,赶跑围观的八卦众人,与里德面对面盘腿而坐,认真研究语言障碍的问题。
你看我我看你,你摸我我摸你,十几分锺过去,李李可还是一筹莫展,里德是那麽惜字如金的人吗?为什麽多说一句话都跟要他命似的?
无论他怎麽苦口婆心地诱导,里德都是一副“你怎麽了?”的表情看他,偶尔才会蹦出一两串陌生的语言来,每个字都是李李可从来没听过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文物一样让人困惑无解。
两个语言不通的国家的人是怎麽沟通的?李李可拿起喝水的塑料杯,想了一下放弃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麽多事物都不相同,里德根本不知道这些玩意是什麽啊。
里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失落而安慰他。李李可跟树袋熊似的抱上健实的手臂,一边叹气一边蹭,“到底要怎麽办啊……”
作家的话:
结果……肉什麽的写不出来
☆、NO。48
晚上,兼职的舍友丙归来,淡定地无视了在床上玩人叠人的李李可,洗澡刷牙,上床玩手机。
熄灯後的宿舍十分安静,敞开的窗漏进大片明亮的月光,两台风扇各据一方摇头摆脑,送来的风薄得连蚊帐都吹不动。住宿的人一般都会再自备一台小风扇在床尾,但里德太高大,往床上一躺就一点空间都没了,李李可直接趴在他胸前睡,结实又有弹性,比死硬死硬的床板好多了。
风扇没法放,李李可找来一把扇子给两人扇风,里德见了主动拿过来,手肘架在栏杆上,一下一下地扇动,保持著舒适的节奏和力度。李李可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心想,怎麽里德扇的风特别柔和特别凉快呢,一定是因为他们是用风的种族吧。
舍友丙也睡了,房间里只剩下风扇和扇子的声音,李李可热得汗水淋漓,安心得有点害怕,怕这样的幸福只是片刻的梦。夜晚的颜色总是容易染黑人的情绪。
里德搂著他坐起来,风托起他们的身体,掀起蚊帐,里德横抱著他从窗口飞了出去。
李李可牢牢地抱著里德肩膀,侧身俯瞰底下穿梭流逝的景色,胸腔里顿时豪气万丈,有一股气仿佛要破口而出。里德抱著他在高空中绕著校区转了几圈,卷了一身的凉气落在小山坡的茂密树林里。
有那麽一刹那,李李可错觉他们回到了龟族的部落,不远处的石头堆就是他的神龟小队,“里德,我想他们了。”
一夜过後,李李可难得地觉得身心舒畅,洗涤一新的通透感贯通全身每一处。他伸了一个大懒腰,趁天还没大亮让里德带著他潜回宿舍。
舍友丙早早就出去了,另外两个人还在睡,李李可和里德恢复前一晚胸迭胸的姿势,享受炎热前片刻的温存。
突然,李李可放在桌面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撞击硬物让这种噪音无限扩大化,舍友乙不满地翻身,李李可则是被吓得一缩,毒舌舍友乙的火气没什麽,都是嘴巴上刀子而已实际上人心是软的,会挑这种不合时宜的时段打夺命连环电话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他最想逃避的人。
夺命连环电话,顾名思义,连环,无限循环,无止尽的震动简直能让人误会地震来了。
舍友乙是个很难入睡很容易醒的人,有点神经衰弱,李李可觉得打扰一个神经衰弱患者的睡眠是很不厚道的事,於是认命地爬下床接电话。
接家里的电话前必须深呼吸三次。
“早上好。”
电话里传出尖锐的骂声,李李可皱著眉头把话筒拿远了点,抬头看了眼里德,拎著手机到了阳台。
电话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止一个,直接对电话吼的,是妈妈,在旁边附和喊话的,是爸爸,间歇地插话的是奶奶……一大家子全上阵了。
从吵得让人头疼声音里,李李可勉强辨别出了当中的重点:他昨天教训了唐想,虽然不是他亲手揍的,然後今天那一大家子被告知唐想不是什麽普通小混混,人家是有後台的,还跟爸爸的生意间接有很大的关系,於是骚扰妹妹的混混摇身一变,成了被误会的公子哥儿……
打电话给他做啥?那还不简单,打了人家公子哥儿,总得有个交待呗,说白了就是要退个人出去顶祸,谁去?明摆著接电话的他要悲剧了。
什麽你眼睛长哪儿了竟然连是非都分不清,是,是我让你去赶跑缠著你妹妹的人,但你就没点判断力,我说啥你就做啥麽!我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麽生你有什麽用……
李李可把电话拎得很远,但字字句句还是跟针似的扎进耳膜里。
昨天遇到了最重要的人,昨晚过得很幸福,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要派人来打散他仅有的幸福感?
李妈妈最後的一句话是:“明天给我滚回来!”
然後所有的吵闹都被里德一手掐碎。
李李可说:“明天带你回去见家长。”
太阳高升,热浪吹得人脸皱成菊花,李李可做了点简单的饭菜填饱肚子,带著人直奔冷气强劲的图书馆,结果去到了才发现里头装修,没开门,感伤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又带著人转奔饭堂。
饭堂人不少也不多,空座位足够多两个不吃饭的闲人。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