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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很开心,阳光满脸。
“不过有件事我也很奇怪,你明明是中了我的‘逆风三步倒’为什么到现在还能站着?”
因为我不说话,不能说话。
——我咬破舌尖,剧痛使我还有一丝清醒意识。
手中的枯骨刀脱鞘而出,凄厉的一声如夜闻鬼哭。我挥刀——刀声破风,有三分凄惨、三分哀号、三分阴笑、一分的肝肠寸断。
刀中——
——椅背。
她早已翻出好远。
“枯骨刀!”她惊呼急闪。刀势割破凝滞的空间,几乎砍断她的影子。出鞘的刀犹如出栏的兽,我几欲把握不住它的去向。这真的是一柄魔刀!——泛着兽牙磷光,嗜血的欲望、疯狂撕咬。它总是会将生命,以及记忆一分两半,一斩而断,魂飞魄散。生命离开躯体。记忆背叛了那时的天气,那时的春阳秋阴、生死情恨。
狂乱中挥刀斩断鸟笼。天堂鸟被砍断双腿——它从此只能一直地飞,停不下来,不能落足。!我们都是飞在空中的鸟,落地即死!
我的眼神已涣散、迷离。面前她的神形已模糊,灯光却不再摇动,有一种干净青白的冷,地面倾斜。我感觉累、好累!好想闭上眼,不再看这沉重、颠倒的世界。
唇角的血慢慢流下,我奋力一刀向殿门砍去,一刀劈开生死路!殿门轰然倒塌。殿外一池残荷,水中一轮明月。
跌跌撞撞,头重脚轻,我的脚步浮摇,如一场红尘乱舞,早已踏错节拍。
高阳公主追出大殿,背光伫立,缓缓拔剑,“你已走投无路,认命吧!”
我笑笑,心道:至少,我还有一条路。——死路!
我向那水中的月纵身一跃。月不在天涯,在一池荷塘里。意识终于流散。
“逆风三步倒”不是毒药,是迷药,无色无味,所以我才没有察觉,以至中招。
入水那一瞬,终于闭上眼,昏迷,沉没到一种浸骨的冰凉中。接近死亡的时刻,我很想笑一下,因为——如果生,可以象鸟一样自由地飞,那么,死,或许也可以象鱼一样安静地游!
第二十五章 你会穿衣服吗?
生命的胡琴原本该戛然而止,我喜欢那种尖越箫索的背景,暗灰的底色。
然而,胡琴声只一顿,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演绎凄风苦雨。
我还得苟活!只不过是梦一场,一场宿醉。梦醒无酒,酒醒无梦。
苏醒过来才知道,自己一跤跌到水晶宫。原来我落身处的皇家水池直通东海。小龙女说,因我身上藏着龙宫至宝——避水珠,虾兵蟹将才一步步抬我到东海。我已昏迷三天三夜。
要死却不易,挣扎活过来。
“我得走,尽快。”我对小龙女说。我洞悉了太多的阴谋,要通知三界早作准备。
东海龙王敖广陷在宝座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龟丞相却轻摇乌纱,撇着嘴,打着官腔,“偌大龙宫,水族千万,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而兴师动众赶去天庭勤王护架吧!万一你说的是空穴来风,玉帝还会以为龙宫要拥兵反上天庭,岂不酿成大祸!”
“再说你只是一个妖精,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没有玉帝的旨意,龙宫只能按兵不动,静待时机!”龟丞相斩钉截铁地说。
多说无益,我一顿足,“发不发兵是你们的事,失了先机,不知到时吃亏的是谁!”
“阿珠姐姐,等等我,我送你!”小龙女急急跟出。
小龙女一挥衣袖海水升腾,鱼虾闪避。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阿珠姐姐,不要急,我会劝父王发兵的。”
回头看她,容颜一如初见时那般秀丽。拉了她的手,问,“找到精卫了吗?”
她摇头,“我总是坐在岸边的礁石上,唱着我俩一起时的情歌,我希望他飞过时能听到我的呼唤,但是,只有汹涌的海浪无情拍击堤岸的回响——”
她的眼泪滴落沧海,化作无穷的苦涩。
我想对她说,真情是会感动天地的!
可是,我只张了张嘴,我甚至骗不了自己,拿什么来安慰别人!
回头看小龙女孤寂的身影,溶不进天地。
她脸上亦是悬着突如其来的一滴泪,唱着一首断肠的歌,“——情郎啊!你为什么还不到来——”
星月兼程。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我。而我要去的方寸山还在云天外。我想问问菩提老祖有什么良策。
在小溪中洗脸时又看到自己映在水中的面孔。只如初入世的自己。那时,一朵莲花半开水面,照自己的影。轻轻一块小石投入,影碎了,心乱了。一乱,便乱了这么多年。
水不停地流。为什么?我在问水里的自己,为什么我要匆匆地赶路?为什么我要通知三界首脑暗藏的阴谋?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个妖精,我有尾巴的!我是妖哦!我管好自己不为祸人间便是修炼。再去承担拯救三界众生苦难的重任?切!我的肩膀很窄的,担不起哦!
我对着无人的旷野大声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总是不明白,自身的思索深刻而模糊。为什么放到天下便简单而粗糙?
有个浑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有些事是你必须要去做的!
发泄完了,我正蹲在地上收拾包袱,发现一柄剑静静地停在空中,剑尖离我的脸很近,寒光四射。
我看到坠地长裙,艳艳的桃花。
“你知不知道这件裙子很不适合你。”我并没有抬头,也不惊愕。
“你说什么!”春三十娘声音尖锐。
“紫色配桃红,看上去给人感觉很那个啦,你看你还绣了很宽的金边,这样很俗气知不知道。”我边说边用手指沿着她的裙裾划个弧线。
未等她答言,我接着道:“呀!你还穿着绿抹胸,”嘴里啧啧有声,“压不住的呀,你看你外面的颜色这么重,里面穿得又太浅,压不住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明显放缓。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我站起身,“紫色和桃红犯冲的,不能配在一起穿的。你这个耳坠倒是很好看。”
我走上前,摸着她的耳坠,“蓝色的,是水晶的吗?”
她点点头。
“其实呢,你要是喜欢桃红的话,可以配白色的纱裙。”我笑着绕到她身后。
“另外,左边的头发可以垂下来一缕,”我拨弄着她的头发,“你盘这种髻很显老的,知道吗?额头这里太宽,留些刘海儿比较好看。”
“给我看看你的鞋,”我又绕到她身前,她不自信地伸出脚,“哗!你怎么穿双男人鞋呢?”
她脸现怒容,“讲话不要那么刻薄好不好?我这是在柳叶堂定做的,六两银子呢!”
“呐”,我伸出脚并排和她的脚放到一起,“看吧,我这双鞋呢,是江洲镇地摊上买的,价值三钱二,比比,是不是比你的好看?”
“所以说呢,这买东西主要是靠眼光,贵的未比适合你。”
春三十娘诺诺连声,无比崇敬地望着我。
我踱到她面前站定,“你现在浑身上下只有这个耳坠比较好看,可你知道穿什么来配它吗?”
“穿什么?”她傻傻地问。
我提起地上的包袱,“你自己想想嘛,不要什么事都要我告诉你。”
说完我拔腿便跑,心中默念,“不要追到我!不要追到我!”
刚跑出十几步便听她喊,“你跑什么?这耳坠到底配什么颜色好?”
我不答言,只管纵跃,但三钱二的鞋子终于不甚合脚,跑丢了一只。
但我不敢停下来拣,却听得春三十娘幡然醒悟的恨声,“小妖精!小娼妇!捉弄老娘!”
我终于还是没有跑过轻功独步天下的春三十娘,被她象提小鸡一样提回来。
“脱了!”她命令我。
“什么?”我惘然望着她。
“鞋。”她把我跑丢的那只鞋也扔在地上。
“可我穿什么?”我可怜兮兮地问。
“穿我的。”她把脱下的鞋甩到我脚边。
我欢天喜地的穿上,心中十分感激她,我还没穿过六两银子一双的鞋呢。可表面上我得作足心痛不已、勉为其难的样子。
一路上我俩都有相同的动作,便是不停低头端详自己的脚。
一阵雷雨倾盆而至,我们奔跑一阵,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可以栖身。
吃过晚饭,她把我绑起来,我便只能靠在洞壁上装睡,她则不停地在地上转来转去,翻着自己的衣服,哀声叹气。
“阿珠!”
“干什么?”我双眼睁开,四肢都有些麻木。
“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春三十娘声音吞吞吐吐。
我搞不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