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屁道,你懂什么道!”
“去去去,死狮子,喝你的酒去吧。”
“怕又是你的采阴补阳之术吧,给玉皇大帝知道了,看不把你镇在流沙河底作乌龟。”
那狮怪捉暇地挤挤眼,一脸暧昧的神色,“你也是,人家才十数年修为,你也不放过,巴巴的坏人修行!”
——他们在说什么,我不懂,一脸茫然。
还要修炼多久,我才会明白,明白这尘世的机巧。
许多许多年以后,我才知晓,所谓修炼,不过是一些必须的经历,经历生、老、病,然后死,轮回,没有尽头。
经历爱情,伤害,纠缠,欺骗,背叛,失去‘‘‘‘‘‘
一切,终必成空。
“所谓修炼呢,就是时时反省自身,倒不在于是否吃素食淡,佛家也有云:青青翠竹,皆为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李梅鹤手拈三尺长髯,一派宗师风范,“得道需从心内入,正所谓:道得酒中,仙遇花里,虽雅不能离俗。来、来、来喝酒。”
我唔唔地答应,一饮而尽。
“你道行不深,不该到处乱闯,这世间多的是阴险狡诈的小人,还好碰到我。”
“修行为什么不能变作一种快乐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多艰苦与寂寞?”我一边问,一边又饮一杯,这酒好醉人。
“哎,你这狐妖,贪恋太多,修行最忌心不清,小心走火入魔!”
“哦”。眼前慢慢地模糊,“我本来就是妖魔嘛——”
第二章 尘埃落定
喝了李梅鹤的酒,一杯浊酒,断送了余生。
浊酒,不清。
——似醉非关酒,闻香不是花。
酒是春酒,花成残花。
从此再不干净,女儿身,一片血。
四肢百骸软软的,心狂跳,面赤红。
犹如一朵睡莲,任风肆虐。
李梅鹤匍匐在我身上大动,丑陋如拨了皮的蛤蟆,气喘吁吁,肮脏的汗珠自他白须流上我光洁的胸。
推他不开。
刺痛,一波波的刺痛在体内延伸,挺进。
身体一直沉没,落入深不见底的所在,我无助地抓着床单,捏成团,一团心事,有谁知?有谁怜?!
浑身冰冷,我没有温度。
心更冷!
睁着眼,空中飞舞他细小而苍老的皮屑,一片片都会落到我身上,他喉咙里发出得意洋洋的快感呻吟,如一只兽。
不是辛苦修炼的仙吗,哪来兽性?!
禽兽!
室内居然有茶水淡淡的香气,月光照上床头的茶壶,是明前的龙井,一缕清香幽幽地飘荡。
我努力地伸出手,伸进月光里,抓起茶壶,狠狠丢到地上。
“啪”茶壶碎了,月光碎了。
有什么也一起碎了。
我闭上眼,心底深处有恶意的快感泛上来,终于有东西陪我一起受伤害。
小楼一夜惊风雨。
清晨的阳光照进客栈的窗,窗外也是客栈的阳光。
云来客栈,李梅鹤走了。留下我独自面对这凌乱的床铺,凌乱的心情。
收拾不起,一地的碎瓷片,收拾不起,往事前尘,最美的花只开一瞬,便凋零,或许,还未曾开过。
刚刚入世,便沦落,跌倒尘埃。
洗不去的灰渍。流多少泪,也洗不去了,一个伤痕,触目惊心。
剧痛,身心俱痛,银牙咬碎,嘴里有隐隐血腥,忍了又忍。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乱世收拾不起。还得苟活,收拾自己。
憔悴难对满面羞。
尘世的疾风苦雨,避无可避,防不胜防,苍天也会变脸,我只是小而又小一只妖狐,躲在角落里舔自己的伤。
收拾整洁,身上、心头,复归原来的形状,可惜仔细看上去,都有了细细的裂纹,装作若无其事地款款地下楼。
承受酒客的各色目光,编织成网。
我走不脱。
“小姐,一共四两银子。”店小二笑容可掬。
我哪有银两,杀千刀的糟老头,将我丢在这里身无分文,糟踏过,便弃如蔽履。
龌龊的男人,总是留下无助的女人收拾残局。
“什么!没钱你住什么店?知不知道上房一晚上要多少银两!”掌柜怒火冲天,环眼圆睁。
我倒退数步,我怕,我不知道银子是什么,我只知道长安边境无数的山洞里处处可栖身,为何这人世间却不肯给我一个不流泪的天空。
“哭,哭有什么用,”掌柜拍桌暴喝,“没有银子,卖你到青楼!”
看客们讪笑,叫好,“那感情好,大爷我第一个去尝尝鲜,哈哈哈!”
“哪里轮到你,我先包她一个月再说。”
“你还想独占花魁,撒泡尿照照自己。”
每个人都在笑,诸多嘴脸,全都幸灾乐祸。
这便是人世!
只有我,不谙世事,却染风尘。
“当”一锭银子斜斜飞到柜台上的铜盘里,“够她的房钱了吗?”身后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
那是我第一次见白晶晶,阳光丝丝缕缕照射,她一袭白衣,四周是苍茫无奈的尘世,只她的背影,孤标而遗世,好温暖,好干净。
女扮男装的她,手中折扇款款轻摇,桃花扇上写着两行字:归去,既无风雨也无晴。
莫非在困境中搭救女人的总是女人?
男人?呸,只会让女人伤心。
我款款坐在她面前对她笑,梨花犹带雨。却见她亲切的面孔,一脸正气,虽不施粉黛,却也尽得自然之姿,她只略略瞟我一眼,便低头,并不说话。
我却不忿。
“我叫阿珠,你呢?”
“白晶晶。”
“你是个女人。”我对她悄悄耳语。
“你怎知‘‘‘‘‘‘”她果然一惊,左手不经意地去摸自己的耳洞,呵,欲盖弥彰。
“因为你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软软地笑,这般美貌,哪有男人看我的眼神会不放光?除非是女人。
出得门来,街市好多人,或行色匆匆,或无所事事。
“不要跟着我。”
“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我想打动她。
“可我有要事在身。”她一本正经。
我站定,嘟着嘴,“你又何必救我,我依然无处可去,不如让店主卖我到青楼,起码三餐无忧!”
她转身,低头沉思,良久,“罢了,送你到一个地方暂住,只怕你守不住清静。”
“好。”我笑,却见她早已转身而行,我慌忙跟上。
穿明济桥,过国子监,经大雁塔,化生寺传来晨钟声。
唤醒沉迷于六道中众生的警钟。可惜众生皆醉。
“南无阿弥陀佛。”方丈空渡禅师如一截枯木。
白晶晶将我留给他。
“晶晶‘‘‘‘‘‘”我欲言又止。
虽是初识,可我喜欢她。
“等你自己能照顾自己,我会回来接你。”她望着我。
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喜欢一个小小的狐妖,自己不能照顾自己的狐妖。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她。
“尘世太乱,这里算是一方净土,你在这里但愿能多读一些佛经,明心见性,或许,于你的修炼有益。”
“可是我不想修炼,晶晶,我看那十丈软红,实在是诱人,这里和我修炼时的深山也没什么区别,我喜欢人世的阳光,能不能在外面逛逛?”
“不可以,阿珠,我既然救了你,就得为你负责,以你的阅历、经验,现在入世,怕只会是一场悲剧收尾。”
“可是,这里太清静了!”我皱着眉抱怨。
“我先走了,方丈,请为我照顾阿珠,”白晶晶这才转脸对着我,“阿珠,不知你要经历多少事,才会明白,心清气静该有多么幸福。”
说完,她转身而行,背影,依旧是一袭白衣。
佛门广大。在我眼中却不过是几进小小的厅院。
所有的活物不过是一念堂前植的几棵高大的古柏,绿荫重重怀抱,更添肃穆。
每日里早、午、暮课,我跟着众僧颂经,只为众生得解脱,往升极乐。——人有虎狼意,佛有慈悲心!
哼!天天就是早晚一柱香,晨昏三叩首。还有我永远读不懂的佛经,吃不饱的素食,“佛性当中半饥半饱中来。”相邻的僧人劝我。
“那佛前的供品怎么那么多?他怎么不半饥半饱?”我反问?
小和尚吃惊地望着我,连呼罪过。
轮到我撞钟,大师兄批评:“阿珠,你心中顾虑太多,你听这钟声,杂音躁乱,怎么能让闻者警醒?你让开,我来撞。”
“咣——”声音果然中正洪远,悠然无尘。
“听到了吗?撞钟要心气平和,先醒己,才能醒人。”
我接过钟锤,心中恨恨,皱着鼻子,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