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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支受教地点着头,吸了吸鼻涕,道,
“大夫,那东西化不开,他难受……”
老大夫奇道,
“怎会化不开?应是不久就会化开的呀。你、你是不是不敢碰她啊?”
何支的脸登时红了,他抿了抿唇,啜喏着道,
“我、我怕伤了他,想着、想着过会儿就自己化开了……”
老大夫看着他那模样,骂又不是,不骂又憋得慌,指着何支道,
“你个后生!你不听话,可是教你娘子难受!你、你!唉!”
何支一副又要哭了的模样,道,
“我、我怕伤了孩子,不敢碰、碰他……要、要不然捏碎了,再放进去?”
大夫骂道,
“就你主意多!要是能行,我干啥叫你麻烦啊!”
何支瘪了瘪嘴,委屈着道,
“我、我……”
大夫喘了口气,解释着道,
“那东西得慢慢化开来,要是捏碎了放进去,她不得给疼死!”
何支想到之前小家疼得大叫,哭丧着脸点头道,
“他是疼……”
老大夫叹了口气,连连摇头,指责着道,
“都是你做丈夫的不对!折腾你家娘子!大半夜的还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出去出去!我要看病了!”
何支一脸窝囊相地点着头,吸着鼻子就要走出去,转头看见大夫掀开小家的衣物,忙是惊得跳到小家身边按住大夫的手,大叫道,
“不可以!”
老大夫气了!你小子找茬是吧!再好脾气的老人家都忍不住翻脸了,
“你小子还要不要你家娘子啊!刚才哭得死去活来的,现在看病又不许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一大一小都不想要啦!”
何支涨红了脸,支吾着道,
“不是不是……”
老大夫怒道,
“那是什么!扭捏什么!说清楚!”
何支皱着眉头,扭捏了半天,看了看小家,又眼巴巴地盯着大夫,使劲地摇了摇头。
大夫:“我看病!放手!”
何支摇头。
大夫:“你小子脑子里装什么呢!”
何支眼巴巴地摇头。
大夫:“你自己看!”
何支死命地眼巴巴地摇头。
大夫:“你不好意思什么!老人家我什么人没看过!蒙上脸,扒了大家伙儿都一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支的眼泪要掉下来了。
大夫:“……我不治了。”
何支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大夫:“后生,我都一把年纪了,看了什么都带进棺材里去了,你不放心啥?”
何支哭着道,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大夫很是气恼地道,
“为什么!”
何支不语,使劲摇头。大夫皱着眉,斜着眼看着何支,道,
“不就是个怀孕的妇人么,再说了,就算是个男的,老夫我……”
何支的头控制不住地点了下去。大夫看着他,四分之一柱香后,转头看着腹部高挺的小家,老人家回过头来,重重地拍了把何支的肩,严肃地道,
“男人就更没不好意思了!”
何支:“……”
作者有话要说:
☆、肆七章 何支的差事
昨晚的一行人都在医馆里睡下了,打地铺的打地铺,睡门板的睡门板。何支不敢挤着小家,躺在门板上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宿,听到他在梦中叫着自己,又不敢应声吵醒他。继而又听他叫宝宝,又叫爹爹,显然是神智迷糊,做了许多梦。
何支眼巴巴地睡不着,看到外头打着地铺、睡到连抱在一起都不知道的兔子和花花,知道这老大夫就算神也没神到能接受这两人是兔子和小兽的地步,于是两只也不能变回去睡个好觉。何支自己个儿眼睛肿得疼,又不想去睡,盯着小家缓缓起伏的肚子,看着看着,眼睛就模糊了。他随意抹了把眼泪,爬到小家身边,半跪在他床边,伸出手去,悄悄地、摸了摸小家的肚子。
那小东西睡不好觉,很是生气地动了动,引得小家的肚子一阵颤动。何支顿时不敢动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处隆起瞧着,过了一会儿,不甘心,又是悄悄地将手覆在小家的肚子上。
软软的,没那么硬了,何支觉着上边没动静,大着胆子抚了几下,嘶哑着声音,道,
“宝宝睡了吗?”
小东西轻轻地动了动。何支知道他这番闹腾,定是不舒服,花花说这孩子有灵性,能听懂周围人说的话,只是有点小脾气,喜欢折腾,生性顽皮。何支不知他这点是像了谁,反正小家是很乖巧的,难道是像自己?他正发呆着呢,小东西见他没动静,又是动了动,引起何支的注意。
何支盯着小家的肚子,温柔地摸了摸,轻声地道,
“宝宝……我是爹爹,是你另一个爹爹……”
小东西懒得动弹,似是一副早就知晓的架势,何支想到以前的事情,低下头去,语气有些沮丧地道,
“我不是故意说宝宝是怪物的……宝宝乖,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小家的肚子缓缓起伏着,何支觉着自己手下的肌肤蠕动得厉害,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又听不见他说什么,又是道,
“我没有不要宝宝,宝宝一直很乖,爹爹知道的。我很喜欢宝宝的,宝宝一定很可爱,长得像小家。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宝宝别害怕、别生气!是我坏!爹爹笨!宝宝不要难过了……”
小东西听了,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在小家肚皮上鼓出一个圆圆的小包来,何支摸上去,那儿便恢复如初了。何支听不到他说的话,叹了口气,温声着道,
“宝宝睡觉好不好?乖乖睡觉,不要动。明天就带你和爹爹回家,好不好?”
小家的肚子很快就安静下去了,看来这小东西很是听何支的话。何支回眸看着小家,将脸贴在自己叠起的手上,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看着看着,也就睡去了,直到天明晨起。
一大早便有热心的邻居大婶来敲门,问是生了没有,是不是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大夫忙是回绝了,说只是动了胎气,还没生。只是昨晚这一闹,这整条街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儿。于是何支被老大夫特命出来买早点,一出门便是遇到一群大婶的围观。
一个个都说,怎么样了,没事儿了吧,甚至有人送来了碗煎着荷包蛋的面条,塞在何支手里。人间冷暖,无处不在,只是何支头一回被这满满的暖包裹了,一时感动得,端着面条,听着旁边一圈妇人说着些注意的事情,傻愣愣地硬是站到面条都快糊了。
几人催促着他赶快进去让他家娘子吃了,他便急匆匆地跑进去。老大夫眼看着他出了趟门,转眼端着碗面条回来了,笑问是哪家大婶送的,他倒是愣得答不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小家已经醒了,花花和兔子坐在他身边陪他说话,何支招呼着几人吃面。四人三两下便将面条解决了,一个个都舔着嘴唇,说是大婶的手艺比何支好多了。冷暖人间,一时也变得香甜。
不久,又有邻居来找何支,将他带到了成衣店里,两个妇人见他什么都不懂,便自己动手,精挑细选了许多小孩的衣物,又听何支说是个男孩,便直说他有福气,为他扯了几尺布,做成了孩子的尿布。到了午饭的时候,何支才捧着小衣服小鞋子小碗小勺之类满满一堆地回到了医馆了。街坊都是热心人家,这一堆倒也花不了他多少钱。
午后,何支跟着大夫絮絮叨叨地听了许多教诲,他一一记下了,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何支这次为保周全,记在了小册子里,头点得比鸡啄米还勤奋。
大夫说男身产子不一般,小心些总是好的,听何支他们住在挺远的地方,便劝着说在这边租间小屋,一直住到生了再走也不迟。何支本有这个打算,可是想到小家的身子也不一般,被人发现定是要当作怪物,思量之下,仍是不敢妄下决定,只得日后再说。
大夫见这般,也不好多说,知道他的难处,便也不再多劝。不想那日午后,医馆里忽然闯进两个人来,大吵大闹的,情形决计不比何支昨晚来得好。大夫又是急匆匆地出来了,看见那情景忙是迎上去。何支本是在后头喂小家喝汤,听前头吵闹,也不好出去,后来那老大夫竟是叫自己出去。何支便对小家说等会儿就回,让花花和兔儿陪着他。
何支一出来,看见那情景,当场腿就软了。大夫见他愣着,忙是道,
“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何支哆嗦地走上去,听见那妇人的嚎叫,腿更软了。老大夫对着那妇人身边的丈夫道,
“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