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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轩一激灵,抽出自己抱住方子瑜的右手,指甲暴长,扎在自己手心,殷红带着淡淡香甜的血液缓缓淌出,临轩单手结印,向着轿外一扬手——
嘶嗷——
怪兽张开嘴,向天嘶吼着,大张的口中不断流淌出腥臭粘稠的液体,落在地面上,将地表染上一层黑红之色。
怪兽嘶吼之后,将巨大的头颅扬起,宛如蛇颈一般的脖子扭出一个令人惊异的弧度,缩回半空之中的云层里去了。
果然……
临轩看着自己手心已经凝固的伤口,若有所思。
怪兽离开之后,诡异的强风也消去,轿帘即刻垂下,轿夫抬着轿子继续前行。
方才发生的一切在普通人看来不过转瞬——何况他们根本就看不见那只怪兽以及相关的一切。
轿子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诚瑞王先下轿来,临轩抱着依旧昏睡的方子瑜下轿。
轿子停在高门大院的诚瑞王府前,皇亲贵胄所在,门前的白石板路比一般人家来得都要宽阔,前来迎接的下人恭敬有序地占成两队,向欧阳英华行礼。
临轩将方子瑜紧紧抱在胸前,跟着脸上遍布忧愁的欧阳英华走近王府中。
从下轿的那一刻起,他感觉了强烈的被窥视感。
那只怪兽在云层中窥探。
无数血红色的触手在半空中窥视。
都在窥视着自己怀中的这个人类……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此诡异而可怕的存在,天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又或者……
临轩跟着欧阳英华走到客室,欧阳英华一转身,就看到自己的客人抱着另外一个客人一脸若有所思,不由得开口:”先生的同伴……可否让小王请来府中大夫为他瞧上一瞧?”
他今日如往常一般,去城西巡视,正在为前些时间突发的那起案子忧心,又听闻有几名百姓也出现了相似的症状,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感受到了两股令他不得不一探的奇妙感觉,停下轿子后,欧阳英华见到正在路边的两名白衣人。
两名白衣人形态亲密,其中之一似是有些不妥,在路边扶着额头,另外一人背对自己,纵使还未见面,他已感觉到了无比的亲近和安心感。
想要靠近那个人,想要和他靠近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己在自小成长的帝都里,日日夜夜都感觉到惊恐,感觉到害怕。
无法安心入睡的夜晚太多,只要自己一闭上眼,似乎就能听到深深的黑暗之中传来的哭喊声。
很多人在这几年里死去了。
往日衷心的臣子,因为一些微小甚至不足道的缘由被父皇赐死。
无辜的百姓因为”命格相冲”而被秘密处死。
自己的兄弟也因为各种意外而殒命。
曾经的十个兄弟,现在只剩下三个。
而自己众多的,花一般的妹妹们,早已经不记得她们的名字。
黑沉沉的天空里,有令自己颤栗的存在,不敢抬起头仰视,不敢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只怕那黑暗之中潜伏的东西,突然攻击自己。
无论如何,即使心中有愧,在最紧要的关头,自己还是想活着的!
于是,欧阳英华停下了脚步,他出声呼唤那人,岂料在那人转头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恐怖。
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他在瞬间有了一种自己已经死去了的错觉。
等他回过神时,他似乎看到了一双血色的眼眸,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好可怕……
仿佛是从地底爬出的冤魂,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要向自己——向整个欧阳家族讨回血债!
欧阳英华不知为何,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对那个看起来身体不好的白衣人的恐惧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另外那个白衣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即使他的目光很冷,却已足够驱散他内心的恐惧。
只一眼而已,自己在那人面前已无可隐瞒,于是,他邀请他回到自己的王府。
比起自己内心里无端地恐惧,实实在在发生的惨案更迫切地需要外来的援助。
白衣人说:”城中之人有疫症?”
疫症?
那些彼此间完全没有联系,却做出了相同事件的百姓们的行为和症状——不就像疫症?
临轩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类王爷,很明显,对方在发呆,神魂已不知飘向何处。
转头看一眼王府,临轩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景象。
那些红色的触手像在顾忌着什么,在王府的半空中狂乱地舞动着,却没有一根落到地面来。
临轩感觉到自己怀中的人动了一下,连忙低头轻唤:”子瑜?你可好些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方子瑜径自陷入昏睡中好一会了,表现得一直非常不安,似乎被梦魇住,苦苦地在自我挣扎。
方子瑜梦到了什么?
他在见到欧阳英华后不久,头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令他失去了意识。
苍茫的大地,灰沉沉的天空,一步一步前行中都踩着厚厚而泥泞黏糊的物体,每行进一步,都觉得痛苦万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要去何方?
方子瑜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自己是死了么?
在得到了所谓力量,进入京城之后,就因为见了一眼那位天家后人,自己就死了?
不——
方子瑜痛苦地捂住自己心口,全身的血液在不断沸腾。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吃了那么多的苦,踩着亲人的尸骨,沾染了深玄的鲜血才来到这里,我不要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这样死去!
方子瑜捂着心口弯下腰,痛苦地呻吟着,感觉到全身血液的沸腾导致自己心口剧烈的跳动,已经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然后,下起雨来了。
一滴又一滴的液体,从天空降落,带着一丝温热,还有些许粘腻……
方子瑜疑惑地抬起头,他看到鲜红的雨水从灰黑色的天空中不断落下,还有一些奇怪的,比较大块的东西。
红色粘腻的雨水不断下着,很快就在泥泞地地面积洼起来,天空中落下的大块物件砸在快速堆积的红色水坑中,水花四溅。
这些东西……好像是……
是人的骸骨……
一个声音轻轻在方子瑜耳边响起——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很是温柔。
是谁……
你是谁?
我是我们,可怜的我们。
我们等你好久了……
男子的声音变成了重音,无数个声音一起响着,明明是情人般的轻声呢喃,此时却犹如带着锋利口子的锯刀,不断割裂着方子瑜的耳膜。
“不!”
方子瑜惊恐地大叫起来,拔腿想要逃跑。
他感到恐惧,他害怕得想要远离这个近在耳边的声音。
于是,他奔跑起来了,在漫天的血雨尸块中,飞快地奔跑着。
那些不断从空中落下的大件物体,是不知名的人的尸身的部分。
一只手,半只脚掌,一颗没有了眼睛的头颅,或者是……一根舌头。
“啊啊啊——”
方子瑜疯狂地大叫起来,他逃无可逃,藏无可藏,只能任由漫天的血雨将他全身都染上鲜血。
唉……逃什么呢?
怕什么呢?
我们不会对你怎样……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啊……
等了你好久好久……等着最后的你好久好久……
等得好辛苦啊……
泥泞的血腥沼泽突然变成了血湖,鲜红的湖水不断搅动着,不时露出一颗丑陋的头颅,或者一条尾巴,或者一些别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啊!
血水中,丑陋的头颅张大嘴巴,似乎哭泣一般吼叫着,向着方子瑜伸出一只芦柴棒一样瘦弱畸形,长满鳞片的胳膊,在碰触到方子瑜之前,像沙子一样迅速消散。
要报仇啊!
血水中,翻滚出方子瑜的家人,本该雍容的妇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张着没有牙齿和舌头的口凄厉地尖叫着,向着方子瑜伸出手来,又被自她身后爬出的眼睛由一条白色筋肉悬挂在眼眶外的老者压下。
儿啊……好痛啊……
老者张大被撕裂至耳跟的嘴,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悲鸣着,向后仰倒又沉入血水中。
从老者身躯的中央,一个孩童挣扎着伸出双手来,俏丽的脸庞只有半边完整,另外半张脸的皮肤被撕去。血肉条状散落。
花!哥哥的花……不要丢啊……
孩童伸出扭曲变形的双手,匍匐着上半身爬向方子瑜。
哥哥,哥哥,哥哥,好痛好痛啊!
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