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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仿佛隐约心知这一战即定生死,什么都不说的话,届时可能要后悔。
正这么想着,风起开口了:“我哥呢。”
王雪明绷到发僵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的抽搐,脱口跟道:“我祭司呢。”
出奇的风起也选择了不回答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开门见山道:“妖魔界如今还有不可或缺的什么,是以你非得要出来作乱获取?。”
“问得好,妖魔界如今,就缺一个行走三界的自由。”
“你这是无理取闹,昔日你在阿修罗道时候,也同样不曾有过行走三界的自由。”
“今时不同往日。”王雪明神色坚定,但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
他从来不盲目,在云梦村心怀天下抱负高远的最初,并不知道成魔后是这样一番光景,毕竟凡灵自开族有史以来,成魔的只有一个跟他不熟的前辈庆光。
去到妖魔界那边逐渐弄清整个三界六道,及三界之外的时局形势后,他偶尔会怀念成魔之前,那时确如风起所说,没有行走三界的自由,但他心中知道,飞升,历劫,千锤百炼,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就终有一日能够达成。
而妖魔界,佛说,你们有罪,与生俱来,罚你们终身监|禁,死后灰飞烟灭。
三界之灵生死轮回,活着就有希望,妖魔没有。
妖魔也无相,妖魔不是佛。
风流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聚灵,将掌心贴在符印上,瞬间赤金光泽灼灼如燃烧。
一条龙惊恐的看着他:“哥你干什么!”
扒皮抽筋,钻心剜骨,很疼,真的很疼。但他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涅槃过,放弃这躯壳的一身神力,魂魄就能去任何地方,神力是有些可惜了,所幸躯壳想要多少都有。
“说什么是为我好,定是王雪明跟你说了我要动用建木之灵改变过去,重新再来就不会有我云梦村里那一世,没有我就没有你。你怨恨我对你如此绝情吧,你怨吧,我不怪你。反正他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哥。。。”
“你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一条龙呆呆的伏在地上,琉璃金的大眼睛眨了眨,竟落下泪来:“我,”一说话吹起一个大鼻涕泡,啵的一声炸了。
风流鼓着眼睛将笑憋回去,仍一脸漠然。
一条龙看着他,本来想说我是怕你后悔,但这个人已经连一个笑脸都不肯给予,再强留他,真真好没意思。
阿修罗道长大的妖魔,也是妖魔,哪有妖魔是在意生死的:“我帮你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夺舍纪事
“你停下来吧,我知道怎么破这个禁制,我能破。”
风流闻言停下来,直望着它,却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能破,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一条龙,你别逼我。”
金龙蓦然瞳孔扩散,浑身流火:“你。。。”
苍梧泽前平旷的空地突然炽焰暴涨,火光照亮大片成林的晶石,光影绰约,张牙舞爪。
俄顷火光散尽,光晕绵柔的巨龙幻象中,风流仍是契约解除之印,结到最后的姿势,他右手呈爪,一分分收紧,在握成拳的瞬间,龙影化作碎金流散,蛋黄一般的灵珠,自半空中飘然坠地。
“傻逼。”风流喃喃道:“你怎么可能快的过我。”
呆逼一条龙,它都能知道怎么鱼死网破,风流又岂有不知之理,他是真的,不能那么做。
这个禁制其实只是整改五行属性的符咒而已,却附着在王雪明的金钟罩上用来禁锢他,这是魔尊大人明目张胆的要挟:敢出来就死给你看。
风流仰天瞋目,恨声嗤笑道:“一个两个都这样,少特么瞧不起人了!”
此时神魔井上空,说完今时不同往日的王雪明,忽然像被什么由内而外的振了一振,一泓青光似波纹泛泛,自他丹田向周身扩散丈余,悄没声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他看起来仿佛一口气没提上来,实际上正在一个灵力夺舍的过程中被迫加持,如同临行时候风流打在他结下的禁咒上那一拳。
只是当时风流有所保留,他反应才不如此刻这般,竟是经脉来不及汲取的释放出体外。
万千思绪纷涌,他抬头看着风起:“杀了我。”
“我没有权利制裁你。”
“若我说此刻你不杀我,就是杀了你哥呢。”
风起皱眉,更加狐疑:“你对他做了什么?!”
“等我解释完就来不及了。”又一泓青波消散,王雪明银发张扬翻飞,苍白飘摇如纸,瞳孔血红:“孤凤举,杀我。”
“。。。。。。操。”风起深吸一口气,振翅冲入神魔井,眨眼消失了。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件事情的悬疑性,不管多不可思议和有悖逻辑,牵涉到风流,他都觉得完全有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主战将一去,如群龙无首,诸罗汉集体默然半晌,竟退了。
估计是任务失败回去申请最新指令了。
“。。。。。。操。”王雪明远目,真不知道该说我佛慈悲,还是日了狗了,龟儿子真不愧是兄弟。
不管是风流风起,还是他自己的选择,全都在预想的种种可能之中,又全都不在可预料范围之内。
遭见这对兄弟真是倒了血霉。
王雪明俯首望着那颗巨大的紫金琉璃,想起谁说漫漫生途,皆是未竟之志所铸。同孤凤举还是同整个三界一决高下,他被动的决定先选择后者了。
幽篁上前:“魔尊大人。。。”
“走,去圣昆仑。”
“那地方我们进不去的吧?”
“把守通天道的不是陆吾么。”王雪明笑笑,整个人笼罩在青芒之中,瞳光似火,眉眼明晰,冷艳不可方物:“去跟陆离说,大人我已经首战告捷,圣昆仑一战,让他打先锋。”
幽篁匍匐跪舔:“魔尊大人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魔尊大手一挥:“早就明摆的事实,无需多做赘述。”
“。。。。。。”幽篁默默传令去了。
神魔井之境,从云梦村上天外天是浅淡的紫,下三途川是黝黯的紫,是能生生将时空破开一道夹缝的强大法阵,灵宝天尊荣誉出品。
风起没少途经此间,却没有一次感觉这样漫长,境外阿鼻村被妖魔穿越神魔井时,如蝗虫过境的一顿横扫,已然空荡。
水木平原向西尽头黄泉之渊,又下漫长黑暗虚空的尽头,三界罅隙之境。饶是他振翅九万里,也被这一路漫长的时空间距,磨没了百感交集,到达苍梧之渊魔王洞府时,心中已经只剩了一个模糊哀求的祈祷。
与五行通灵印叠加的划界封印,都已经损坏的若有若无,天光照射在无间深渊的元素晶石上,如九天之上的银河与弱水星璇。
在两个极端的尽头,原是有着同样炫彩的景致。
赤金结界被深深浅浅的神力催动着,明明灭灭,在苍梧青色的晶石间,不能更惹眼。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无敌,而是,特么克的死死的。
天外天百鸟王族第二代最强又如何,一个简单的元素转换禁制压着,就动弹不得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着!风起迎面毫无阻碍的穿过屏障,撞进风流怀中,冲力拉扯开他双手与阵印的粘连,扑倒在地,手肘正卡在他颈子上。
风流被他的杀气激的忘了呼吸,然后发现想呼吸已经不能了,透过布料传来颤抖的体温,此时风起的眼神他见过一次,生在阿修罗道那一世天劫,最后他欲放手任他坠落时候,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这次风流没感到害怕,只被他生生逼出一颗眼泪,划入鬓角。
然而压制的力道终归是渐渐松开了,汗湿的指腹抹过泪痕,翅翼震颤,在轻微的天风里飘散成碎金。
“你知不知道你还不是大罗金仙而且你已经涅槃过了啊,你以为你再散一次修为还能重新聚魂吗,你真以为你不死啊。”
他的声音是不忍苛责的压抑,天大的怒气,看见他还好好的,便只剩下宠溺的绕指柔,质问都没有一个严厉的重音。
那时王雪明恐惧的看着他,求他杀他时候,有那么片刻他真的考虑过杀掉他,亲手斩灭这一切,给如来一个无牵无挂的孔宣,给这天地一次重新选择。
风流抬头看天空破烂的封印处透进来的丝丝缕缕的光,其实没什么好看,他只是也不知道此时该看着什么,而这个姿势刚刚好不太矫情,又不太随便:“大明知道我要做什么,他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让我活么…还好你没那么做。”他回头淡淡看了风起,那一眼已然不悲不喜,继续说道:“你瞧见外面那只金蛋了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