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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现在在书院的那个高丽人?”王诩问道。
“嗯,正是他,他本是高丽的使节,师傅想让他把我带去高丽避祸。哪想天不遂人愿,他当时连自身都难保了。”
“此话怎讲?”王诩急切地问道。
“当他出使我大宋之时,他却不知晓他已经落入了一个阴谋。”裴健有些悲悯地说道。
“阴谋?”
“是”裴健的神色稍微有些好转,整理一下思绪,接着道:“他本是大理王王运之子王昱,封怀王,当他出使大宋时,王运已经病重,但他却不知晓,他被他叔父鸡林君王颙给蒙蔽了。他叔父原本是想让他出使大宋,然后就能窃取高丽王位。但却遭到了朝中大臣反对,所以,王颙又派人来找他。”
恐怕找的是他的尸体,王诩想起苏槿儿说的话,不由得暗想道。
“他是个聪明人,见势不妙,就和我一道南下了。”裴健说完,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你脸上的伤疤是和他一起躲避高丽人追杀的时候弄出的?”王诩又问道。
裴健点头道:“正如公子所言,我两人算是一路亡命逃到了南方。后来,他又遇上了他在高丽的故人,告诉了他鸡临君的阴谋。他决心想办法返回高丽,夺回王位。在那位故人的帮助下,他在杭州安顿了下来,而我则辗转去了更南边。后来的事公子也就知道了。”
“所以说,裴山长来书院,并非只是因为和马兄的交情。”
“的确如此,我来书院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和马兄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想再见见他。毕竟,我两共过生同过死。”
王诩起身,负手在屋中踱了几步,然后淡淡地说道:“于是,后来他便找上了你,让你帮他制作火器,好借此夺回王位?”
“王昱此人豪爽善交,在京城有很多旧故。其实,火器的图纸都是他从京城一些故旧那里弄来的,并非是出自裴某之手。他来书院找裴某之前,便曾来过岭南,说及他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返回高丽,那时,他就有了制作火器的想法。待我来到杭州之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裴健解释道。
“贾比又是个什么人?你二人既然又如此深厚的交情,为何还要找个中间人?”王诩追问道。
裴健淡然一笑道:“他是一个普通波斯商人,只是我两用来掩人耳目的,如果我这边出了事,他就能立即和贾比断了联系,不会连累到他。而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两人煞费苦心的经营谋划,竟然最后栽在一个贪心的波斯商人手里功亏一篑了,王诩不由得扼腕。他想了想,还是不准备把那晚的事告诉裴健,因为毕竟还牵扯到另一伙他们不知道的江湖中人。
“苏槿儿所说,贾比家里的四箱长火枪也是你私下给他的?”
裴健脸一红,点头道,“是这样,但是我没想到长火枪如此不济,还有伤己的危险。”
裴健见王诩不说话,定了定神道:“该说的裴某都说完了。”言下之意,便是看王诩要如何处理了。
“今日之言,就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吧。丁花是个单纯的姑娘,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
裴健愕然,完全没想到王诩会来这么一句话,结巴道:“王…王公子,你…你不打算将我扭送官府?”
“哈哈哈,你那点事算什么。再说,你师傅已经受过了,也就足够了。至于高丽人嘛……”
“可是,毕竟我和他都算是要犯,也…也是算计过公子和书院的恶人。”
王诩敛颜道:“如果这种事也算是恶的话,那也只是小恶。”
裴健发现王诩忽然肃然,不禁脱口道:“在公子看来,如何才算是大恶?”
王诩笑笑,并不接话,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他不能告诉裴健,他的图谋他的恶才是大恶。
“把王昱安置在文学院,一定不要让他来工学院。尽量地让他多了解和多学习我们宋人的文化和知识。”对于文化王诩是态度是予取予求,而对于科技,王诩则是毫不退让的吝啬。
“王公子决定留下他了?”裴健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
“多谢王公子,裴某一定遵照公子之言。”裴健感激地深深一鞠。
在王诩的算盘了,王昱是一个重要的政治犯,也许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他能抵上千军万马,而用文化同化他,或许将来就能同化一个民族。对政客的投机,不仅是马华教给他的,也是他从前世学来的。
“裴山长好好休息,邵牧告辞了。”弄清楚了事情真相,王诩也打算让裴健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就离开了书院。
第八十章 上了贼船
冬意瑟瑟,透着些萧瑟和薄凉,高大的男子站在马车前四处望了望,见四周无人,这才艰难地猫着腰上了马车。
“大哥。”
虎目微闭的男子端坐在车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被一声“大哥”给唤醒了眼,抬手一扬道:“叫二爷,大哥只有一个。”
“哼,我看他就是个贼匪,除了打打杀杀,伸手要钱外,还知道干什么?”男子不满地抱怨道。
“定山,好了,让人听见会有麻烦的。”白天南淡然地劝道。
李定山依旧兀自嘟嚷着:“咱们天远地远地到处跑去挣钱,就给他花了。那韦不和也不是个玩意儿。”
“说说你那边的事吧。”白天南没有多做责怪,只是打断道。
李定山见老大岔开话题,也就识趣地接了过来:“夏家把黄家所有的买卖都拿了过去,和我们说了,票号的事,还是照旧,只是要换成他夏家的票号就行了。不过老大话说回来,夏家弄那一套还真是不错。”
“酒坊场那边怎么样了?”白天南双手交叠,依旧一副假寐的样子。
“现在提点刑狱司还在死撑着,不过我看也撑不了多久了,最终还是只有交给王诩,只有他王诩知道怎么酿出好酒。”李定山言辞中对王诩有着些敬佩。
白天南听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双指交叠动着。
李定山是捺不住的性子,急着说道:“咱们和王诩的事,要我去谈吗?他家现在是江南第一号,再和咱们行商会联手,将更多的行商组织起来。他家有钱有货有官府的关系,咱们有人有车船,要是能联手,这整个东南都能装进兜里。”
白天南手上小动作顿时停下,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看着李定山问道:“定山,你说我白天南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李定山一懵,赶紧说道:“当然不是,大哥为行商会上上下下做了那么多事,怎会是一个自私的人,说起自私,那两人比大哥胜过千百倍。”
“定山,我若要做一件对不起行商会的事,你说兄弟们会原谅我吗?”一贯坚毅果决的白天南显露出罕有的举棋不定和自责。
“大哥,你要做什么?”饶是李定山粗枝大叶,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了白天南要干什么。
白天南狠狠地咬着牙,鼓着腮帮子说道:“我要报恩。”随即,白天南便把自己被黄老爷救起,然后又被黄礼要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李定山。
“定山,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你愿意帮我吗?”白天南重重地捏着李定山宽厚的膀子,似乎害怕失去这个左膀右臂。
李定山神色几经变幻,终于重重点了点头道:“我愿意站在大哥这边。”
杭州城的东门,一辆马车缓缓悠悠地行驶了进来,一张俊俏得美艳的容颜笑靥如花地看着前路的风景,浑身的风尘显示着她似乎来去匆匆。
“两天就搞定了,黄礼啊黄礼喂了鱼,可不要怪槿儿心狠手辣哦。”苏槿儿美滋滋地自言道,一边悠悠地赶着马,一边揉着因为赶路而有些疼痛的大腿。
两天前,苏槿儿借口去处理报社的事,独自一人悄悄地驾着马车出了城,一路沿河跟着黄家的船,直到远离了杭州城一些,她才趁夜用马车上准备好的燃料点燃了黄家的船,未免王诩生疑,便匆匆地赶了回来。
“哎,你总是要做好人,总是那么善良,那坏人就让槿儿来做啰。”苏槿儿甜蜜蜜地笑着,仿佛王诩就在眼前。
“吁。”想着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不远处走过。
“是他,他要去哪?”苏槿儿想着便打着马跟了过去。
“往来楼,来这种小地方干什么?”苏槿儿拴好马车,见往来之人寥寥无几,只得待他进去后,才悄悄地跟了进去。
“王公子许久不见了。”李定山高扬着眉毛,笑着道。
王诩拱手还礼:“李兄久见,不知找邵牧来有何贵干?”
李定山坐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也跟着坐下。
“当然是要和公子商谈买卖之事,先喝一杯。”李定山端起酒壶,给王诩满满地斟了一杯,几滴酒因为手抖,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