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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亦不情愿地与他共用一床锦被,背对着苏念白久久不能入睡。而醒着的另一人看着近在眼前却又碰不得的背影皱眉思索良久。末了,还是长臂一伸把他揽到怀里。
“怎的还在生气。”
“没有。”
怀里的人这回也并没挣扎,只是那身子也僵着。因着脑袋贴在苏念白胸口,讲起话来便也瓮声瓮气。
苏念白扯了扯被子,把他裹得紧些,难得温柔地开口:“我出此下策也不过是全因太过在乎于你。眼下,蓝芷不仅未被番子带走反而觅得如意郎君,你也应该开心才是。”
埋在怀中的人哼了一声,明明是低头认错的话,可从苏念白嘴里出来就全然变了个味,好像倒是他无理取闹。
“我看上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只是对于你,我却不想用强。冷亦,你对我的难道就只有那一片日月可昭的君臣之心么,还是说你爱的从头至尾只有那蓝芷一人。若是如此,我也不想勉强于你,从明日起,你便不必再来朕的寝宫了。”
冷亦听着苏念白这么一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只是待抬头看到苏念白在夜色里仍泛着光的漆黑瞳仁时不由咒骂自己怎么就开口了。苏念白听着他的答案,满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我就知爱卿你的芳心是在朕身上的,刚才不过是试探你罢了。”
“狗改不了吃|屎的,微臣确实佩服陛下的欲擒故纵。”
苏念白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双手也不安分地游移到别处。冷亦莹白如玉,露在锦被外薄凉的肌肤在他的抚摸下竟也有了几分热意,便半推半就地任由某人攻城掠地。
“我想要的势必是要得到的,更何况还是你呢。这一生,你还是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朕保准伺候得冷太医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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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媳妇 。。。
去紫藤山的那一日清晨,天公并不作美,云层压得低低的,灰蒙蒙一片。蓝芷立在开着的窗户前,看着雨水从对面的屋檐落下后砸入泥石小道,溅起一长串白亮的水花。雨帘密集,顺着冷风飘进屋里,拂面而过,带着一丝丝凉意。
朦胧烟雨中,有人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单手背立。他的轮廓有些模糊,看得不是很真切。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从他身旁走过,有的执了伞有的没有,却只有他仿佛是融入了雨幕之中,遗世而独立。衬着身边的小桥流水,青瓦白墙,安静的像是一幅水墨画。蓝芷失神看了立在雨中的那人一会儿,便关了窗户下楼走到伫忘川的门口。
“下雨了,怕是去不成紫藤山了。你几时来的,怎么都不进来避雨?”
桓敬之把伞往蓝芷那挪了一挪,看着蓝芷那被冷意染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清澈潋滟,伸手牵了他的五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时,不由蹙眉道:
“你不是也开着窗户,淋了一会儿雨。方才是看什么呢,怎么出神那么久。”
蓝芷面上一红,想到自己发愣的样子全然被他捕捉入眼底,不禁一时哑然。
“下了雨,山路泥泞难走,还是找别处去吧。”
“去哪?”
桓敬之却是没回答,对蓝芷神秘一笑,拉了他的手并肩融入小了几分却依然淅淅沥沥的烟雨之中。
画舫外雨声不断,滴落在船廊上发出寂寥的声响。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晃人心神。
“怎么想到来游湖了?”
蓝芷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桓敬之,只见他的长发被一支白玉簪子束起,被风吹散的几缕发丝时而贴着面颊扬起起时而又缓缓落下。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没有望向舫外的景致却直直落在他身上。
“就算是补上中秋没能一同游湖的遗憾吧。”
“你倒是一直记着,而且那回我也并没随着伫忘川的花船夜游。不过以后的每年中秋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出来过。”
“不一定非得是中秋,我看七夕那日也成。”
桓敬之一手搭着船边的栏杆,一手放在膝头坐着。蓝芷闻言,看着他那黑如曜石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调笑之色,不自觉起身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闷骚了,桓大人。”
不知是起来的太过仓促导致重心不稳还是船稍微晃荡了一下,蓝芷脚下一个踉跄,眼看要摔下的刹那,却被桓敬之一捞一抱拉到身边坐着。
“当心脚下。”
桓敬之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只觉得刚才蓝芷嘴里的那句“桓大人”听来很是受用。
“闷骚是何解,我平日里冷着张脸,不过是因为觉得那样行事方便罢了。对着君君臣臣,时时要做到圆滑且不得罪人也着实累得慌,索性对谁都一样,倒也不会落得什么话柄。”
“这算是为官之道么?”
“也不尽然。”
蓝芷心下明了,桓敬之刚才的那番话无非不是透露着,眼下的他才是展露了甚少为人知的那一面性格。只是,之所以能让他卸下防备和冷漠的原因是在于自己么。蓝芷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侧身望着桓敬之,只待他开口说下去。
“做了官,自然有一部分是身不由己,不过这些朝廷中的事你没必要去担心……蓝芷,你只要能做自己喜欢的便够了。”
蓝芷听着桓敬之那混着雨水的声音,落在耳畔的絮语不自觉往他身上靠了些。
桓敬之抬手,揽他入怀道:“离船划到湖边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倦了的话就闭着眼休息一会儿 。”
“嗯。”
蓝芷眼底漾起一丝微薄的笑意,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了眼。湿润的空气里泛起淡淡的香气,浅浅地萦绕在鼻尖,宛如沉木,却似残香。
……
十王殿里,着一身暗红袍子的封月倚着一根石柱席地而坐,一头如水般的耀眼银发散落在肩头,垂到地上。从侧面看去,他的鼻梁如同雪峰般高挺,耳垂上的那枚红色耳钉在银发里若隐若现,宛如一朵绽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空荡荡的大殿此时只有他一人,殿门大开着,曼珠沙华的气息随着阵阵阴风飘散进来。从玄文衣袖中伸出的手里拿着一面雕花灵镜。那可看遍凡间所有角落的镜子里映出的正是蓝芷和桓敬之二人游湖的景象。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眉目低垂地靠在一名青衣男子怀里。那男子许是怕他受了风寒,把他搂得紧了些,用自己的大半个身子挡去迎面飘来的夹带着雨水的冷风。
“哟,小王爷看什么呢?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墨雪因着在阎王殿里的牌局还是三缺一的状态,便想着来封月这里看看他有没有兴趣凑个数加入黑无常和南柯他们。哪料到刚进门就看到封月眼神直直地盯着一面小镜子,对他置之不理。
“什么?阿芷和桓敬之在一块儿!你拿来给我瞧瞧,莫不是我麻将打了一夜眼花了吧。”
封月却是没理会墨雪的大惊小怪,起身的瞬间,手一松,那镜子便直直落在地上,碎得惨不忍睹。
“小王爷,你没事吧?”
墨雪心疼地望着地上横着七零八落的水晶碎片,起身痛惜地拍了拍封月的肩膀。
“没事。”
封月淡淡开口,拂袖往门口走去。
“你别不是去棒打鸳鸯吧。”
封月走的没影了,墨雪才喃喃自语道。而这时在画舫里的桓敬之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好在没把安睡的蓝芷吵醒,便只当自己也许是因为吹着冷风受凉了。
……
虽天气并不怎么好,但桓府的大厅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整个京师的媒婆都被桓老爷子请来了。
“桓老爷,你看张员外家的紫烟姑娘怎么样?她模样生的是极好的,今年刚满十八。”
“不行,这名字忒风尘了,听着像妓院里姑娘的花名,使不得,使不得。”
那媒婆拿着丹青的手不觉抖了抖,赶忙退下,让身后的另一个媒婆上来。
“老爷,你再看看这许将军的闺女。那身手自是不凡啊,而且以后生孩子也会容易一些,不似别的产妇那般娇弱。”
“换了换了,还是温婉些好。敬之他娘死的早,把儿子托给彪悍的女子照顾,我还是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