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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小萌遏制不住地朝对讲机那头的人怒声吼道。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正在处理中,请二位稍等。”大概是感觉到她的不满与愤怒,对方迅速地说完,之后便没有了声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别人困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他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笑意,好像我们是在郊外踏青、散步一样,半点紧张感都没有,真的很让人恼火。”
宋耀祖沉默着没有应声,这女孩子的个性好像挺冲的。
“对不起,你一定是被我连累的。”廖小萌忽然转过头对他说。
宋耀祖扬了扬眉梢,听她主动往下解释。
“这一定是惩罚我做事不按规矩来,才会发生的意外,否则,这么巨大的办公楼,那么多的电梯都在运作,为什么偏偏就停了我们这只坐了两个人的电梯呢?”
廖小萌眉头紧皱,唉声叹气,她认认真真地对他鞠了个躬:“对不起,连累你了。”
宋耀祖想继续沉默下去都有些不行了,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没有来由的自责。
“也许正好相反,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他神色很严肃地开口。
“不可能,因为我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很背,衰神一直跟着我,所以,你绝对是被我连累的。”
廖小萌一想到吴毅、小正太那些让她纠结的事情,就摇头晃脑地想哭。
“怎么个背法?”宋耀祖发觉自己在说了什么之前,话已经出了口。
“唉,总之是厄运连连,说了你都不会相信的,我还是自己消化吧。”
廖小萌丧气极了,沉默了半晌:“我本来觉得这些已经告一段落了,昨晚回到家,老妈不知道又听谁胡说了些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猛K我一顿,害我最后只好在地板上睡着了;
当然,她省去了说不出来的那些细节,基本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整晚都是噩梦啊!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过了头要迟到了,结果闪电一般飘到公司,终于跟上了上班打卡,却被安排到这里送材料;坐上了电梯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说,我这紧赶慢赶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被这样吊在电梯上?”
她对他侃侃而谈,态度自然、熟稔得他们就像是熟人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说的都是自己的臭事,现代的职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啊!
宋耀祖叹为观止地听着。
“什么样的噩梦?”他有些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会做什么被称为噩梦的东西,反正不说话这电梯里的气氛很尴尬的。
“被一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睥睨着嫌弃。”廖小萌做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啊?”这答案毫不掩饰得出乎意料,令宋耀祖呆了一下。
廖小萌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很期待她叙述下去,当下接口道:“你知道那种被众口诋毁、百口莫辩,还被可怕的长发妖怪追着跑是什么感觉吗?”
宋耀祖愣愣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管我怎么拼命的跑,四周总是有不同的妖怪冒出来,对我张牙舞爪,在我跑得精疲力竭,终于被妖怪抓到,她们拖着我向她们崇拜、谄媚的山大王献宝,争先恐后地邀功,好像这样就能多分到一杯羹汤似的,真的是一场好可怕的噩梦!”
廖小萌描述完了,看着不明所以的宋耀祖。
宋耀祖无声地忖度着抿了抿唇:“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到底在哪里?”
“呃——重点就在这里了。”廖小萌点头示意他提醒得很及时。
原来她这描述还有重点,宋耀祖面无表情地想。
“那高高在上的山大王忽然出声说‘闭嘴’,群妖臣服,那些妖精的眼睛都还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
所以,重点在哪里?眼睛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是什么东西?宋耀祖忍住嘴角的抽搐。
“唉,我虽然怕得要死,还是想看清楚那个害我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我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肥的要死、恶心得要命的大胖子瘫倒在最上边的那个金灿灿的位子,用高不可攀、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我,鼻孔朝天,嫌恶地对我说,‘凭你,也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真的好恐怖!”
“噗——哈哈哈——”喷笑声来自电梯对讲机上边的扩音器。
电梯内的两个人都没有笑,廖小萌是因为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而宋耀祖则是完全笑不出声来。
不是因为她的描述不够传神,或者梦的内容太难搞懂,而是,宋耀祖刚好熟知部分内情,他突然间明白,那个全身都是油腻腻的睥睨着她的大胖子,映射的人应该正是他。
她在担心自己和宋明哲的婚事能否过了家族这一关。
所以,她跟他说这些,到底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和态度,故意的挑衅还是碰巧?
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
难道传言中,宋家的当家人就是个大胖子吗?
虽然近年略有发福,但他还觉得自己风采依然,只是低头看看略微有些凸出的小腹,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喂,上边的先生,很高兴娱乐了你,请问电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护法正常?”她跨出一步,对着对讲机那头的人没好气地问。
那头的声音立刻停止,严肃地回答声:“抱歉,请二位再等一下。”
对讲机又断掉了。
“唉呀,大叔,虽然这样吊着让人恐惧,可是,你也不能连笑一下都不会吧,难为我这么费精力来让你放松,一个人笑点太高的话,很容易得忧郁症的,再说了,中年人容易三高的,你有没有头晕,你的血压没有事吧。”
廖小萌自来熟地问他。
宋耀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女人留给他的印象了,她在关心他?她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的血压不上升?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此一问,然后,她转头看向电梯后边的镜面,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粉底拍开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廖小萌说着,忽然尖叫一声,“难道是因为早上吃的包子在我牙齿上留下了菜屑?”
她就开始那样不拘细行地开始咧着嘴照镜子,检查牙齿。
宋耀祖目瞪口呆加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神经真的这么大条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总该多少保留一点形象和仪态吧?
何况,他还是她男朋友的老爸,怎么说也是长辈。
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留给他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那么,他承认,她达到她的目的了。
“奇怪,没有菜屑啊,所以,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廖小萌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问。
“我好像没见过你?”宋耀祖选了个很平常的话题来岔开话头。
“我也没有见过你啊,”她咧嘴笑笑,“不过这困在电梯里一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廖小萌,XX日报社的。”
“你好。”宋耀祖多年都不曾自己向别人介绍自己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和她问好。
廖小萌也不在意他没有介绍自己,毕竟人家的年龄在那里搁着,看气势也是个领导阶层吧。
“你在这边上班多久了?”她问。
“三十年。”
“哇!这时代还真的有人在一个地方一干三十年的人哪,太让人崇拜了,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廖小萌以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那骨碌碌转的大眼睛让他无比地好奇她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抵不住难得的好奇心,他对她点点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最最最顶头的那个上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最最顶头的上司?谁呀?”宋耀祖纳闷地问。
“呃——当然就是那个——那个让所有的父母都惭愧的、能养出三个极品儿子的家伙了。”
廖小萌很努力地寻找着宋氏家族最明显的那个特点。
宋耀祖愣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为什么问我对他的看法?这问题你问问和你打交道的业务员自然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没有问过?那底层的职员描述的很片面,比如冷血、孤傲、铁腕之类的,听起来简直就是一部高智能的机器人,没有一点人味儿,嘿嘿。”
宋耀祖额头的青筋忍耐不住地跳跳,冷血!孤傲!铁腕!这些明明是在商场被人羡慕的褒义词,怎么在她的嘴里一转,就变成了没有人味儿的机器人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她口中问的那个人吗?这个疑问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沉默地看着她,习惯于严密的逻辑思维的人,当然无法推知她这无比发散的思维充斥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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