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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神情激愤,待一说完才想到自家姐姐不识几个字哪里懂什么作诗,而姚舜英蓉娘只是村姑更不可能懂,便跟着补了一句:“嘿,我跟你们抱怨什么,你们又不识字。”姚舜英听完却觉得奇怪,这个诗句前世自己在一本杂志的趣味栏目上偶尔看到过,作者是清代的一位女诗人,照推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出现吧。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谁作的,吴国贤又从何得知的。
她在低头沉思,那边吴国贤却眉毛一挑,高声道:“小子,你可不能门缝里瞧人,这位姚家姑娘可是识字儿的。你将题目说与她听,她肯定能作得出来。”那孩子歪着大脑袋不相信地指着姚舜英道:“她识字?九叔您又在蒙我了。”吴国贤板着脸孔:“谁蒙你,还不赶紧将那题目念给姚姑娘听,请她帮你。”
姚舜英暗自好笑,这个吴国贤,虽然平日里表现稳重,但毕竟只有十五六岁,少年人好卖弄的毛病还是少不了。这个诗句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如何得知,他将火引到自己身上无非是想看到自己与这孩子一样被难住之后他再出面解决。
因为心里微微有气,索性不想让对方得意,便微微一笑:“这个诗句委实好作,你只要以七言绝句的形式按照顺序往后念便是了。”那孩子不由小声嘀咕:“往后念,七言按顺序,那便是‘香莲碧水动风凉’,可是后面只有三个字凑不够七个啊。”姚舜英提示:“不够你重复几个字,下一句与前一句后四个字一样。”“四个字一样,那第二句便是‘水动风凉夏日长’,可是第三句呢,第三句又该如何?”“第三句念回来,倒着念回来。”
“倒着念回来,那应该是‘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哈哈,原来是这样,这诗还真有意思,顺着念倒着念完全一样。我终于明白了。其实极为简单,我当初怎么就是想不到呢?真是太感谢你了,姚姐姐,你真了不起,这个都知道!”那孩子乐得一蹦三尺高,不住地冲姚舜英作揖道谢。
吴国贤目瞪口呆,他原本以为姚舜英不会作,有心为难显摆一通,却没想到姚舜英真的轻易说出了正确答案,面对这种情况,他又是失落又是惊奇,然后不由自主地转为钦佩。姚舜英既然露了一手,索性显摆到底,接下来对那孩子说道:“这个诗句只是夏日的,还有春秋冬的,你干脆请你家九叔一并出给你得了。”
吴国贤一愣,张口道:“还有其他三季的吗?说老实话,这个夏日的还是我游历到北疆偶尔在茶楼听人谈话说起记下的,当时那人并没有说到其他三个季节的句子。”
姚舜英越发好笑,感情这人一知半解便在这里卖弄了。吴国贤却长揖道:“姚姑娘既说还有其他三季,那便是知道的了,还请不吝赐教。”姚舜英也不推辞,抿嘴微笑念道:“春季的是‘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秋季的是‘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冬季的是‘红炉透炭炙寒风与严冬’,至于念法,跟夏日的一般念。”
吴国贤与那孩子忙不迭地背诵念叨。吴彩娘和蓉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了,咱们该走了,不然祖母该等急了。”姚舜英拉起蓉娘的手便走。“等等,敢问姚姑娘这句子是听人说的还是在书上看到的。”吴国贤追上来问道。“自然是书上看的。”“什么书?”“抱歉,看的时间太久远,忘记了。”
“真解气,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吴家神童九少爷,竟然败在我妹妹手下。哈哈,一想到他方才呆头呆脑的模样便想笑!”姐妹两个走出吴国贤的视线之外后,蓉娘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七十八章 举手之劳
当初说好在镇中心拱桥附近一堵墙下汇合,姐妹两个赶到的时候,王氏正守着买来的东西候在那里。见她们连个走过来,嗔怪道:“怎么才来,方才你们祖母都在着急了,说是后悔让你们两个小妮子去卖东西,今日人又多,要是叫什么登徒子冲撞了可如何是好。”
“没事,这青天白日街上又人来人往地,祖母瞎担心。哈,娘你不知道……”“今日面馆生意极好,老板娘忙不过来,便让咱们送到了她家后院。然后跟她家的彩娘姐姐说了几句话。”姚舜英一看蓉娘那架势就知道她要说自己方才的‘辉煌业绩’了,自己一个小妮子在人前卖弄学识终归是不好,便赶紧捏了她一把,抢在前头解释道。
王氏点了点头:“没事便好,方才我和你大婶婶也是这般说的,只是你祖母年纪大了难免爱担心。”姚舜英看了看背篓里的东西,顺嘴问道:“二婶,今日要采买的东西差不多了吧。”王氏道:“没有,一半都还没到。”蓉娘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慢!”“你这妮子,你没看到这满大街的人,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你有本事等下你去买,看能不能快一点。”王氏没好气地骂道。
正说着话,田氏回来了,手上捧着几张年画,嘴里嚷道:“哎呀,人真是多。卖年画那里人多,卖盐那里人更多。”王氏没见到李氏,张嘴问道:“娘呢,娘怎么没过来。”
“娘还在盐铺排队呢,大家都在传官府运盐的船在南边祥云洲遇风浪翻了,近两个月恐怕难有新盐运来,整个南坪洲储存的盐有限,恐怕支撑不到两个月。结果本来不打算买盐的人家也排起了队,娘还排在老后头呢,没有个把时辰别想买上。幸好盐铺的官差见势不妙,专门派了人维持秩序,不然不定乱成什么样子。”
“啊,还要等那么久,不得冻死!而且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买花啊,可别到时候人家都收摊了。”蓉娘心心念念的便是买上几朵布做的堆花,过年的时候插在头上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听这坏消息,脸马上便垮了下来。边跺着挨冻的脚边嘀咕。
“你这妮子好不晓事,这关头还只顾着自己的打扮。咱家的盐只够吃几日了,此番要是买不上。过年的时候都没盐吃你知不知道。要不你去接替你祖母排队去,省得在这发牢骚!”王氏狠狠戳了女儿一指头吓唬道。蓉娘一想到那老长老长的队伍便头皮发麻,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要买的东西李氏已经交代了田氏,有了姚舜英蓉娘两个守东西,王氏田氏便放心地去买其他东西。可是等她们两个将该买的东西全买完了之后。李氏还没买到盐。田氏去打探了之后回来说,起码还得半个时辰才轮得上李氏。
“完了完了,再过半个时辰,卖花的还不收摊啊,此番肯定是买不成花了。这回咱家过年的东西都置办齐整了,下回家中肯定不派人来赶集了。哎呀。今年过年居然没花戴,真没劲!”蓉娘不敢大声抱怨,更不敢提出自己和姚舜英先去买花。却忍不住附在姚舜英耳边小声念叨。
姚舜英嘻嘻笑道:“没就没呗,我姐姐不戴花也漂亮。”“滑头的妮子,说你自己吧。”蓉娘笑着推了姚舜英一把。“两位姑娘还没回去吗?”感觉有人走了过来,姚舜英抬头一看,却是吴国贤。这回其身后跟了个提着竹火笼的黑衣小厮。
姚舜英暗自嘀咕,这家伙真是个怪人。寒冬腊月的,自己这些人是要赶集买东西不得不出外受冷,他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又不管庶务,怎么也爱在街上游荡。她哪里知道吴国贤是有苦难言,因为他家那几位表妹因着其曾祖母过生日都来了,他这是出门躲清闲来了。
蓉娘嘴快:“吴公子,又碰到你了。”吴国贤笑吟吟地道:“是啊,还真是巧,时辰不早了,看两位姑娘的架势,似乎还没买齐东西?”姚舜英叹了口气,皱眉道:“可不就是,据说官府运送盐的船只翻了,大家都想着多买点盐放着,一窝蜂地去买,盐铺都排起了老长的队伍,我祖母已经排了老半天还没买上。”
“哦,是这样啊。这个好办,姚姑娘快让令祖母别排队了,我这就让人给你们买来。”吴国贤满不在乎地道。“啊,那真是太好了!”姚舜英还没说话,蓉娘已经开始欢呼了。田氏王氏因为龙舟赛都见过吴国贤,也知道他身份尊贵,些许小事对他来说还真是举手之劳,便没有阻止而是默许。在那黑衣小厮问要买多少盐的时候,田氏更是一咬牙喊了五斤。
待那小厮一走,王氏赶紧附在田氏耳朵边悄声道:“大嫂你疯了,买那么多能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