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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仲冬时候,还不及腊月,秦川之地却是下了一场不小的初雪,压的松枝垂落,放眼望去,层层叠叠,“这样的天气,果然是叫人讨厌啊。”阿九迎着风口,无可奈何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自语道,“来秦川六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呢,咦,居然快六年了。”
阿九自己掐指算了算,才发现再过几日自己入这寨子就是满满六年,六年前那个锦衣轻裘的玉云卿,玉家的那些人那些日子竟都模糊的有几分记不清了,随之清晰的却只是一个身影,张狂霸道,又蛊惑人心,阿九自顾苦笑,低声喃喃道:“祁君傲,还不快滚回来!”
他且如此想着便是又觉心中烦闷,抽出佩剑刷刷舞起以畅心事,随意舞出的归林剑法本就是玉家的启蒙功夫,偏走轻巧灵动一脉,阿九身影晃掠之处积雪簌簌而落,煞是好看,这一路剑法十二式堪堪走完,却是一箭之外又人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道:“下盘轻浮,步伐虚空,这身法俊俏倒是得了我几分真传以外,我说阿九,这么多年你也别光学空架子啊。”
阿九身形猛然顿住,那声音丝丝入耳便是要回头望去,又念及这些日子其人了无音讯,心中自有几分怨愤并不回头,收了剑,淡淡回了一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君傲你这么多年却连半分谦虚恭谨也没学会吧。”
祁君傲不由得大笑起来,身形一动便已在阿九身后将他半圈起来,侧头去看他,笑意不减:“我方才还瞧见一人为我独立风露,可到了跟前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他双臂渐渐将阿九圈紧,厮磨耳鬓,低声笑道,“怎么,置气了?”
阿九面上一红,随即却软软地倚靠在祁君傲身侧,挑眉向他笑道:“我怎么敢,这功夫已是不好,若还没有几分眼色,可不就是让人嫌弃,回头五少这可就更是在外头流连忘返,乐不思蜀了不是。”
“呵…果然是置气了,”祁君傲大笑,他且说着却是右手一错,一招轻巧的小擒拿手便是将阿九双臂锁住,凑近阿九的耳边轻笑,“看来是的费些力气…嗯,以解相思之苦。”一边说着,便是一边架着阿九往自己住处。
阿九才红了一半的脸顿时通红,几番变招却都被祁君傲单手化解,祁君傲摇头笑了笑:“省省吧,我说你浑身的功夫什么不是我教的?嗯…说起来好像也不只这剑上的功夫吧……”
阿九原就是侯在祁君傲的住处,不过几步开外,说话变招的功夫,已经是被祁君傲带入房中,他哪里不知道祁君傲想做什么,不由面上大窘,情急之下直到:“祁君傲,你干什么,这是大白天!”
他虽如此说,却依旧被祁君傲压在身下,那厮还是一脸饶有兴致有笑意浓重的摸样:“哦…阿九你既然知道这事儿不宜白日做,想来是知道我要做什么了,”祁君傲欺□去,鼻尖相触,看着那一双漆如墨璃的眼睛,声音几近邪魅,“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做什么?”
阿九轻轻叹了一声,那个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便是带了漫天的暖意,六年时光如此清晰的印刻在身体之上,植入骨血,叫人欲罢不能,他索性一扫方才的窘态,反式仰起头主动吻上薄薄的唇瓣,轻声笑了起来,“即便是我知了,可这入骨相思,君知否?”他的语气中未免有几分嗔怪,却又似玩笑般云淡风轻,精致如玉的面容染上的红晕,一如沁质般浑然天成,一触即碎,衣冠凌乱,便足以蛊惑人心了。
冬日折射在积雪之上,映得秦川都雪亮起来,屋外的风尚能丝丝穿透,未见得有几分暖意,只因一言而生出的感慨万千,便是黑白颠倒也是常理,阿九轻声呢喃的低问,到最后只余下满室的旖旎,却又都不必再细说了。
“这么多天,都去哪儿了?”阿九畏冷,贴着祁君傲双手却是抱着锦被,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嗯,今年生意不好,我嫌三哥唠叨,出去躲几天清净。”祁君傲闭着眼,圈着阿九想也不想就如是说。
“哦,我说三哥这些日子脸色不好呢,”阿九似笑非笑的坐直了身子,一边将自己裹严实了,一边侧倚靠这墙上,“要我说,今年的生意确实差的紧,前儿去瞧竟是瞧着连一株紫灵芝都没有了,嘿……”
祁君傲猛然睁开眼,定定地瞧住他,便是不禁皱眉,一手将阿九重新圈回自己的怀里,似笑非笑:“阿九,难得糊涂。”
“哼,祁君傲,你要我怎么装糊涂!”阿九气得直了直身子,瞪了祁君傲一眼,“这边雁翎门才传出消息说是寻了一株紫灵芝打算给崔皓祝寿,你人就没影了!这在秦川当山大王不过瘾,还打算去雁翎门当梁上君子吗?”
“没成啊,我到的时候,已是扑了个空,送贺礼的人走远了,寻了好几处都没见着,也不知是不是已经送到义门去了,”祁君傲似颇为遗憾的送了耸肩,“要我说雁翎门也忒的没出息了,崔皓的生辰不是还有几日吗,那么着急做什么。”
“你……”阿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祁君傲好几眼,却又终于趴在他身上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还只是低笑,到最后却是放声大笑,瞥了眼祁君傲,“怎么样,如今该是死心了吧?我早就说那方子又古怪又刁钻,原也不可信的,说不定凑齐了死得更快,如今倒也省心。”
祁君傲听闻此言,却是敛去了笑容,面色有些阴沉,紧紧将阿九压在自己怀中:“你原本就知道,我最恨听你说这般丧气话。”
“这算什么丧气话啊……”阿九摇摇头,笑着倚着祁君傲的怀里,只不看他,自顾自道,“打小我就知道自己是活不长久的,现在想来,却也没什么可怕的。莫敛生的名气虽大,只我在玉家的时候,何曾是没有瞧过名医?还不是一一束手?况且连莫敛生自己也没有半分把握,尚说这方子治标不治本,未见得会有什么奇效,你又何苦当真?”他说到这,才侧过头,瞧着祁君傲阴晴不定的脸色,勾唇一笑,“你若是真舍不得我,便不若乘着这些年多陪陪我,倒也强过那些劳什子的。”
“若是那个方子不管事,自然还有别的办法,凤家的秋岚院,乱世听剑楼的有风阁,既然有我在,又有什么地方时去不得的,我一一陪你试过又有何妨?”祁君傲骤然将阿九重新压在身下,语调虽是霸道狂妄,却又似乎染了几分淡淡地怅然,“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明白吗?你的全部都是我的,生死也有我说了算。”
两人的束发都早已散乱,祁君傲半支着身子与阿九对视,垂落下来的乱发与阿九自己的错结在一起,凌乱而缠绕,“这也算是结发之情了吧……”阿九听着祁君傲说着越发不着边际的疯话,突然痴痴一笑,打断了他的薄怒,温声道,“你这人啊……面上装的什么都不在乎,却又什么都不肯放下,我倒是想将这生死都尽付交予你,可这命数使然,你又能如何呢?还能翻了天去?”
祁君傲默不作声地看着阿九,静默如寂,半抿着唇也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苦笑道:“原来这么多年,你都不曾信我,”他说着便是翻身站了起来,随意取了一件外衫,一边套上一边向外走,末了却是回头冲阿九扬眉一笑,“如此说,少不得要将这天翻一翻与你瞧瞧了。”他依旧是那样狂妄的不可一世,再未解释一句,便已经走远了。
阿九裹了裹辈子,将自己的头也埋了进去,似还有那个人的气息缠绕不去,终只是轻轻自语:“只怕此生,只能负君了……”
院前的老木枯朽,寒风划过空荡荡的枝干,没有声响,任擎苍站在树下,负手而立似乎已经很长时间了,神色有些飘忽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到祁君傲走近,方才摇摇头道:“没赶上?”
“嗯,”祁君傲微微点头,与他并立,揉揉额头,苦笑,“你猜得不错,此番雁翎门果然是要去义门会盟的,走的早些,之后也不曾遇到。”
“我让老四带着兄弟去义门守着了,因是逢着崔皓五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