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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和正在暗悔自己说出的话,想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杜云柯已经开口:“云和。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多提她了。虽然她长得和锦衣一模一样,可我只爱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锦衣。”
“大哥,虽然新嫂嫂对待下人出手是狠了些,不过也不能说她心地就一定不好啊。”杜云和道,“就拿我们以为锦衣没死的那会儿,大哥跟我找去苏州,大哥高烧不退那次,她还因为帮大哥退烧一夜没睡呢。”
“这件事我很感谢她。只是不是锦衣,”杜云柯道。“我不爱。”
杜云和见兄长目光决然。知道再劝无用。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
“哼,当着我的面大呼小叫地教训丫头,这个女人可够张狂的,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杜夫人生气地紧。
“姑母。那小贱人不吃鱼,可那个汪素明明酷爱吃鱼。”单连芳向杜夫人道。
锦绣道:“说她爱吃鱼的是她的贴身丫头,谁知道她是不是关照过了。偏偏鱼就给失手掉地上了,也真够巧的,弄不好就是故意演戏给我们看。”
“锦绣说得没错。”杜夫人也同意。
锦绣又道:“一个人的生活习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如果她是那小贱人,那么我们也一样可以从其他地方来加以证明。对了,柳瑛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最熟悉那小贱人的莫过于她了。”
柳瑛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抛不开这个新奶奶究竟是不是素素的猜测。坐在案边停了针线,刚咳得几声,锦菲从外面打水进来,端着盆说太太打发人过来让去那边。
“你跟锦衣那小贱人一块儿长大,自然是对她的喜恶最清楚不过了。”柳瑛兰来到荣殊院。杜夫人冷着脸问她,“我问你,她平时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式样的衣裳,讨厌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总之,你通通说给我们听。”
“或者有什么害怕的畜生之类。”锦绣补充提醒道,“拿我来说吧,我害怕老鼠,她有没有什么害怕的?”
“这个……太太问这个做什么?”柳瑛兰忍不住问道,她听杜夫人和单连芳又来纠缠关于锦衣的话题,心想看来又是因为杜家刚过门的新奶奶了。
“少废话!你只要回答就行了!”单连芳催道。
听着杜夫人冰冷的问话,和单连芳不客气的追问,柳瑛兰想到的是平日里这些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和看向她时那鄙夷的目光。想到这些人平日里这么对自己,不当自己是杜家的人,一碰到事情倒是想到自己了,柳瑛兰心底轻蔑地一笑,锦衣的事情也只有自己知道,就凭平日她们这么对待自己,自己为什么要老实交代。
“其实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哪有什么特别的喜恶,吃饱穿暖就已经开心了不得了了,什么也不讲究。所以,锦衣她根本没有什么不爱吃的,不爱穿的。”柳瑛兰回答道。
太太一听怒道:“锦绣都说了那小贱人从不吃鱼了!”
“喔,对了,”柳瑛兰忙道,“我想起来了,锦衣是不吃鱼。大概是小时候被鱼刺卡到过的缘故吧。反正她小时候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来我们家后,因为家里穷,长到十六岁上,也没吃上两回鱼,所以不大记得了。”
杜夫人听她的说话倒也有理,又道:“那么其他的呢?”
柳瑛兰细细回想了一遍后缓缓摇头道:“没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讨厌的。”
“连害怕的东西都没有?”锦绣追问道。
“没有。”柳瑛兰一脸诚恳又干脆地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何贵干
听柳瑛兰肯定地回答说没有后,屋里三人无计可施了。杜夫人不耐烦地对柳瑛兰挥了一下手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柳瑛兰走出荣殊院,此时晚风已颇凉,锦缦自己倒觉得还挺舒爽,可却怕瑛兰被风一吹,搞不好又得咳厉害起来,所以早就将随手带出来的一件单衣披在了她身上。挽着瑛兰回去的路上,锦缦道:“奶奶是故意不想说的吧。”
“什么?”柳瑛兰道。
锦缦低笑一声道:“你不是早就跟我说过锦衣害怕虫子吗,还有她只要喝上一口酒,就醉得不省人事。”她还记得多年前的那次,锦衣带杜云和过去看瑛兰,三人饮酒后锦衣醉酒的情形。
柳瑛兰听后,平静地道:“太太她们想得没错,我的确是最了解锦衣的人,可我偏偏不想说,她们又能如何。”
“我真不明白,太太她们为什么三番四次地又要提到锦衣。”锦缦道,“难道,是因为新奶奶,难道,太太她们在怀疑新奶奶就是锦衣?可是连大少爷都说不是了。”锦缦表示实在不能理解太太她们的想法。
她真的不是锦衣吗?柳瑛兰心里却又开始问起自己,为什么看到她,就觉得她就是素素,就是和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素素。
可转念想想也对,跟素素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她能不跟看着素素一样嘛。
锦缦见瑛兰不说话,想她是不是又在想念锦衣了,说道:“奶奶昨晚上又梦见锦衣了,嘴里一直叫着素素。”顿了一下她续道,“新奶奶长得跟锦衣一模一样,既然这么想锦衣,何不去那边走动走动。而且多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柳瑛兰也想再见见这位新奶奶,于是次日用过早饭,就带着锦缦来了素素这边。丫头招呼了坐下后奉上茶来。
素素从里面出来。柳瑛兰见主人出来相见,遂站起身来。两人两相照面,在和素素眼神交汇的一刻,柳瑛兰总觉得素素看向她的目光里多着几许深意。
素素从瑛兰脸上移开目光,转身施施然坐下后,淡淡地道:“不知登门造访,有何贵干哪?”
柳瑛兰见素素落座,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说道:“我也是闲来无事,过来嫂嫂……”忽然又改口道。“我看还是干脆叫姐姐算了。显得亲近些。我是特意过来姐姐这边坐坐。想跟姐姐说说话的。”
素素端过几上的茶盏,掀盖拨开茶叶,轻吹了几下,浅啜了一口茶水。
柳瑛兰见素素好像没有说话的意愿。遂道:“其实,看到姐姐,我就跟又看到了以前的好姐妹一样。”
“哦?原来那个叫锦衣的丫头是你的好姐妹啊?”素素放下茶盏,看向柳瑛兰道。
“是,她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姐妹。我们虽说不是血亲,却比亲姐妹还亲。她是我的亲人,只是不幸……不幸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柳瑛兰伤感道。
“看来也是她命不好,”素素似笑非笑地看着柳瑛兰道,“要不就是她心地不纯。不是好人,所以老天爷才会让她这么早就离开的,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柳瑛兰反驳道,“她不是坏人,她心地善良。老天爷怎么会让她离开呢?”
素素脸上现出一丝轻嘲反问:“不是老天爷做的,那是谁做的?”
被素素这么一问,柳瑛兰一时语塞,想到是自己害死了素素,她低了眉眼一时愧疚之感又大起。
素素见瑛兰无言,笑道:“瞧我说的,词不达意。我的意思是,她大概是觉得生无可恋,这世上也没有一个她的亲人了,所以老天爷看她可怜,就让她早早离开了。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她而言,倒是好事了。”
锦缦忍不住插话道:“我家奶奶刚才都说了她是锦衣的亲人,新奶奶怎么能说她没有亲人呢。”
“哦,我记性不好。”素素笑着道,“不过无妨,我记性不好没关系,只要你家主子跟那个叫锦衣的小丫头两人记得就好了。”说完轻轻一叹道,“哎,怎么说呢,毕竟你们不是亲姐妹,这当中怕是也没有多少真情在里面吧?人哪,都是很现实的,就拿我家的一个远方亲戚来说吧,那个哥哥从小就跟我哥感情特别好,可是我父母过世后的那会儿,家道中落,我们也没有向他开口借钱什么的,可他从此就再也没踏足过我们家门了。幸好我哥能干,才把家业又撑了起来。
“连亲戚都可以如此,更何况你跟她呢。在外人面前说什么亲如姐妹,胜过血亲,在我看来,恐怕全不是那么回事。”
见瑛兰垂下了眼帘沉默不语,素素道:“我这人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刚才不过是说说我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别往心里去。”话虽如此,脸上却没有半分抱歉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锦缦见瑛兰情绪低落,说道:“这位新奶奶明明就是故意不说好话的,就连表情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