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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给你的信?”
“你先看了再说。”刘允升催道。
杜青鹤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愚兄含冤入狱,家破人亡,及至阎君驾前,才知皆为人祸,大仇未报,遂不愿忘却深仇,转世为人。与贤弟至交,不忍阴阳分隔,遂恳求阎君,请贤弟下来为伴。还望贤弟务必保重,静候愚兄不日前来相请。
杜青鹤看完,惊疑不定间,抬头问道:“你该不会对我说这是于守谦写给你的吧?”
“除他之外,没有人会与我兄弟相称,不是他还会有谁?”刘允升道。
“荒唐!”杜青鹤将信丢在了桌上道,“大人怎会有如此想法?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如何会写信给大人?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我起先自然不信,”刘允升却正色道,“怎奈看过信之后,心里却着实发毛,这信里的意思不就是说我就是人祸,害死了他全家,所以他要让我下地狱陪他嘛。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信上的字迹跟于守谦一般无二。”
“大人确定这信上就是他的字迹?”杜青鹤一听这话,郑重地问道。
“以我跟他的关系,如何会认不出来?就是他的字迹没错。”刘允升说到这里,语音里开始有些发颤,“你说,该不会真是于守谦的鬼魂前来索命的吧?”
“我可不信有什么鬼怪!”杜青鹤道,“当初是我诬告他,把他拉下方世忠宁史一案,害他家破人亡的,他要索命为何不先来找我?”
“好吧,不说鬼怪,说人吧。”刘允升道,“自从接到了这封怪信,我一急之下,当即亲笔给你拟了一封信,我正犹豫要不要给你送去,但想着路上有个闪失可不得了,哪知我还没打算好要给你送出还是销毁,草拟的信件居然失窃……”
刘允升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哐当”一声,两人大惊之下,杜青鹤忙喝道:“谁?谁在外边!”一边已快步走向门边。
发出响声的正是站在门口的锦衣,从她听到刘允升说出害死了自己家人的话开始,便已惊呆。当年年纪尚小,只知道父亲牵扯进什么案子,以致于被抓,然后父母兄长尽皆被处死,可没想到自己的家人当年居然是被人谋害致死,震惊之下端着水盆的双手已经发颤,待听得杜青鹤自认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主谋居然是他,又惊又怒的锦衣双手更是剧烈颤抖起来,直至“哐当”一声,将水盆打翻。
水盆落地之声响起,杜青鹤的声音也跟着响起,锦衣才回过神来,惊慌之下,她赶紧转身跑回到了杜云柯的房门外,一推门疾步而入,将房门啪地一声关上,转身时,竟见杜云和已经站在屋里。
杜云和见锦衣进来,说道:“昨晚上姑娘坚持要照顾我大哥,连眼睛都熬红了,真是过意不去。”
锦衣却哪里在听他说话,脑子里只是回想着杜青鹤所说的话,原来他竟是自己的仇人,是谋害自己父亲,害死自己父母兄长的主谋,是让自己无辜的家人失去性命的大仇人。那么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仇人的儿子了。
杜云和见锦衣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瞬地盯着自己,正要说话,却听得门外脚步声响,他赶紧撇下锦衣,开门出去。来的正是杜青鹤,他一见儿子就问:“云和,刚才谁在我房门外?”
“啊?”杜云和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父亲接着又道,“刚才谁在我房门外打翻了水盆?我一出来,人就不见了,你见着了没有?”
杜云和在一愣之后,立马猜到拿水盆的人是谁。想到里面的人与锦衣长得一模一样,被父亲看到终究不便,遂道:“是我,我把大哥房里的水盆拿出去,谁知一不小心给摔了,我这就让人收拾。”
杜青鹤一听是儿子,不由吁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提着的心道:“原来是你,那你让人收拾了吧。”说着一顿转念问道,“柯儿的烧退了没有。”
“已经退了,不过大哥还没醒,等他一醒我马上告诉爹。”杜云和生怕父亲进门,心里还是有些惴惴。
“嗯。”杜青鹤应了一声后,倒也没进屋,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却说此时在屋里的锦衣仍是没能从惊骇震惊中走出来,看着静静躺着的杜云柯,她无法面对,这个深爱的男子居然是仇人之子,是谋害自己家人的儿子。当听见门被推开,杜云和从屋外进来的时候,她再也无法继续面对,转身冲到门口,一把推开杜云和夺门而出。
杜云和见锦衣匆匆跑出门,却不知她是为了哪般,一时愣怔过后,也只能由她离开了,毕竟已经麻烦了人家一整夜,还多亏了她的照料,大哥的烧才退了下来。想到这,抬眼看向兄长时,却见他已然睁开了眼睛。
“大哥,你醒了?”杜云和赶紧走了过去,笑着道,“你知道吗?你都烧了两天了,还好没事了。”
杜云柯支撑着坐了起来就要下床,被杜云和一把按住了道:“大哥,你要什么我给你拿,你现在身子还虚,得躺着。”
杜云柯也觉得力不可支,只得半撑着身子道:“云和,我,我看见锦衣了,我看见她就在我身边,她就陪在我的身边……”
“大哥,一定是你做梦了。”杜云和揣测一定是大哥在半睡半醒间看到了吴家姑娘的缘故,遂道。
杜云柯被兄弟这么一说,想到锦衣已死,心绪再度低落,垂了眼帘无力地躺了回去。
第二百零七章 风急雨骤
原来爹是被人谋害的,原来爹娘和大哥二哥都是被人给害死的,而那个害死他们的人是杜青鹤,是自己最心爱的人的爹,难以接受,不能接受……从信和钱庄出来,锦衣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也不知走了多远,心乱如麻的她只听得一声惊雷,瓢泼大雨迎头而下。
任雨水打在浑身上下,锦衣的双腿无力地向前拖动。想到至亲的惨死,她只觉得锥心刺骨地痛,痛彻心扉。爹,娘,哥,我不知道害死你们的仇人就是杜青鹤,居然还在仇人的家里生活了整整三年。对不起,对不起……泪水夹杂着雨水在脸上流淌,一阵阵揪心的痛袭击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摇摇欲坠再也站立不住的她一跤跌坐到了地上,爹,娘,是你们怪女儿的不孝而在流泪吗?是你们对女儿太过失望而在流泪吗……任凭雨水重重地敲打在脸上,发上,现在的她只能向父母兄长深深地请罪。
当吴铮找到锦衣的时候,见她坐在雨水里,吓了一跳,他因为昨天没问杜云和去的地方是哪里,直到天晚锦衣仍没有回来才紧张起来,然后出了家门,沿街四处打听,却一无所获,锦衣一整夜未归,他只能在家里干着急了一个晚上。清晨出来打算在门口等,却见锦衣依旧迟迟未回,心想着会不会去了药铺,遂直接往药铺而去,直到走到药铺不远的地方看见了正在淋雨的锦衣。见锦衣跌倒在湿冷的地上,他赶紧过去扶她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避避雨,快起来……”
“吴大哥。”锦衣缓缓抬眼看了一眼面前满脸焦急的人,熬夜照顾了杜云柯一晚上,又受到如此打击,还湿透了身子的她在看到吴铮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还没等吴铮扶她起来。就在虚弱地叫了一声吴铮之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软软地靠在了吴铮的身上。
而杜青鹤与刘允升此时还在为信件丢失一事而发愁。
“你说你的人看到了那盗信之人的样貌?”杜青鹤道。
“是,当时我大喊抓贼,我的人在跟他动手的时候扯掉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布。”刘允升道。
“那么赶紧找个画师画出面貌来,就说是江洋大盗,贴发各处,以便通缉啊。”杜青鹤焦急道。
“不行啊。”刘允升蹙眉道,“那人在盗信之时似乎已经看过了信,当时他见自己的面目暴露。曾扬言如果敢画影图形,张贴开来,他就立马带着信告发我。所以我如何敢激怒了他,万一事情真的闹开,那你我可都完了!”
“那如何是好?难道说就眼睁睁地任由他私藏着信在外面逍遥?无论是被他不小心遗失或者拿这个来敲诈我们,可都是个祸患!”杜青鹤深蹙着眉头道。见刘允升一筹莫展的样子,他转而又忍不住稍带埋怨的语气道。“话说回来,大人当时也太过欠缺思量,这种事情如何能写在信里。”
“你这是在埋怨我吗?”刘允升听杜青鹤语出怨责,不满道,“当初如果不是你许我重金,我如何会一时昏了头脑。做下这种出卖朋友之事。要不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深感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