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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起这些,他看徐镛和宋澈就越是扎心。
“伯爷?”徐镛扬声提醒他。
他扯扯嘴角,勉力打起精神道:“这些都是误会。”
“不是误会!”宋澈抱着胸又斜睨过来:“崔伯爷想跟你们解除婚约。”
崔伯爷瞪他一眼。握起拳来。
“退婚?”徐镛凝眉,拢着手把身板挺直了。“我没有听错吧?难道宋佥事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冯夫人清起嗓子来。
崔伯爷收回目光,紧了紧牙关,强忍着额角的汗意说道:“自然不是真的。因为嘉哥儿对这门婚事始终很抵触,所以我最近在想,强扭的瓜不甜,反正滢姐儿也不想嫁他。我们又没有正式提亲。所以倒不如……倒不如解除这婚约,各自自由嫁娶。”
崔伯爷横着心把话说完,心里却是发了一万个狠!挨千刀的徐少泽!等过了这茬再看他怎么收拾他!还有徐镛。你们且给他等着!
“伯爷,”徐镛凝眉望着前方,脸色陡然沉下来:“我们徐家虽不算什么高门大户,但在京师也算是有名有号的。当初这婚约是伯爷主动跟家父提出来缔结的。这么些年来我们也没做他想,到了如今这时候伯爷张口就说退婚。这是觉得徐镛年少可欺?”
宋澈也把脸沉了。徐镛他什么意思!
“贤侄哪里话。”崔伯爷只觉额头汗刺得发毛,勉强道:“我也只是顺应小辈们的心意。”
“心意?什么心意?”
徐镛紧盯着他,“如果不是令郎使下那卑鄙手段说要退婚,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退婚?敢问崔家所说的一诺千金呢?令郎对舍妹做下那种卑鄙之事我都忍了。这会儿主动上门来议婚,伯爷反倒跟我说退婚!我倒想去顺天府问问,这中间道理何在?!”
崔伯爷额上的汗终于流了下来。
先前被冯家人逼得无计可施。眼下又被徐镛这么一怒斥,一张老脸哪里还挂得住?但他又怎能跟徐镛翻脸?即使不能娶回徐滢。可那东西他还是得找机会拿回来的,若是跟徐镛撕破了脸,日后他又如何有机会行事?
“贤侄言重。”他平生头一次这样低三下四。
“我何曾言重?”徐镛冷声道,站起来:“伯爷只管放心,既然贵府没有结亲的诚意,我徐镛也不会厚着脸皮死乞白赖。退婚可以,但是令郎所做的伤及舍妹之事,以及贵府的出尔反尔,必然令得舍妹日后婚嫁受阻,此事却不能就这么算数!”
崔伯爷咬着牙,抹汗道:“你想怎样?”
徐镛望着天外:“不是我想怎样。而是要看伯爷想怎样。理亏的是你们,提出退婚的也是你们,你们总得摆出些诚意才能退婚。如果事情能私了,我倒也犯不着去衙门弄得人尽皆知,就看伯爷诚意去到哪里了。”
谁提出退婚谁赔钱,这是规矩。
崔伯爷握着拳头:“我赔付一千两。”
徐镛冷笑:“堂堂伯爷府,退婚只出一千两的赔偿,这传出去外人岂不要疑心舍妹品行有什么不端正?这个一千两,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崔伯爷心里终于忍不住大怒,还敢跟老子提品行!她徐滢女扮男装混迹衙门近两个月,跟宋澈日夜厮混她还好意思说品行?!
他气得后槽牙都快磨断了!
徐镛望着他道:“要么就不退婚?”
“必须退!”宋澈从旁瞪眼。又指着崔伯爷:“本来就是你们崔家没理,给五千两!”
崔伯爷眼前有些发黑。
徐镛睨道:“这还差不多。”
他因为知道崔家亏空,家底不厚,本来来之前也只想要他们给个千把两意思意思就差不多,只要能把这婚给干净干净地退了,比什么都好。可是没想到进来后看到的这样一副情景,冲着冯氏母女这副德性,他不使崔伯爷把这笔仇恨加到徐少泽头上又怎么成?
而他更没想到这炸毛狮子比他黑多了,开口就是五千两!简直正中他下怀。
“崔伯爷,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这当口,冯夫人又慢吞吞地开口了。
崔伯爷又在肚里骂起娘来了,眼下他们不就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解决嘛!要能拿轻易拿得出来,他还怕个屁啊!
徐镛这里也咳嗽起来。
崔伯爷无语,看看带着一大堆横眉冷对的侍卫簇拥着的宋澈,又看看徐镛,颤着音道:“三日后,我会着人将钱送到府上!”
“那眼下就把信物还回来,再立个退婚的字据。”宋澈斜睨他,“钱财的事,总归空口无凭。”
崔伯爷又吸了口气,忍下喉头的腥甜来。
第134章 你得负
崔伯爷这里在宋澈逼压下给徐镛立了字据,自把他们给打发出来了。回头再看院子里这一堆,再没有了一丝耐心,丢给冯夫人一张崔嘉的庚帖便拂袖进了书房。崔夫人作为贤内助,好歹把这路菩萨送出门了才回头。
徐冰其实到后来见到宋澈进来逼着崔伯爷退婚,以及看到徐镛进来时已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这里头还有什么不对似的,但事已至此,根本已不由她多想,更不由她改变,也只好是揣着糊涂硬着头皮上了。
冯氏这里却是横了心,她都已经把冯家拉上了,冯夫人就是再治她她也得顶住了,她和徐冰都没有了退路,冯家骑在她头上那么多年,就是扯他们两根毛那也是该当的!
冯夫人这里就别说了。
冯大奶奶仍是又惊又气,惊的是宋澈居然把崔嘉跟冯清秋那点事放在嘴里当歌唱,气的是他太不把冯家放在眼里!但她气也是没办法,人家也没作奸犯科,不过是嘴欠了点,就是告到皇帝那儿也伤不了他的皮毛!于是这亏还只得往肚里咽了。
她们这里上轿的功夫,宋澈和徐镛已经出了王府大门。
宋澈兴奋得就跟他自己退了婚似的,跟徐镛之间的那点心照不宣的硌应居然也不存在了。
徐镛见到他小王爷居然这么落力的帮忙,当然也是高兴的,门外大榕树下就跟他深作揖:“多谢佥事大人出面相助,大人若赏面,改日下官再请大人吃茶。”
就是不是为了今儿这事,以往徐滢在他面前没少捋虎须,他居然也没把她给活吞了。凭这点他也得请他的茶。当然至于他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想到宋澈居然很乐意:“好啊。”
徐镛倒是怔了怔。
车厢里徐滢看见宋澈带着侍卫们与徐镛走出门,立时从趴着的窗户上支楞起脑袋来。
“去把他们都请过来。”她呶呶嘴指着侍棋。
徐镛不知道宋澈这意思是立马就要去还是可以改日,这里见他没有立刻就走的意思,便就打算跟徐滢说声,自己先去招待他还了这人情算了。哪知道正抬眼侍棋就到了跟前。
宋澈没料到徐滢竟然藏在马车里,不由瞪了那车一眼。
到了车上,就见交握着手坐在角落里的她。正唇角微翘着望着他们。
宋澈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坐在对面。她今天居然穿了女装。虽然只是很平常的浅黄色纱衫,梳着简单的发髻,插着简单的发饰。但是莫名让他想到了在泗水庵外他意外发现她女儿身的那一晚……狐媚子!真真是个狐媚子!
六七天没见,功力竟然又高深了。
不过想到她并没有进崔家的门他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坐好后,徐滢先问徐镛看过崔家立的字据以及退回来的信物,也没有多说。便与宋澈道:“听说前些日子冯家打算招大人为东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澈立刻沉了脸。
“我还听说最近冯阁老在王爷面前也摆起了脸色。”徐滢摇摇扇子。
他再瞪她。
而她还在不知死地往下说:“其实也不怕冯阁老不高兴,冯姑娘到底是女孩子。大人怎么能为这点事情登门放狠话呢?这岂不是不把人家冯阁老放在眼里,也不顾人家姑娘的死活么?好在冯家有权有势,才没让这事传出去,不然的话。冯姑娘往后可连嫁人都困难了。”
宋澈冷哼:“她嫁不嫁,关我什么事!”
徐镛看看他又看看徐滢,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背脊。
商虎他们正好在窗下看见。觉得他还是没见过世面。这算什么?
“虽说如今已是不关大人的事,但当朝最受天子信任的亲王跟朝中阁老为这件事弄得面涩了。皇上心里总不会太安乐的。而且伤了人家姑娘的面子,总归是你的不对。大人身为大丈夫,怎么能为这点事仓冲动到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她冯清秋无辜?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