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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哗然,包括三个长老在内,多半族人都不同意这么做,大家吵成一团。族长一直不做声,到最后叹了口气,轻声道:‘吴钩,你看见了。’吴钩点点头道:‘看见了。’族长又问他:‘那你说怎么办?’那吴钩往前跨了一大步,朗朗道:‘各位不必吵了。君思是我带来的,要师父教他功夫也是我的意思,将来若是有什么事,都由我担着!各位若执意不肯,那也没办法。’他顿了顿,却回头向君思一笑,轻声道:‘小思,那我俩还一块回去就是了。’他说了这番话,众人一时也都安静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脸上神色像是忆起了当时的情景,露出叹服之色。
苏妄言心底默想,吴钩其人,说话处世,别有担当,自有一派非凡气魄,便隐隐有些神往,但想起他屠灭关连两家的残忍手段,又转而长叹了一声。
老七接着道:“吴钩说是出了事由他担着,其实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半大不小的孩子,能有什么担待?但这些话由他说来,没的便让人信服。君思也笑了笑,走过去和他站在一起。他本来一直站在暗处,这时走出来,才让人看清了他的脸——嘿嘿,这么多年了,我还一直记着那天晚上他在灯下一抬头的样子呢那时候我年纪还小,脑子里轰地一响,满心就只想得到一件事——我只想着,乖乖,世上竟真有这么俊的人!原来那些个墙头马上的戏文也不全都是瞎编的嘛!族长见大家都不做声,叹了口气,道:‘各位既然不说话,我就当你们同意了。这事可大可小,吴钩他不清楚,我是清楚的!我今天既然敢说这话,就一定有我的安排,总之,将来就是天塌下来了,也自然有我和吴钩撑着,决不会给族里带来任何麻烦!’他这么说了,连三位长老也都没办法了,最后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苏妄言道:“那后来呢?”
老七惨淡一笑:“能怎么样?第二天族长便带他们两个上山,教他们武功去了唉,现在想起来,当初要是不答应他们,事情大约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唉,我们族内的规矩,刀客学艺期间是不能见外人的,那以后几年都没人见过吴钩和君思。等到他们二十岁的时候,两人终于都学成了。族长说,虽然当年破了规矩教了他们两个人刀法,但一代只有一个刀客这个规矩却不能变,所以吴钩和君思只有一个可以下山到外面去。吴钩从来就让着君思,这次也是,本来是要让他二人比武定高下的,结果不知道君思跟他说了些什么,吴钩便自愿留在了山上。那会儿老族长年事渐高,便把族长一位传给了吴钩。君思走了好几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吴钩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在这里呆了下去。有一年冬天,君思突然满身是血的回来了,问他是什么人伤的,他也不说话。他那次回来住了一年。那一年中,君思不吃不喝,从早到晚发了狂似的练刀,吴钩看不下去了,终于对他说:‘小思,你这么练是没用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帮你了了这件事吧。’
听吴钩这话,究竟出了什么事,君思虽然没告诉别人,但他一定是知道的。——当时是一年一度的中元盛会,族里人人都会参加,所以他们俩说的话有好些人听见——君思一听脸色就变了,怒气冲冲地质问:‘没用?为什么没用?你怎么知道没用?这套刀法不是号称天下无双么,为什么会不行?!’吴钩一时词穷,愣了愣,低声道:‘你莫生气,练功的事不能急,一急,反而练不好了。’君思瞪了他半天,哼了一声,冷笑着说:‘是,我不应该急的,急什么?反正急也是急不来的。’吴钩以为他想通了,还挺高兴的,没想到,第二天天没亮,君思便悄悄走了。”
突然听得嘎的一声,却是阿渝打开门出去了。
苏妄言疑惑地看向老七,老七一笑,低声道:“没什么,这些事阿渝听过了,大概是不想再听一次吧”
苏妄言看向门外,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老七见他面上淡淡的似乎不信,踟躇了一下,道:“不瞒公子,阿渝这孩子算是吴钩养大的,所以”嘿嘿一笑,岔道:“不说这些。刚才说到哪儿了?”
“君思天没亮就走了。”
苏妄言见他神色局促,不好再问,顺势回答。
“啊,是是,是说到这里!”老七一拍大腿,道:“——这次只过了半年,君思便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十分高兴,说是外面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觉得还是住在族里自在,以后也都不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早就把他当成族里的人了,他这么一说,我们也都很高兴。唉,没想到,没到一年,就出了那件事!”
老七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真是猪狗不如!竟犯下欺师灭祖的滔天大罪!”
苏妄言他出生武林世家,素知欺师灭祖乃是武林第一大忌,此时听到“欺师灭祖”四个字,心头狂跳,就知道吴钩血洗之所以关连两家,一定就是因为此事了。
果然老七道:“君思回来后,依然和老族长、吴钩住在山上。还不到一年,就出了事!平时每过一两天,吴钩或是老族长都会回族里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处理的事。那次,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出现,长老怕会出事带了几个人上山查看,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老族长躺在地上,已是气绝多时了。地上扔着几把刀剑,像是打斗过,吴钩和君思都不见踪影。我们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了君思的随身玉佩和吴钩被撕裂的衣角。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坠崖死了。我们一向自负家传刀法举世无敌,没想到前后两代高手都死得不明不白,四处查探是谁下的毒手,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一时人心惶惶。过了一阵子,吴钩却被一帮苗人送了回来,他虽然回来了,却也只知道饭菜有毒,他和老族长、君思都昏了,醒来的时候,自己中了一刀,身在崖下,幸好被路过的苗人救了。那时侯,连吴钩在内,所有都被君思那个畜生瞒在谷里,以为他也遭了不测。吴钩从那以后更是沉默寡言,一年到头四处奔波,一心找出凶手帮他师父和师弟报仇,唉,他又怎么找得到呢?多年光阴都是白白蹉跎啊!直到后来,一个族人在小镇的茶楼里和一个中原来的马贩言语间起了冲突,那马贩便随口吹嘘中原武林多么多么厉害,无意中提到岳州离鸿山庄的关城一把快刀当者无敌。那族人回来,当笑话说给众人听了,大家都笑起来,道:‘别的不敢说,若是快刀,天下便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就只有吴钩独自坐在一边闷声不响,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多久,吴钩就起程去了中原,再后来唉,再后来,就听说了离鸿山庄的灭门惨案到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关城就是君思、君思就是关城大家都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苏妄言听他一口气说完,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喃喃道:“我只道关连两家二百多条人命死得不清不楚,已是千古奇冤,真没想到,竟然案中有案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大秘密”
老七也是默然不语。
半晌,苏妄言又问:“那吴钩呢?”
老七摇摇头,叹道:“那以后就没人见过他了”
十九 暗香浮动
韦长歌静静思索了半天,问:“然后呢?”
苏妄言一摊手:“我看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就告辞回来了。走到半路接到你的飞鸽传书,就连忙赶来了。”一顿,问:“你觉得如何?”
韦长歌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道:“那老七的话,很有些问题吴钩何以肯把君思学刀的事一力承担,又为何甘心蛰伏山野,把扬名立万的机会让给君思?这些都是末节,我最想不通的,是君思为何弑师?”
苏妄言点头道:“不错。我也觉得那老七有好些地方说得不清不楚,像是故意在隐瞒什么,不过这本来就是他们一族的机密,所以我也不好细问”
韦长歌笑道:“也罢,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吴钩的底细摸清了!”
他站起来,负手走了几步,回身笑道:“还有三天,就是赌约到期的正日子了,我已经派人去请关无恙来此相见,希望到了那天,咱们可以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苏妄言微笑着转头看向窗外,细雨经风成雾,那依稀一抹的远黛青峦远远躲在其后,面目益发模糊。
天地之大,人如飞鸟,一朝散失,再难寻觅。
如若有心藏匿,又当如何?
三月十八的正午,关无恙准时到了醉月楼。他手上依然拿着那个旧木箱,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