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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接着道,“佛说,真正的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去爱的才叫真爱,只要有真爱,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地位,年龄,乃至性别,都不是重要的啊,重要的是真爱,爱他的人,更要爱他的心啊。”
薛允诚问道,“您说的王子,他是谁?”
老君慢慢地笑道,“他么,现在世人都称他为,观--世--音。”
老君说着,从衣襟里掏出光泽如玉的药葫芦,倒出一粒药来,装入一个墨玉盒中递给了薛允诚。
仙童这时撤下了残茶,正要换了新茶来。老君说,“只倒一碗茶来吧。咱们十殿阎王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喝茶,不要浪费了我的好茶叶,是王母赐的呢,她老人家越老就越发地小气起来。统共就赏了那么一小筒。大侄子,不送哦,有空带小练离上来陪我下棋。”
薛允诚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忽然地就湿了眼睛。
薛允诚带回了老君的仙丹。
可是练离的牙关已经咬紧了。
薛允诚捏住他的下巴,想撬开他的牙齿,但是不行。
允诚摸摸练离散在脸旁的头发,轻轻地喊,“练离,练离,你不想我留你了吗?想的话就张开嘴。”
练离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经过了极大的努力,他的牙关慢慢松开。
薛允诚把丹药喂到练离的口中。
允诚扶摸着练离的面颊,凑上去细看他的眉目,他的容颜在这一个多时辰里居然清减了这么多,因为昏睡,无法看见他清水一般的妙目,也无法听到他利落的嗓音,他的样子乖觉了许多,却没有生气。
允诚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象是他所有的担心直到这一刻才一下子从心里蒸腾出来,他低低地说,“睡了这么久,快醒。”
那个孩子,好象从来没有那么听话过,他缓缓睁开眼,似乎这个动作让他很累,眼睛缓缓地合上了,接着又努力地睁开。
允诚的脸上有了笑意,“看清楚,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练离唔咽了一声,一颗很圆润的泪珠很慢很慢地滚了出来。
允诚用大姆指沾去那滴眼泪,说,“哦,别委屈了。”
这是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语句,带着一点宠溺,当然不是很明显的,但是足以叫练离惊奇,不由得睁大了眼,又微微笑起来,贴着允诚放在他脸庞上的手,小动物一样地蹭了一蹭。
大家听说练离醒了,都涌了进来,黑君黎是第一个,黝黑的脸上满是愧疚与心痛,俯下身子看着练离说,“下次,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伤了。你这孩子,我皮糙肉厚的,就是伤一下子也不会有事,以后,记得一定要站在我的身后,不许靠前了。”
宫商角郅四个女孩子也过来了,练离有段日子没见着她们了。
角说,“这下子可老实多了,皮不起来了。”
宫说,“可不是。不过你快点儿好吧。好了咱们来找你捉老鼠去。”
练离脸红了,拉了被头盖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看着众人身后的薛允诚。
角又说,“这下子,王的耳朵跟子可算是能清静几天了。”
商是个老实孩子,拉拉角的衣角说,“好了,已经伤成这样了,就不要欺负人家了。”
角睇她一眼道,“哼,若不乘着他现在这样子好好欺负一下,以后就难得有机会了。”
征比较成熟一点,笑道,“那倒是。以后可难有机会了,有人会更护着的。”
练离只得把头钻进被子去。
倒底是受了重创,练离一会儿便累得迷糊起来,早有御医上来给喂了安神补气的药,练离睡了,却又睁开看看允诚,闭上又重睁开。
允诚说,“好了。我不走开,你好好睡。”
练离满足地叹一口气,这才睡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练离好了许多,果然又活泼起来,只是还不被允许下床,身子还软着,可怎么也躺不住。闷得他只在床上扭股糖似的。直到允诚回来才老实一点儿。允诚带了案卷坐在床边看着,练离靠在床上看着他英俊的侧面,头扭过来又扭过去地看啊看,心里那一个老也放不下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你,真的订亲了吗?你以后会成亲吗?”
允诚稍稍有些诧异,回神想一想,便明白了。
“是啊,”他说,“很早就订了。”
练离的神情黯淡下来,低着头说,“哦。”
允诚心里暗笑,伸出手指在他的下巴上一挠,道,“连聘礼都早下了。你想不想看看?”
练离拼命地睁大眼,才能阻止那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半天才说,“必都是些好东西。不看也罢。”
允诚道,“不行,你得看看。”
练离委屈极了,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要看。”
允诚搬过他的脑袋,小手指点住他额间那粒胭红的痣,慢慢地说,“小鸥,小鸥,你真的都不记得了么?”
练离刷地抬起眼来,惊讶地看着允诚近在咫尺的脸,看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小哥哥?”
允诚温和地道,“是我。”
练离笑起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可是……你变得可真……真多啊。”
幼年时的薛允诚,住在父亲在天宫那庞大的宫殿里,那个时候,连最小的哥哥都派去了地府,只剩下他一个孩子,很快他也要去地府了,父亲不许他再粘着母亲,把他放到远远的一个小偏殿里住着,只有两三仙仆,每天除了去天宫的子弟学堂里念书,就是呆在殿里修炼。
一日,薛允诚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小花园里发呆,空中突然有一声悲鸣,然后,一线白光里,恍忽有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允诚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小鸥鹭,窝在草丛里,瑟瑟发着抖。
允诚把它抱起来才发现,它的翅膀被一支箭刺穿了。允诚用极好的仙药给它治伤,那小鹭痛得翅膀蔌蔌地发抖,长长的脖颈柔柔乖乖地依着允诚的臂膀,很让人怜惜的样子。下一刻,它的伤口便愈合了,它高兴地展开了翅,围着允诚跳过来跳过去。
允诚知道这是只快要化成人形的鹭,快乐地抱住它说,“你是要修成人形了,跟我做个伴儿吧。”
那只鹭修长的脖子轻轻地点点。
后来,天天允诚一下学,这只小欧鹭果然飞过来陪着它,允诚会用最好的点心喂他,小欧鹭晚间便睡在允诚的床边。
再有天界半个月的功夫,小欧鹭就会幻化成人形了。允诚却在这个时候,被爹派到了地府。
临走前一晚,小欧又来了。
允诚红着眼对他说,“我不能看到你化成人的样了子。可是小欧,你愿意以后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吗?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会回来接你走的。你愿还是不愿。”
小欧过来窝在允诚的怀里,眼睛里居然聚满了泪。
允诚道,“那么你是愿意的了?”转念又一想,“可是,你化成人形后我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允诚想一想,伸出小手指点中小欧鹭的眉间,“我的五哥哥要成亲了,昨天下了聘礼,我也给你下个聘礼吧,以后见到了也能一下认出来,咱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手指移开处,小欧鹭的眉间多了一粒胭脂红的痣。
练离拉住允诚的手,“原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吗?”
允诚微笑起来,点点头。
练离嘟起嘴道,“那你不早告诉我。”
允诚说,“现在我是木板脸。也许你不想跟我一起了。”
练离窝进他的怀里,“你是木板脸啊。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允诚摸摸他的头,说,“你可比小时候淘多了。”
正待再说什么,那小孩儿突然抬起头,脑袋正正与允诚的下巴重重磕在一处,两人都哎哟一声。
允诚扶着下巴说,“一惊一诈,又干嘛?”
练离跪坐在床上,道,“你说的定的亲,就是……”他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尖,“我?”
允诚:
“那还有谁?”
在他额上弹一指又道,“难道你是冒牌货?”
练离躺下来枕着他的膝道,长长叹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说,“才不是。嗯……人间的人怎么说来着?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允诚摸摸练离的头发,额间有微微的汗意,额发有一点点湿,粘在他手指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