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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结婚了?”
“是。”
“她夫家姓什么,怎么会叫她本名?”
“夫人,她嫁的是莫左翼,因为家族人多姓莫,为了区别大家就以尾名来区分。”
也对,不然一群人莫来莫去,搞不清楚谁是谁,要是在家族聚会时喊一声莫先生,哗——,众男回首,喊一声莫夫人,哗——,群女回眸。哇哈哈,比喊帅哥美女还管用……
等一下,想得乐的古澜梵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慢慢转头看着三人,寻求确认,“那在外面,别人称呼我的时候岂不是要叫我……”
“梵夫人。”三女仆齐声答道。
脑海里浮出一画面,家族豪门宴会,众人携伴而至,当她穿着漂亮的露背装挽着莫非的胳膊入场时,宾仪高叫:“非少爷、梵夫人。” 众人耻笑。非少爷、梵夫人,非少爷梵夫人,非少爷烦夫人,……这不明摆着说她招人厌吗?!
“澜夫人。”闷声说道。
“什么?”三人见古澜梵脸色突变,有些奇怪。
“叫我澜夫人,不准叫我梵夫人。”声线陡降,阴恻恻地重复道。她烦人也轮不到这些人来说。
“是。”忽觉阴风飕飕,毛骨悚然,三女仆寒毛直立,立刻应承下来。
咪咪一笑,阳光灿烂。穿鞋,出房,吃早餐。留下三傻女在房中面面相觑。
夜幕降临,在八点的晚餐结束后,全宅的人各归各位,连在偏院里玩耍的孩童也早早被父母拎回了屋,二楼的主人卧房里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心不在焉地看着无声电视,屏幕上的演员姿态夸张表情滑稽,想来是一贯的搞笑风格,可音量调至零,没有台词的配合,只能干瞪着电视里面的人动来动去,旧时无声电影还有字幕可看,她连那都不如,照这样子下去她是不是该去学唇语了。眼珠斜斜,偷瞟坐在她侧边沙发上批示公文的人,那个位置上铺了软絮,扶手上斜搭着印度的染色织麻,靠背的材料和图案是她精心挑选的,旁边的高脚麦黄三层小藤桌也是她画了样叫人专制的,还有那盏落地灯,灯柱是她和宅里的两个电工师傅一个守卫花了一下午一同电焊弯制的,灯罩是她亲手糊的碎花鹅黄色布面,还有沙发下蓝紫藤花的圆形小地毯……那可是她费了好多功夫才搭建好的宝座,他竟然就这样理所当然的霸占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所有的材料都是用他的钱买的,使用的人力也都是他的人,沙发是他的,落地灯是他的,桌子是他的,地毯是他的,整个房间都是他的……那么一大叠公文压在藤桌上,藤条都变形了。这人也真是奇怪,那么大的书房不呆,偏偏要跑来和她挤,她总不能开口要他出去吧,这又不是她的地头。结果,她落魄地抱个小枕头坐到地板上,水果没胃口吃了,电视也只能当无声的看,生怕影响到大少爷关系万人生计的工作,一晚上连呼吸都得悄悄的,郁卒得要死。不到十一点,她已经萌生睡意。
掩嘴秀气地打个呵欠,眼泪流了出来,搓搓酸涩的眼睛,抽抽鼻子。他连着看了两个小时的文件了,不累吗?赶紧回屋休息吧,不要在这当芒刺。
“困了就先睡吧。”眼未抬,笔未停,莫非突然开口道。
“啊?”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莫非是在对她说话,古澜梵有点摸不着头脑,呆呆的喔了一声,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进了房间附设的浴室里冲洗。
脑袋跟鸡啄米似的不停往下点,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睡死在浴缸里,简单冲了十来分钟淋浴,古澜梵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浴室。
房间里一片昏暗,已经没有人在,那堆公文也没了影子,房间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发出桔黄的暗芒,古澜梵雀跃地低呼一声,拖鞋一踢,光着脚丫子抱着肚子冲跑向想念的大床,跳起来扑躺上去,床垫的弹簧饱受折磨的哼唧两声。将脖子上挂的干毛巾扯下往头上胡乱揉搓,觉得头发已经半干便像毛虫似的一伸一缩从床中间蹭到枕头上,动扭扭西扭扭找到舒服的姿势,舒坦地轻吁一声,准备开睡。
从来没上锁的房门被推开。迷蒙间听到声音,疑惑地半撑起眼帘,却见一个黑影走了过来,心一颤,手脚顿时被吓得失去温度,猛地撑坐起来,一巴掌拍在床头墙面的开关上,刹时一室通明。
看到古澜梵因惊吓放大的瞳孔,灯光下一脸青白,有些哆嗦的唇瓣。莫非皱起眉,不悦抿起唇,讥诮道:“你见鬼了吗?”
灯亮入眼的是站在床边的莫非,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刘海散碎地垂搭在光洁的前额上,即使身上褪下笔挺西装,依旧一派淡雅。
捂在胸口的手心下心脏跳动不再急促,刚松一口气的古澜梵听得那句话,狠狠地白一眼莫非:“早几个月,我准被你吓流产。”她刚开始一人旅行在外时,有一次住在廉价旅馆里,差点就被一个意大利人强奸,那人给她喝下掺药的酒后晚上趁她睡觉时撬门闯入,当时她迷糊中看见男人的影子在接近她,却无法动弹。幸好同房的人还有那么点正义感,帮了她。虽然那混球刚碰到她就被同房的人撵走,可也给她留下极糟糕的回忆。刚才,她以为……
莫非眼一眯,闷了一会儿,轻嗤一声,“我以为你的胆子挺大。”
古澜梵的苍白脸庞浮上不羁,手一环,不示弱地冷哼回去,“不好意思,几年前我做了胆囊切除手术,我根本就没胆。” 少年时期她为了攒钱几乎每天早上饿肚子,换来的除了那些漫画和小说,还有一胆囊的石子。
挑挑眉,莫非没继续和她争辩,掀被,上床躺下。
“你……你在这里睡?”气势一下瘫软下来,看着已经扯去半床被子盖上的人,不抱希望地问道。
淡漠的眼睛阖上。
“那个,三个人睡一张床太挤了,你回你的卧室去睡吧。”主人的卧房是相连对称的,一门相隔。
“哪来的三个人?”不耐烦地睁开眼,见古澜梵盘坐在那儿一脸的不满,听得他的问话,理直气壮地用手指指她圆滚滚的肚子,“这么大一个球你难道没看到吗?!”
“如你所说,那是一个球,不是人。”盯了古澜梵一会儿,见她下巴扬得高高,一点都不心虚,莫非凉凉开口道。
女人火气上涌,瞌睡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满是鄙视地反驳道:“你不知道人家哪吒出生前也是个肉球吗?”一拍肚子,豪气万丈,“我女儿看起来是个球,可她的的确确也是个人。你不能因为她是个球就否定她是人。”
“所以?”
“所以,是三个人。三个人睡太挤了,你换地。”
不知所谓。莫非闭上眼,翻个身,留个线条优雅的背部给她,不想再和抽疯的女人纠缠下去。
故意挑起战火想把人气跑,可惜对方比她涵养好很多,置之不理就可以解决问题。“喂,喂,少爷,非少爷?”连叫几声,黑色背影不动如山。沮丧地垂下头,伸出脚踢踢莫非,嘴巴上放低姿态道:“莫非,我说真的,你能不能到你房里睡,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谁,会失眠的。”
可惜,她昨晚呼呼一觉到天明的表现让人完全漠视她的乞求。
身体的水气蒸发,干坐着有些发冷,古澜梵干脆躺了下来,扯过被子把自己包严,继续在莫非耳朵边嘀咕。
“我从小就这样,和人一起睡会踹人的,我7岁就能把我妈给踹地上了。”
浅浅的呼吸,纹丝不动。
“我睡觉喜欢滚来滚去的,要是不小心滚到你身上,压到你不碍事,压到我女儿就糟糕了。”
淡凉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蹙一下。
“你刚才把我吓到了,一直心悸,跟你一起我肯定睡不着的。那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着,我倒是随时可以补眠,你可是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见对方不把她当回事,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有些狰狞。“也说不定,因为没休息好,我失足从楼梯上掉下去,我的可怜女儿就当天使去了。”没有任何罪恶的死去,肯定能长出对白翅膀。
听古澜梵越说越离谱,莫非终于作声,带着几分乏意。“你怎么知道怀的是女儿,医生做的检查?”
“不是。”家庭医生不赞成为了知道胎儿性别去做检查,那有可能影响胎儿的成长。她也不想。“我不想生男孩。”太麻烦了,而且总觉得生男孩会跟莫家纠缠不清,还是女儿比较好。
“这是你想就是的吗?”威廉也跟着一口一个小姐的,全跟着这女人起哄。
“这是意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