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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那疑似讥讽的赞美,“这位是高寒律师。”
“你好,高律师。”还真是个律师,英国还真是个框框格格的地方。管家就是管家的样子,律师就是律师的样子。不知道在他们眼中,她又是什么模样?
“你把这份文件看一下。”
莫非刚说完,高寒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古澜梵。
“文件?”斜睨一眼莫非,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律师和文件?孩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吗?
猜疑着从高寒手中接过文件,一看——
婚前协议书。
WHAT?!Qu’est…ce que c’est?!
唰地一下,文件飞回高寒那里,飞到他脸上,砸歪了他的金丝眼镜。就看古澜梵活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猛甩手,一边甩还一边蹬蹬往后退,一直退到门边,贴在门板上,一只手抓住了门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不敢置信,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随时准备逃离这间书房一般。
两个大男人莫名其妙地瞪着她,尤其是高寒,没来由地脸上就挨了一下,扶正眼镜,拾掇起文件,揉揉脸颊,这才打量起他的受理对象之一,这女人的确是不一般,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是莫家大佬会中意的那类人,因为她行为不正常。
“你在干什么?”莫非不解地问道,只是叫她看份协议,有必要做出一副被逼上吊的样子吗?她甚至还没翻开看里面的内容。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要干什么?!”防备地吼回去,古澜梵感觉身上阵阵发寒,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古小姐,如果你不把文件当凶器甩到我脸上,你就已经知道莫先生‘要干什么’了。” 居然把皮给擦破了,看着手指上沾着的血丝,高寒嘲讽道。这女人的手劲未免大了点吧。
古澜梵刺他一眼,没有任何歉疚,“如果你先做解释不那么突兀的把文件递给我,我就没有你提供的凶器了。”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碰都不碰。
“这么说我还是自作自受喽?”
“不用难受,现在我了解你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你……”
“高律师,你出去一会儿,我想单独和她谈谈。”打断两人单纯的口舌之争, 莫非有些不快地说道。
高寒把文件留在桌上,抱起公文包起身离开,古澜梵偏到一旁让他出去。
“坐下吧。”
看一眼那个鬼律师热屁股刚离开的位置,撇撇嘴,“不必了,有什么话快点说就好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呆了一下,隐约想起某人似乎有十分在意东西干净与否的好习惯,莫非按下内线通话键。
“威廉,你搬张椅子进来。”
“我要抱枕。”耳朵一长,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古澜梵急忙申报福利,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硬椅子她坐不了多久就腰酸。
楞了一下,莫非继续吩咐道:“……还有抱枕。”
“要两个。”左一个右一个,被软绵绵地夹着坐最省力。
“……两个。”应要求再追加,莫非的语气变得有些僵硬。
“就是那两个绣有篆体字‘和’‘诚’的红色大抱枕。”属那两个最棒了,又大又软,面料又柔和。
抬起头,莫非的眼眯了起来。古澜梵直挺挺站在门边,嘴里嘟囔着自己的享受品,有兴致地再审视一遍书房的装设,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有间这么大的书房会怎样设计,手无意识地揉揉隐隐发酸的腰后。
“古小姐最常用的那两个。”
“是,少爷。”
手指离开了按键,忆及去本宅的那日,莫非心思有些游移,两个人各自神游天外,一时间书房里静了下来。
很快的,威廉吩咐仆役将古澜梵的专用“宝座”从起居室抬到了书房,上面放着两个她喜欢的绣字暖色大抱枕,其实相同的抱枕在储物间里还有很多干净未拆封的,每隔三天威廉就会让人悄悄换新。
抱枕是缓和情绪的良方,等古澜梵挤进软绵绵的抱枕中,虽然防备仍在,可惊吓已经沉淀下来,通常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威廉等人强迫躺到床上午休了,可今天因为莫非的召见床是没沾上,可困乏却不是说取消就会消失的,一只一只的瞌睡虫钻了出来,再往里坐坐,蹭蹭软枕,有点乐陶陶的,古澜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常把女子比喻为猫,按理说,古澜梵可怜的身高,蜷窝在座椅上的姿态,懒懒的神色加上之前犀利的言辞应该符合那如猫一说,可惜,她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酣足欲打盹的……熊。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里没有惑人的慧黠,只有自得其乐的悠然,不是刻意引人注目,而是享受安然自足的世外宁静。
她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闲适会不会被打扰。
“你看一下那份协议,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古澜梵用手贴住脸颊,冰凉感可以让她保持思路的清晰。“我不以为我们……至少我不需要与你达成什么……婚前协议。”
“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不要岂不是更省事,又名誉。”住了这些天,她从那些女仆的背地里诽谤的话语里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莫家的家规,或许说族规更为恰当。
“我不想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呜——
算他狠,竟然一箭正中靶心。她之所以没有制造点小意外送这孩子见上帝,就是因为骨子里那一咪咪传统情操又跳出来作祟,她承认自己很小人,就等他亲自开口,想把罪责推到他一个人身上,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看起来他不该有的却奇怪存在的责任心,太让人诧异了,诧异得让她觉得乌云罩顶。
“才三个多月,不算……杀掉啦。”放低姿态,委婉地劝说道:“你别看我好象很聪明,”呃,听起来是在夸耀自己。“其实我蠢得比驴子好不了多少,而且我有间歇性精神病史,”所有朋友都说她不正常,多多崽还骂过她很多回变态,“我担心……不,我生出来的小孩一定有问题,不是弱智就是疯子,你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悲剧产生吧,果断一点,你还年轻,要孩子以后机会多得是,”说这话怎么有点别扭,感觉听熟的,在哪儿听到过?“关键是,你可以给自己的孩子找个才貌双全、德财兼备的母亲,先有预期值,生下来的孩子才能合意。不要这么想不开,随意给自己抹污。”她是烂泥,说她是狗屎也可以暂时接受,反正她是糊不上他这堵白玉墙。
“预期值?”莫非有些玩味的说道,她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可值得期待的吗?
“……这只是一个小小小的失误,我们把它轻轻抹去,就风过了无痕了。”努力压低声调,方同学说过低语有一定的催眠作用。
“可惜,这个小失误却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
“诶?”
“这是我唯一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看着面前那个看起来胆小却心肠冷硬的女人,她的说法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显得她残忍冷血。
试探的游说,小心地观察着莫非的神色,那无波黑眸中掠过的一丝芒再配上他的言语,让古澜梵心底募然发毛。将松垮垮的毛衣往上拉拉,遮盖住她很脆弱的脖子,阻隔突如其来的凉意。想了一下莫非的话,奇怪地问道:“唯一?你蛮正常的啊……”下意识地往那男人被桌子遮住的部分看看,原谅她的猥琐,她首先的反应就是他不举了。
“我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了。”
怎么可能?!古澜梵张大了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闭上嘴,小声嘀咕,别吓她啊,那不是天要亡她吗?!不可能的,他精力那么旺盛,精虫活动能力也不差,看她的肚子就知道了……难道他遭遇了不可想象的“打击”?比如说关键部位受创?
“你……不行了?”小心的问道,真可怜,从她踹了多多崽一脚就让他怨恨万年这件事她就明白这对男人来说是多么致命的打击。替他哀悼一下。
挑高右眉,莫非看着这个古怪的女人,明明脸上同情得要命,那眼睛里荡漾的盈盈笑意又是怎么回事?真是虚伪。
“我本不想要孩子,便做了结扎手术,没想到还是有了一个。”
“我支持你贯彻到底。”
“既然有了我自然留下她,所以你不要再有打掉她的一丁点念头,记住,这是我唯一的子嗣,不管她是傻子还是疯子,如果她没有了你也得一起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