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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许三多并没有因此而稍见友善。齐桓苦笑,拿起通话器。
齐桓:“我是C1,和C4返回途中……对,受了刺激,我已经挨过揍了,你们要提高警惕……他不错,别给我们调换寝室,完毕。”
许三多在迎车而来的风中蜷坐着,自己的心事被看到的景象化解,他看见坐在工厂外旷野上的一个人,穿着防化服但是没戴面罩,坐在那里发呆。还有三个老A站着,站得离他很远,结果是坐着的那一个在站着的三个人面前显得更加孤寂。
许三多:“成才?”
齐桓:“是E组,E组也完了。”
车驶远,许三多仍回望着旷野上那几个小小的人影。
一个老A在野外的简易营地,帐篷、装备、备战的车辆、直升机起降场——一切和许三多初见的老A一样,各司其职,紧张有序,之前所见的散漫再无踪影。
许三多下车,他仍裹着那块破布,像是刷过一个月的油漆,再在灰土和油渍里打过半天的滚,这让他在一群军人中成为回头率最高的一员。
齐桓:“赏个脸,换掉那块破布好吗?我们要去见人嗳!”
许三多视若无睹,下了车就站在那里不动。
齐桓有些哭笑不得:“那边走,那边。看什么看?没见过战斗英雄吗?”他搂着许三多的肩,许三多也就由着他,两人走向机坪上停着的一架直升机。
暮色下的机舱里已经有些昏暗,C2和C3坐在机舱里。齐桓拥着许三多进来,然后放开许三多,敬礼,他终于严肃起来。
齐桓:“报告,C组已经全部返回。”
前舱的声音:“你们对C4评价怎么样?”
“顽强,独立,关心队友,有责任心,也没忘了光棍劲。总之我喜欢。”
C2:“历次考核中,他是第一个敢脱掉防护服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对那套装备产生依赖,行动不便,妨碍视野,而且是个很显眼的靶子。”
C3:“好话都被你们说完了……”他挠挠头,“好吧。我在跟进,完毕。他真的每分钟说一次,我肚子都笑痛了,还有,我们的抚恤金是多少?我也很想知道。”
又一次的哄堂大笑。许三多木立,不管好话坏话,现在他都当做取笑的话。
前舱的声音:“你们认为他完成了任务吗?”
齐桓正色:“谁能完成那个任务呢?至少他面对无法解决的事态想了办法,也尽了力。从来没人做到这个地步,队长。”
许三多因为他最后两个字而抬头。
好久不见的袁朗从前机舱过来,这个袁朗让许三多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他更像许三多初见的袁朗,而来老A之后认识的那个袁朗不复存在。
袁朗:“你们可以回去参加演习了,许三多留下。”
那三个敬礼,离开。袁朗打量许三多,对他穿的那身也有些忍俊不禁,但迅速恢复成一个严肃的表情:“坐。”
许三多坐下。
袁朗:“你等我解释,可现在没时间。我就是来接你们回基地,参加明天的评估。”
许三多生硬地回答:“是。”
袁朗:“这个月真累,为了布置对你们的这场骗局。”他嘘了口气,然后坐在许三多身边。
齐桓的车离开,另一辆车擦着他的边停了下来。吴哲和他的同组从车上下来,和许三多不一样,吴哲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和他同行的老A则有些沉重。
吴哲:“队长在哪?”
老A没精打采指了指那架直升机,吴哲拍拍他过去。
吴哲进来,和老A一起对袁朗敬了个礼。
袁朗:“G组情况?”
老A一脸苦恼:“前半截大同小异。可他一进战区就穿帮了,这戏再演不下去。”
袁朗看着吴哲:“这怎么说?”
吴哲:“漏洞太多。贮货过万的地方,铁轨锈变了形。那样的污染度一个防毒面罩就够。歹徒是非人类吗?设备一看就是荒废日久,我还发现建国前生产的车床。太多太多。最重要的,您的骗局一直在锻炼我的怀疑精神。”
袁朗看着他,看不出喜怒:“你是兵油子……如果要让你看不出漏洞,那只能是真正的战场了。”
吴哲笑笑:“是的,您钻进死胡同了。无法解决的问题。”
袁朗不理他:“他做到哪一步?”
老A:“距目标五十米时被击毙,没能完成。”
袁朗:“他也经历你怀疑的那些东西,可他就是想把任务完成。”
吴哲看许三多,“他”指的就是许三多,吴哲看许三多时全无方才的戏谑,但转向袁朗时就又带上了笑容。
吴哲:“我很想做他,他也很想做我,可都做不来。我们也没因此不满现状。”
袁朗:“如果你不怀疑,就能离目标再近一点,甚至完成任务。”
吴哲:“信任这种天赋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袁朗:“怀疑有助思考,用好倒也是桩本事。你是个难管的部下。坐。”
吴哲坐下,而许三多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袁朗。
袁朗:“有话就问。许三多。”
许三多:“我想知道成才他……”
袁朗:“你们真是好朋友。”
许三多:“是啊。”
袁朗:“你让他把你的抚恤金交给你父亲,他则在放弃前的最后一刻叫了你的名字。”
许三多:“成才放弃?他不会!”
袁朗:“我想看你们的自我,一切设计都只为了让你们体会生死关头的自我,只有一个人面对……成才的自我为他做出了选择,他放弃了任务,逃到了远离任务区域的地方,坐着。”
许三多:“坐着?”
袁朗:“坐着,什么也没有做,发呆。”
成才仍坐在厂外那片旷野上,跟许三多远远看见他时一样。枪扔在一边,连那套穿着很难受的防化服都没有换去,只是摘下了面罩。
正如袁朗说的,他一个人坐着,发呆。他的队友们站在远离他的地方,沉默,鄙薄和失望让他们无心说话。
旋翼下的营地森林如沐浴着月色的波涛。直升机飞掠。
成才那天回去就把自己关进了宿舍,直到第二天的评估开始,他拒绝见任何人。他根本没进战场,却成了新兵中间伤得最深的人。
第十九章 第五节
这次选拔的最终结果,将在第二天的会议中确定下来。铁路、袁朗几个基地的指挥官员占据了会议桌的一面,面前放着大量遍于翻查的文字和电脑资料。
吴哲进来,敬礼,坐下。
许三多在办公楼外等待着,和他一起等待的还有其他这次选拔出的新人,没有成才。许三多惴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宿舍门。这次评估,这次评估是忽然宣布的,但似乎做了大量准备,许三多他们都不知道要评估什么。
吴哲面对着那几位基地的主官,并不主动开口,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
铁路看袁朗,毕竟他是最了解这几个新丁的人,袁朗点头。
铁路:“各方面都没有异议吗?”
袁朗叹了口气,他对吴哲似乎并不是太满意。
袁朗:“吴哲,希望你的不拘一格能多用在推陈出新上,而不是破坏规则上。”
吴哲:“谢谢提醒。”
袁朗再没说什么,那么这就算通过了,铁路换成了一种极正式的负责人口气,作为基地总长,他对吴哲这种高学历家伙极有好感。
铁路:“那么吴哲同志,在四个多月的相互了解中,我们深信你是我们需要的人才,并且希望你能成为特种兵作战大队的一分子。我们相信你的才能在这里有施展的天地,我们也会尽可能地为你创造这片天地。”
吴哲看着他们,重点是看着袁朗,看不出他有什么惊喜,这有点无礼。
吴哲:“都没有异议?”
铁路尽量平和地应对着这种无礼的问话:“没有。”
吴哲:“那么,我有异议。”
连同铁路在内的军官几乎有点震惊,袁朗忽然打起了精神,似乎一件他一直在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
吴哲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他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不要输,可也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已经让他失望的地方。
吴哲对着几位主官开火了,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