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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刘老老战惊惊开出门来,仔细一看,原来不是这凶人。还好,还好。金台忙拱手道:“请问老伯尊姓大名?”刘老老道:“老朽姓刘,名乃。足下何来?”金台道:“路过苏州,特来一见。”刘老老道:“不敢,不敢。请教尊姓?”金台道:“姓金。”老刘听见姓金,心里就一跳,气喘吁吁,顿然呆了。用手挪着心头,又问道:“不知府上住在何方?瓜葛全无,因何到此?”金台道:“吓,老伯,容吾进来,说明来意,就知道了。”刘老老道:“吓,如此,草堂请坐。”金台应声:“来了。”那刘乃恐怕金忠又来,故而即忙关门。金台就弯腰深深见礼。刘乃匆忙还礼,分宾坐下。金台将前情说了一番,刘乃即便立起身来,说道:“原来就是贝州金台,多多失敬了。吓,好汉,老身往里边去,就出来的。请坐。”金台道:“老伯请便。”刘乃走到里边,叫声:“女儿,你道扣门的是那个?啊呀呀,为何在此啼哭?”玉芙蓉道:“爷爷吓,女儿是只道又是金忠,方才在门后听得明白,原来是金台好汉。可恨这尤龙泼妇,吾妹妹含冤而死,虽只金台仇已报过,杀尽强人,然而想起同胞姊妹不完全,叫女儿怎不伤心呢?”刘老老道:“吓,女儿,这也怪不得你。但是人死不能再生,况且金台已经报仇,如今哭也无益了。快把香茗烹起来,还须备酒。”刘二姐便揩泪,先去炊茶。刘乃仍走出来:“吓,好汉,老朽在此想你吓。”金台道:“吓,老伯想吾什么来?”刘老老道:“想你罪大如天,离乡背井,抛撇萱堂。倘一日拿住了,性命交关,什么处呢?你总须要个安身地方。”金台道:“吓,老伯休如此说。金台虽只幼年,不知世务,到底是个男子。已经犯法,心无虑也。如若没有什么风浪便罢,设有风波也是没奈何。人若偷生,即非英雄。”刘老老哈哈道:“人死多不怕,果然好汉,可敬,可敬。”二姑娘道:“爷爷,茶有了。”刘老老道:“来了。”刘乃到里面去端茶,金台想道:“曾记得娘子说,那刘乃生三位姊妹,玉芙蓉不肯为妓,与父相依,这个声音娇滴滴,莫非就是么?”刘老老道:“出来吓,好汉,便茶在此。”金台道:“多谢,多谢。”刘乃怀着鬼胎,愁容满面。金台见了,便问道:“老伯伯如何面上不悦?”刘老老道:“吓,好汉,老朽是只为有一庄可愁的事故而不悦。”金台道:“老伯到底为何,不妨说个明白。”刘老老道:“好汉,说出来也是枉恐。”金台道:“不妨的。”刘老老道:“老朽年迈,所生三个女儿,貌多花与刘小妹是好汉见过的,还有一个女儿,名唤玉芙蓉。”要知金忠如何遇见金台,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金台借贷到山塘 金忠聚众闹云楼
上回讲到刘乃是个老年之人,故而直诉出金忠之事。金台听说,叫声:“老伯放心,那金忠虽只无礼,到底要用好言说化其心,自然不来了。”刘乃道:“咳,好汉啊,那金忠以力为强,老朽苦苦哀求,全然不理的。”金台叫声:“老伯不必心焦,待吾来说,管叫他好好的走去,令爱的名声保得牢的。”金台的性家生成功的,听你那样凶法,总勿动火。如非拳头打到他身上,他也勿让,勿比目下这些朋友,本事勿有,火性倒大。毴娘可怕,穷爷呢不怕。其实一见凶人,口缸就软,独想逃走。金台是个好汉,不是这宗行为的。刘乃听了金台之言,便进来说与玉芙容知道。玉芙蓉道:“金大伯伯难得来的,论礼须要端正酒席,堂前款待。”刘乃道:“这个自然。待吾到天和馆去叫一桌便了。金家伯伯是个英雄,况且亲道相关,女儿,你出去与他见个礼。”玉芙蓉应声:“是,晓得。”想进房换衣来见金台。只见老刘走出来,含笑叫声:“英雄,二小女出来见礼。”金台道:“呀,不敢,不敢。”便立起来把衣服正好。里边玉芙蓉走出来,轻启朱唇,称声:“伯伯。”尖尖玉手捧着胸怀。列位,那貌多花又不是金台的妻子,为什么玉芙蓉把金台叫起伯伯来呢?只为与苏小妹认为姊妹,虽非合母,情胜同胞。况且没有别的称呼,只好叫声伯伯了。一边叫了伯伯,一边叫声姨妹,深深作揖还礼,不避嫌疑,西东坐下,彼此问安。
且说刘乃取银到天和馆备酒,刚走出,金忠就到,将身立定,心中思想:“今日刘乃肯把女儿与吾成欢也罢,若再不肯,就把云楼拆去,方见俺的利害。”双手推门走将进来,却不见刘乃,倒有一个此刻坐在东首,西边坐着玉芙蓉。金忠便进,心中大怒,双目圆睁,想道:“这老乌龟如此放刁,吾到来两次,不叫女儿出来,见日与这狗头对坐扳谈,真正气死吾也。”便大步洒开,走进来了。二姑娘一见,顿然一呆,便轻轻就对金台说:“这个就是金忠。”连忙进内,在屏门之后张看。金台立起身来,原不动火,看他如何。金忠便放声大喝:“呀,你是何人,擅敢与二姑娘对坐么?”贝州好汉笑道:“朋友之言差了。这里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并不是平康院子。吾乃是亲戚,相谊来探望的,说说谈谈,并不犯你。你得罪吾么?快些外面去。”金忠哈哈道:“大胆的狗头,在吾金大爷面上撒野么?吾到这里,你该回避。什么倒叫吾出去,呵呵,这还了得?”看金台矮短,拳头起处,兜胸打来。金台轻轻挑脱,回手这记拳头利害得很,金忠也要来招架,那晓得本领高低太远。那金忠平日间自道本事高强,动不动就要打人,那里晓得今日碰着了金台,招架勿来,如何还手?料想打他不过,只得逃走。金台任他逃去,笑道:“一点本领也没有,在吾面前使什么凶!”刘二姐忙出来含笑叫道:“金伯伯原像天下驰名的真好汉,不须帮忙,打退金忠。”金台道:“吾道金忠那样凶法,原来是个无能的东西,要死要活多在吾掌中。”
再说金忠气冲冲自言道:“罢了,吾道小小狗头没有什么本事,乃知力气甚大,拳头又好,想来打不过他也,只得脱身出来。且去告知师父,再来报仇便了。”正走时,却逢刘老备酒回来。一见强梁,心就急了,不免要上前去说几句好话。叫声:“金大爷那里来?满面通红,呼呼气喘,敢是与那个打架么?”金忠道:“刘乃这老亡八,不知那里来的野贼,留在家中行凶打吾。吾今那肯干休,你去收管这无知小狗才,俺家要打还风阵呢。停一回来报仇。若是将他放去,今宵就要拆去云楼,把你这老牛活活的敲死。”刘乃想道:“呀,不好了,听其口气已经到过吾家里,与金台打过的了。咳咳咳,不打还好,一打打出祸来了。”便急忙忙回到家中,喘呼呼问金台道:“何故要打金忠?”金台道:“啊,老伯,他若好好的说,吾也不去打他,那个叫他出口伤人!就打这强梁也不妨的了。吾道他是个好汉,那知本事平常,全然上不得吾手的,几何打死。得放手时,总须放手,故而放他活命的。”刘乃道:“啊呀,如今惹出祸来了。他的朋友甚多,况且多是拳教师。方才途遇对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