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晄尚又应了一声,目光往下挪。只是几天不见,夏小熊明显消瘦了不少,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夏小熊却出奇的瘦,此时他正蹲在地上,攥紧了自己的衣领,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小熊。”晄尚轻柔地唤道,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小熊的身上。
“唔?”夏小熊抬起头,目光有些闪避。在玄逸的墓地前,他的心里莫名有些乱,自己的存在,于晄尚,究竟是怎样的?
“谢谢你,谢谢你来看我。”晄尚蹲□,轻轻给了夏小熊一个拥抱,劲间传来生生的痛,是夏小熊送给他的贝壳项链。若不是这条项链,当纪迪秋握着匕首向自己刺来时,早就性命不保了。
“唔…夏小熊微微红了脸,抬手扣住晄尚的背。
“我们回家吧。”晄尚站起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墓碑。是时候了,那个和他纠缠了十多年的人,和那份情,是时候该放下了。
夕阳斜照,在来时的路上投射出两条影子。晄尚的身影更高大些,更细长些,夏小熊的身影更小些,更柔软些,偶尔因为阳光投射角度的原因身影重叠在了一起,在寂静无人的时间中悄然地上演着某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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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小熊十八岁生日。
夜沉沉,沉沉夜。这个晚上的夜色双倍地漆黑。只有当微风轻扬起薄薄的窗帘时,才会倾洒进一缕月光。
刚刚庆祝完十八岁生日的夏小熊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再有一个月……
又一阵微风吹拂,带来一丝光,夏小熊迎着月光抬起手,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骨节分明的手在月光的朦胧下显得更加白皙,稍不留意,竟有一种融化进月色中消失的幻觉……是幻觉吗?
“在想什么?”躺在一边的晄尚看到夏小熊这么入迷,不由轻笑,“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放轻松。”
“小尚,”夏小熊没有看他,就怕稍不留神便会泄露情绪。
“嗯?”手指轻轻从夏小熊的胸前划过,落到腹部,似是安慰。
“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你会在很老很老的时候,偶尔记起我吗?”
“不会。”滑动的手指停住,晄尚的回答斩钉截铁,重新伸出手,握住夏小熊的,按在自己的心上,“这个地方永远记着你,从不曾忘记,又何来记起?”
“可是……”
“不要可是了,”晄尚笑起来,笑容在黑暗中晕染开,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以后不准说这样的傻话。”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谁的泪水在无声息的流淌。夏小熊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晄尚,黑夜中晄尚的眼睛正灼灼地看着自己,按在他心口的手掌好温暖,就好像是第一次邂逅时,他笑着抱起他时一样。
忽然想抱抱他。
夏小熊抬了抬手臂,还没有说话,声音却哑了。晄尚轻柔地搂过他的肩,给了他一个不负期望的拥抱,宽广而温暖,宛如海洋。
“你喜欢我吗?”少年问。
“我爱你。”男人回答。
如果下一秒就是死亡,那么就赶在末日前拥抱吧。
在紧紧的拥抱中放纵幸福,耳畔的呼吸真真切切,彼此的体温愈升愈高,热的就快要燃烧起来。
“你,可愿意……?”在进入前的最后一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欲/望。
夏小熊睁开眼,对上晄尚的。
——可愿意,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他?
是了,眼前这个他深爱的男人,当他决定留在地球那刻起,也许还要更早,他就是他的。
那么这一次,便由自己来表达心意吧。夏小熊抬起上半身,轻轻迎上身上人的唇。
不许诺,不期望,只做/爱,彼此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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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后半夜,大雨滂沱了整座城市,却又在黎明前蓦然褪败。
天光渐亮,马路被染上一层铅灰色,凹陷处有细密的水滴汇成亮晶晶的小水塘,投影出复兴街早市的冷清。三三两两的点心摊位慵懒地冒着冷烟,小贩们偶尔招呼一下路过的往人,却又在目光触及到某人时,不约而同地纷纷回避。
此时的纪迪秋,仿佛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孤注一掷地,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搏。那夜尽管在警车层层包围住的情况下利用地下通道侥幸脱逃,但他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为了继承那个人的事业,他不惜改名换姓,对外谎称自己就是玄逸,在逃避玄逸以前的仇家和警察拘捕的日子中苟且偷生,但他却从来不曾后悔,一切都为了那个人!如今,当他知道玄逸真正的死因后,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让害死玄逸的人也消失在这个世上!
通往晄尚在S市住处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照射出复兴街道一派亮堂的摸样。对面的十字路口,三五成群的小学生背着书包正嬉笑着要过马路来。
“来追我呀!”其中一个男孩雀跃地喊了一声,撒开腿便跑。
“宋志超别跑!”其他男孩闻声追去。
“啊——”一头撞在纪迪秋腹部的男孩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大哥哥对不起啦!”说完,又笑着跑开,待孩子们跑远,人们看到这样一副情景,一个男人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好似怎么也想不明白,身体无力地靠着路边的栏杆慢慢滑倒在地上,他的腹部,霍然插着一把匕首!
“李双刚先生,您要我做的事已经办妥,玄逸已被我干掉,请放心。”刚才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拐到墙角,低声对电话里的人说道。
chapter50 七月(终) 。。。
七月;夏小熊十九岁生日。
亲爱的夏小熊:
见信好!
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顺利回到了萝卜星球。嗯呵呵,这儿的一切照旧;春暖花开,天水一线;真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些!不过,我却也不遗憾你没有来这里;因为你为自己的心作出了选择,而我;比谁都了解你当初作出决定的心情,不是吗?
写这封信时,我的弟弟正坐在我的边上吃爆米花。夏小熊;你还记得那个晚上;我对你说的故事吗?其实那些故事都是真的,我想当时也只有你察觉到了我的心情,所以才那么激动的安慰我。起初我是不信的,因为我曾那样对待我最亲爱的弟弟,我想他一定是恨死我了,可是没想到,正如你所说的,弟弟从来没有恨过我,他一直,一直喜欢着我这个哥哥。这份珍贵的心情,想和你一起分享。
夏小熊,无论如何,祝福你们……
狐狸
XXX年XX月XX日
晄尚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信封,偏头看了看身边人。虽然满桌子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却怎么也映射不进轮椅上的少年空洞的双眸里。
此时的夏小熊套着一件石青色的毛衣,蜷缩着身体,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只有嘴边,溢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夏小熊,我要开始读下一封信了哦?我们来看看是谁的。”晄尚的喉头一紧,立刻又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明朗的口气,继续拿起下一封读起来,尽管,他的听众已经听不见了……
六月至七月,夏小熊十八岁至十九岁的过度。这个年龄段的普通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大好时光,夏小熊却越发的消瘦,病弱起来。尽管晄尚带着他几乎看遍了芝加哥所有的医生,试遍了所有的偏方,换来的却是医生们一致的无奈。眼看着夏小熊从行走困难,到无法行走,再到眼睛失明,失去听觉,触觉,晄尚的心也像是随着夏小熊一起,沉到了深渊。
放下信,终是叹了口气,晄尚站起身,将滑落至夏小熊腿上的衣服裹裹紧,又忍不住顺势将他拥到怀中,“你在想什么?和我说说话,说说话啊……”晄尚的内心一遍遍地大声喊着,可任凭他怎样呼唤,夏小熊都不会再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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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浓浓的雾气散开,露出半圆不圆的月亮。
晄尚像过去半个月的每个夜晚一样,一直守候在床边,看着沉沉睡去的夏小熊。
“如果夏小熊就这样睡着睡着去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当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晄尚几乎很快否决了它,甚至埋怨自己太过容易灰心。
一定可以把夏小熊治好的!夏小熊还要和自己度过很多很多个日子呢,哪怕他的生命是用月来衡量的,也有好多好多个月啊!
后来,当希望越来越渺茫,绝望慢慢宣告它的不可抗拒时,晄尚背着夏小熊,沿着公路一直往家走,无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