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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晚上七点左右,依然不见沈仲宇的踪影,苏向槐试著回拨手机,连续打了几通都没接之後只好放弃联络。
他将已完成的中文规格一一存档後留了Memo给沈仲宇,轻轻关闭电源。
正当他刷出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有人搭了电梯上楼,原以为是沈仲宇,怎知电梯门一打开,预备好的牢骚又原封不动吞了回去。
「学、学姐?」在彻底整理好心情之前,他实在很不想碰见她,更何况还是一对一。
「向槐,你要走了吗?」
「嗯…你怎麽来了?」
「来接你啊!」
「为什麽?」
杨红清按住电梯,浅浅一笑,「仲宇临时有事抽不了身,所以打了电话给文诩要他过来看一下,幸好你还没走……快进来吧,文诩的车还在楼下等呢。」
苏向槐听了很是疑惑,既然可以打电话给林文诩为什麽不直接拨给他呢?尽管如此他还是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麽会?一点也不麻烦啊!向槐,别老是对自己的学姐这麽见外,更何况你跟仲宇也认识,就更没有理由了。」
「嗯…对不起……」
「不需要说对不起,你需要的,是习惯接受人家的好意,知道吗?」
杨红清甜甜一笑,苏向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其实是不晓得该接什麽才好。
一下楼,林文诩直接接他们上车,苏向槐一个人坐在後座,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馀。
「向槐、向槐——」
「啊?」
「喊了你好几声了,在想什麽?」杨红清回过头去,像是有点担心他。
「唔、没什麽,怎麽了?」
「吃饭了没有?一起去吃饭好吗?」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学姐你跟林大哥去吃就好……」明明两个便当都还躺在冰箱里头,但他宁可饿肚子也不想去面对刺眼的光景。
「那怎麽行?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一起吃顿饭——」
林文诩瞥了後照镜一眼,从头到尾都没什麽发言的他,竟替苏向槐委婉地阻止了杨红清的劝说。「我想向槐可能也累了,要不我们直接送他回家吧?」
「用不著那麽麻烦。前面就有捷运站,在那边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向槐——」
「林大哥这里停就好了!谢谢你们送我一程,再见。」没等杨红清把话说完,林文诩才刚停好车,苏向槐已经跳下车去。
「向槐!」
「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苏向槐边走边朝他们挥手,那副迫不及待逃离他们的模样,让杨红清百思不得其解之馀也有些受伤。
「他是怎麽了?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大概是因为你要毕业了,难免患得患失吧?」
林文诩脸上的表情就跟他手上握持著的方向盘一样平稳,杨红清望著窗外消失的身影,兀自陷入了沉思。
「红清,小男生不能太宠他,会长不大的。」
「没有宠,只是看见他就心疼。」
「嗯?」
「别看向槐一副乐观的模样,他从小是在育幼院长大的。」
「他一个人在台北生活吗?」
「嗯,刚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生性孤僻,因为每次家聚叫他都不来,我後来才知道他上课以外的时间都在打工——」
「没想到他过得这麽辛苦。」
「是啊,我们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幸福太多了。向槐他真的很乖,越不想麻烦别人我就越不能置之不理,我找机会托人家带我用过的书给他,让他有理由见我,我们是这样慢慢熟起来的。」
「难怪……」
「难怪什麽?」
「有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学姐,难怪会舍不得。」
「有什麽好舍不得的?为什麽你们都认为毕业就等同於结束呢?」杨红清无辜地眨眨眼。
「我没这麽认为啊,也许结束的不是因为毕业。」
「不然是什麽?」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像是有什麽心事……」话说回来,仲宇这家伙到底在忙什麽?从那通电话之後再也没打来过了。
「对了,仲宇有跟你提过他是怎麽跟向槐认识的吗?」
「没欸,你忘了我们昨天才一块碰到他?」
「也对,下次见面再问他吧。」
「嗯,有机会我再问他吧。是说难得的周末夜不妨先来关心一下我们的晚餐吧?找间有夜景的餐厅用餐你觉得怎麽样?」林文诩不著痕迹地岔开话题,就他对沈仲宇的了解,苏向槐对他而言肯定不只是一个工读生而已。
没想到一整天的食欲不振延续到晚上,苏向槐回到家看见顶楼还是黑的,心想室友应该是窝在女朋友那儿吧?
进门之後他随手整理了下客厅,等到他有空坐在沙发上,已经九点多了。
他的室友陈麟跟他同校不同系,是当年刚考上大学时早他一个礼拜搬进来的南部小孩。
第一年夏天他喊热,到了第二年的夏天他还是一样喊热,尽管如此,也没人主动提议要装冷气。
不过陈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非常懂得善用资源,追根究底,他的大学生活跟苏向槐不一样,他过得很多采多姿。
人高马大的他大一加入篮球社,大二就被选拔进校队打前锋,在系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再加上他的外型粗犷帅气,个性豪爽热情,身边的异性根本没断过,也因此每到夏天,他待在家里的时间就变得非常少,偶尔也会夜不归营。
虽然他的生活看似放纵,但他从未携女友回家,在互相尊重这一点上,是他唯一打不坏的原则,老实说他对苏向槐根本也是爱不释手。
根据本人的说法是,如果没有苏向槐的话,他美好的青春恐怕早就被垃圾大军攻陷,更重要的是,也只有苏向槐才应付得了他三不五时就打电话来罗哩八唆的老妈。
打扫完公共区域後苏向槐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站在阳台眺望著整片纱门打开之後的夜景,异常凉爽的客厅,有风徐徐吹来,好久没这麽舒服了。
原来累一点也不是什麽坏事,至少注意力分散得快,烦恼也跟著少了许多。
他双腿一伸瘫在沙发上,总觉得两眼一闭随时都可以进入梦乡——正当他这麽想的时候,本来应该还在地上的两只脚已经缩到沙发上。
他仰躺著无意识望起斑驳的天花板,没开灯的客厅仍有些微亮,有一部分是来自阳台外的灯光,而那样幽微的光线,却唤起了他对「家」的回忆。
离开「家」之前,他睡的都是上下铺。
他记得上铺很靠近气窗,每当睡不著的夜晚,他偶尔会掀起一角窗帘让月光穿透玻璃。
如斯寂寞的气息总是教他卸去全身力气瘫在床上,四周过於安稳的呼吸凸显了自己的格格不入,他听著窗外夜声窸窸窣窣,有好几次都流下了眼泪。
他想要还原一个家,可是不是这种形式。
「阿槐、阿槐?」
苏向槐抓著抱枕把头埋了进去,真搞不懂现在的手机没事做得比手电筒还要亮是要干嘛。
「你就这样睡喔?T恤都翻起来了,小心肚脐著凉喔!」
「怎麽可能…天气这麽热……」他嘟囔了句,声音很不清醒但还是知道伸手把衣服拉好盖住肚脐。
「你就不要铁齿。」陈麟蹲在地上弄他的脸,直到苏向槐忍无可忍愤而坐起,他才笑嘻嘻地跑掉。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苏向槐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表情仍有些涣散,可能是因为梦境让他颇不愉快,他看见桌上的水杯,想也不想便一口气喝光。
「还好我有回来,不然放你在客厅睡要是感冒了怎麽办?」
「不会啦,只有笨蛋才会在夏天感冒……」
陈麟站在厨房横了他一眼突然翻箱倒柜起来,「还有泡面吗?我好饿…煮碗泡面来吃吧?你要不要吃?」
不问还好,经他这麽一问还真有点饿了,不过陈麟的手艺他可不敢领教。「我要吃,我来煮吧!」
「阿槐你人真好!」
苏向槐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拥抱,认命找出锅子煮水。「干嘛不在外面吃饱再回来?我才刚把家里收拾好。」
「早吃饱啦!现在是宵夜时间……你最近在忙什麽?」
「没啊,系办的打工就到这礼拜,接下来应该会很閒吧?」
「怎麽会?系办那个你不是从大一做到现在吗?」
「我怎麽知道?大概是受到不景气的冲击了……」当泡面煮到差不多的时候,苏向槐熟练地打下鸡蛋小心拨开面块,两人份的泡面却只有一颗鸡蛋,实在是有够克难的。
「那你打算怎麽办?新的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