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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走到我的面前,倘若不是你来打断,那武神早就与我一决死战,我死了便不会承受这求之不得的痛楚了,我死了也许武神念在一战的情面上饶了你。这话他是断断不会说的,临到嘴边的话头一次被咽进肚里咀嚼百边直到面目全非才算可以。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猛地发觉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曾看得明白,站在眼前的究竟是云涧还是寒浇,又或者是魔界的少主呢?
云涧哪里清楚少康的想法,他现在整个身子都像是堕入了云里一样,昏昏沉沉,冷热交替。那个武将并非等闲之辈,刀刃里注入的纯阳的仙气像是锥子一样从伤口处钻入接着席卷了整个身体,比剜心之痛还要厉害百倍。
可是他不敢让少康知道,即便是疼的撕心裂肺也宁愿花费力气掩盖着也不愿意被少康知道一丝一毫,他害怕那个人居高临下的施舍他毫不稀罕的同情心,那真的是比被少康杀了他还难过。
云涧疼的难受,目光涣散的厉害,眼前的人影像是掩了三层浓重的彩墨一样,眼不是眼,鼻不是鼻,模模糊糊的站在不远处,他仓惶的慢慢的后退着,魔息被压抑着翻滚,似是眨眼间就可能会坠下去一般。
“你……不要站在我面前……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断首之仇不共戴天……”之前用来自欺欺人的决然的话没想到此刻用起来也是这么的顺口,如愿的他看见那个人影不像之前一样朝着前走,再这样僵持着,也许那施舍他也甘之如饴了。
身子颓然的向后倒去,他察觉到,倾斜的天空格外的清新,旭日掩在层层的乌云中,这般自然像是深藏在内心深处的爱慕一样令人心酸。
闭眼前,四肢乏力的他察觉到腰背被人揽在怀里,身后的胸膛格外的温暖,似乎还带着股青鸾殿外的桃花芬芳。云涧挣扎的半开着眼,细长的缝隙里透出了一双带着浅浅绿意的眼眸。
云涧笑了笑,理智底气于顷刻间分崩离析,不远之久的记忆像是打开了闸,他记起初次相见时,月下的那人站在木桥上,清莹的月光像是一层悠悠的衫衣一样,羽化登仙。记忆里的影像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如此真实的触觉,如此安稳的相拥。
让他一时之间颠倒了岁月,恍如初见一般,带着懵懂而又固执的认定:“少康……”
少康怔怔的看着昏睡在怀里的少年,那声吹散在风里的呢喃他断然是不会听错的,头一次如此真挚如此厚重的呢喃,那么他可不可以看做少年其实对自己有着不容于世的爱慕呢,毕竟像是老君这一类存在是从不曾这样唤他的,不是吗?
“原来你一直都不曾淡忘过,原来不是我一个在坚持着。”
他轻轻的将少年揽在怀里,嘴角贴近少年的眼角,耳鬓厮磨如此快活。
“你是什么人?”
少康抬首,站在眼前的男子有张一张俊逸的脸,他有几分不确定,那人毫不掩饰的敌意是为何?
“你是什么人?竟敢动他!”男子见少康不语,再一次的问道。
“你又是何人?”对面人衣着不俗,浑身厚重的魔息隐隐浮现。
紧跟在那人身后的仆人仰着脖子,无比傲慢的道:“魔尊風月,区区小仙竟如此猖狂!”
少康想了想,才想起老君曾经说话風月,看过去的视线带着几分探视与奇怪:“前任魔尊?”
風月凝眉,直直的看着云涧,他本是打消了对云涧的念头,但是在看见他坠落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不舍,于是撇下与之打斗的仙家赶来,可是却没有料到会被人抢先一步。
素衣仙人举止放浪,竟敢……竟敢染指寒浇,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不住的風月口气也没了半分理智。但是被那仙人轻飘飘的五个字压得浑身不舒服,他是什么人?
对啊,他是寒浇的什么人?
風月皱眉,本是想着离去的,魔眼定在寒浇的右肩一个回转便将人抢了过来。
肩上的仙元如此严重,不可排除是他下的手,仙魔殊途。
身有重伤的少康不慎,怀里的人就没了,他拧着眉,冷冷的看着風月:“这是何意?”
風月道:“神仙就不要假仁假义,这是我们魔族的人,排队轮亲还轮不到你们神仙管!”
少康深吸口气,压抑着怒意:“把他放下!”
風月冷冷怒视,道:“你敢说这伤不是你弄的?”
少康直觉的想要否认,可是回神一想,可不就是因为他才受的伤吗。只是对云涧一向强硬的少康断不会就此自怨自艾:“吾再说一遍,把他放下,不然即便你是前任魔尊,吾也要尽全力让你魂飞湮灭!”
站在風月身边的仆人怒了,他跳了起来,指着少康就嚷嚷:“你个神仙真不是东西,这少君被你伤了,你还要将他要回去赶尽杀绝吗?心也太狠了!”
主仆两人自动屏蔽了少康染红了半只的血袖子,一致对外的态度让人谛笑皆非。
恰巧此刻,天际震耳欲聋的的龙啸声掩盖了所有,那声音是每个仙人都熟悉的玉帝。
少康一惊,道:“速速离去!”
風月脸色苍白,天际层云之后的太阳射出了耀眼的光芒,金龙遨游着奔腾而来,如此熟悉如此恐惧,离去是的風月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少康,随即一个转身便离去了。云涧似有感触的轻轻呢喃被風月听得清楚:“少康……”
少康……又是谁?
第32章 终章
惊动三界的妖魔仙之战为时一天,最后被金龙显身的玉帝镇压。
三界损失惨重,仙家殒身数千,魔族的大祭司魂飞湮灭,新任魔尊重伤数月之久,妖王毙命。
凄凄惨惨昏昏暗暗的魔域里,不安分的低级魔族在半空中游荡着,像是地狱里无根的幽魂传递着彼此认为危机生存的讯息。
死其实与他们而言是未知的,但是能活着,哪怕是活在暗无天日的魔域里深受高等魔物欺辱也比死要来的好得多。
彼此揣测着,惴惴不安着,企图跟往日一样推翻那个听说身受重伤的新任魔尊,可是临到头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有灵珠的守着灵珠,没有的便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
彼此和谐的保持着内里暗流涌动外表相安无事的状况。毕竟,谁也不想承受着失去与死亡的分离。
風月守在合离殿里三天了。
他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梳理完整,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真相。
留存少有的史籍记载里呼之欲出的熟悉名字,青史上不过百字却将这恩怨纠葛统述的清楚明白。
那位少康,自然是夏主少康,却也是酒仙少康。
混迹风尘千载的風月自然不会将在昆仑巅决斗时寒浇昏迷之时挂在嘴角的几声呢喃听成是对血海深仇的怨恨。
轻柔的像是风一样,含在嘴里婉转呢喃,如此视如珍宝,如此爱慕已深,如此……求之不得。
只是,为何原本相对的两个人会存在着与常知相差甚远的偏差,是轮回百世消磨了嫉恨或是情到深处的不自禁?
答案在哪?
風月有些看不清了,自那日时,难得的原本一直守在魔尊跟前的魔后突然造访后,说了一堆类似于悔意类似于愧疚的话,他似乎明白了,但终究还是不明白。
一日后,寒浇醒了。
醒的时候風月正巧出去处理魔域残留的动荡,到了夜里赶到合离宫时,旧部说少主醒了。
風月按捺着不知名的兴奋一路跑到少康的寝宫。
肃穆大气的宫殿,少年靠在床柱上两眼直视着入口处厚重的木门,在踏进来的那一刻时,他注意到少年目光闪过一丝欣喜而后重归死寂。
像是期待落空一样无可奈何。
那么可怜,那么无助,又那么令人觉得不甘心。
为何偏偏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神仙,为何偏偏是一个分明应该手刃的仇人,为何是他?
風月敛起满心的心喜,惯用的笑脸差点维系不起来,到底还是笑了出来,他坐在床边,轻轻的道:“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少年回神,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处,呢喃着:“我好像做了个梦……”
風月一怔,看着他满脸失神的样子,直觉他说的会是自己不喜欢听的,随即打断道:“你昏睡的这几日,魔后前来看过你……”
少年依旧如故,置若罔闻的继续道:“梦见我跟着父亲前去昆仑巅诛仙……”
風月咬牙,笑意僵在脸上:“魔后说,你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休养几月就会好的。”
少年似是陷入回忆里,固执的继续道:“然后就看见他了……他站在众仙中,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