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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浇道:“哼,夏主少康倒还记得孤。”
少康皱眉,“你与云涧是什么关系?”
寒浇厌恶的看了看少康,几千年未见,却没有料到少康会修行为仙,“哼,轮回千年,总归还是有转世一说。你我千年恩怨,断与今日倒也算是一大快事。”
“吾再问一句,云涧在哪?”少康凝气,显然是怒了。
寒浇冷冷道:“三千年若不是你,孤寒族又岂会长眠于地下千年……”他邪魅一笑,化掌为魔气,击来,“那么,接孤一掌!”
少康凝神,指尖捏诀,还未打出,那厢寒浇面色大变,他瞪大了眼,极为惊诧,手指痉挛着,面孔也极速转化,忽的腾起一阵黑烟,寒浇又重新化为云涧。
夺回控制权的云涧,面色苍白,眼里一片无奈和苦楚,他像是陷入了魔障里似是,满脸癫狂和无奈,“为何是你杀他父亲?为何是我是他转世?为何你要救我?为何我……会钟情与你?”
少康看他这般,心里刺痛,他只知道寒浇脾性,却不曾理解云涧的难处。
诚然,与前世而言,他是寒浇仇怨,与今世而言,他是云涧恩人,更是云涧……恋人。
试问谁面对这样的事情还会安稳如初?
少康心疼云涧,“吾……”他走近了,想要帮云涧治伤,却被云涧一把推的远远的。
少康不解,浅绿色眸中一片疑惑,云涧拢好衣衫,定了定,目光决绝道:“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的不对。”
他冲着少康弯身鞠了躬,体内仙元荡漾,刺痛着却更加坚定着。
少康不懂,贴近一寸,云涧便退开一步,保持着绝对而又陌生的距离。
“以后……你我自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一字一顿,态度越坚决,面色也越冷漠,像是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人气,只余下浓烈的冷意。
“为何要……”少康站在原地,浅色眸中暗自酝酿着,边框似乎泛起了一阵怪异的红晕……
云涧不愿再看,只是低着头,浑身蒙着一层迷茫的黑雾,“因为,你我身处敌对,因为,你是仙,我是魔……”
少康怔了怔,似是这是个极为正常而又绝情的缘由。
内息微动,察觉到这殿内竟然还有魔物,少康横眉怒道:“出来!”
暗处幽暗影子化形,袅袅美姬走了出来,美姬眉眼晦涩暗纹,与少康眼角的暗纹一脉同出。
她缓缓走到云涧身旁,看了半晌,若有所思。
云涧头也没抬,只道:“纯狐,你来作甚?”
纯狐犹豫了会儿,似乎是在试探云涧究竟是哪位,:“少君仓促出来,本宫担心少君……”
“担心孤如何?”云涧抬眸,一片死寂,又似是雷霆欲来之势。
纯狐摇头,“是本宫多虑了,少君……”
“吾的殿内,是尔等随意集聚之地吗?”少康见两人谈论热切,心里一阵不耐。
云涧闻言,抬了抬眼皮,直直的盯着少康看了良久,才旋风似得消失在原地。
纯狐一怔,化为浓雾,也消失了。
殿内,只余下少康一人。
满殿狼藉,似乎是为独留着备上的特色节单,与夜色弥漫间凑出一丝一缕孤家寡人的凄凉和悲情。
而这孤家寡人,自然是少康。
许久,少康仰头大笑:“哈哈……倒是吾解不了这情劫,真可笑。”
山林幽暗,暗夜迷惑……
自西北处,一团黝黑泛着紫意的烟雾翻涌而来,瞬间席卷半片山林。
烟雾定在林处一处空地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从当中走了出来。
少年衣裳不整,面色憔悴惨白,惨兮兮的像是没了魂的孤魂野鬼。
他走了几步,从烟雾中又走出了一个美姬,美姬眼角黑纹晦涩,她脚步不离的跟紧着少年,少年每走一步,她就跟进一步。
半晌,天色渐渐清明,她才道:“少君,时日不早了……”
少年停了,低低笑道:“时日不早了?哼,怎么,要孤催着去解除封印?”
纯狐眉眼一挑,黑纹深了几分,她冷声道:“少君不可以儿女私情毁君上大计!”
云涧转身,周身凝重,“大计?哈哈……若不是……我管什么大计,若不是你,若不是寒浇,若不是这千年恩怨,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现在跟我谈大计?”
纯狐凝眉,九尾倏地竖了起来,“少君这是何意?”
云涧笑了,“呵呵……我是何意?我已经尽力的离他远点……你给我时间缓缓不可以吗?”
他蹲在地上,似乎不介意的体内的仙元,越是疼痛,越是觉得好受。
他现在发现,他都不敢面对少康,他怕万一他松懈了,体内的寒浇出现,结果会怎么样,他不清楚。
他只是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不给少康造成一系列的危害,尽管少康也许并不在意。
或许,哪天他可以完全控制住寒浇,又或许哪天他不在了,这样也行是最好的吧。可是,总是有那么些人会一直拼命的在他耳边念叨着,恩仇大计。
三千年那么久了,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大计中的人可有人陪着他,哪怕是一刻也好。
没有,没有一个,只有少康,即便他一直知道少康只是顺手。
可是,人就是这样,有那么一个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就会认定了这个人,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纯狐怔怔的看着他,心里一阵痛惜。
总是有那么些人,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感同身受。
她想,她大概是在心疼云涧吧。
不是那个强势的视任何性命如草芥的寒浇,而是一心受情所困的云涧,也许轮回转世,戾气消散了,也许是少康触及了他心里最为柔软的那部分。
而这,也恰恰是纯狐最为感同身受,令她想起寒浞。
千年前的安邑王城的宫宴上,纯狐一身绛红的舞服,翩然起舞,众人皆是恶寒猥琐,唯独寒浞一人斟酒对着她微微示意。那一眼,便望了千年,陷进去,也就不愿意拔出来了……
情这一字,入了眼,便再难脱身而去。
纯狐如此,云涧亦是如此。
第25章 剜心救父
黝黑而又幽暗的阴影里藏着怪异而又令人恐惧的事物。
窄小而又逼仄的空间,让人不自主的感觉到窒息。
黄土深处的墓道里,四周皆是粗糙而又湿腻的泥土,不足半室的空间孤零零的放着一定青玉石棺。清光泠泠的石棺素朴却泛着幽幽的阴冷玄妙。
云涧眉眼潜意识的紧蹙,脑海里却像是炸开了锅,乱的厉害。
千年记忆一朝至,关于玄秘、身世、血腥以及一丝一毫所属寒浇的记忆,在一寸一寸卷土重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云涧整个神智。
他晃了晃身躯,捏的严实的拳头松了又捏,捏了又松,坚固的指甲直抓的满手血渍,他却不甚在意。
五指捏到极致后,整个人忽的放松了。
及膝的墨黑色衣摆顷刻间被一阵墨紫侵染,面孔不停的变换着,时而是眉眼紧皱的云涧青涩容颜,时而却是寒浇清浅而又恶劣的笑意……最终终究还是魔胜一筹,细长恶劣的笑稳当当的覆盖在了少年痛苦而又挣扎的面容之上,墨紫色的眼里一片嗜血,男子嘴角勾勒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墓室的久弃许久的灯具,于刹那间闪烁着青绿色的火苗,丛丛花苗窜出了正常范围的几寸之高,印的满室诡怪而又玄妙。
纯狐恍惚,眼角的余光在睹见那一片盘旋在墓室上深不可测的黑雾时变得闪亮异常。
她眉眼咒文若隐若现,嘴开阖着,激动的难以自已:“君上?可是君上?”
一旁的寒浇抬手眉眼凝重,抬手虚指,满室的火光于瞬间窜的更高,石棺上空的黑雾投下来的阴影却显而易见——如雨幕莅临前的铅云,夹杂着惊心动魄的未知。
寒浇眯眼,墨色梵文瞬间攀上了半张脸,只是这次不同的是,晦涩难懂的纹路泛着紫黑的光芒,闪耀危险让人不得不瞩目。
纯狐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上头的那片墨色烟雾,却露出了一双硕大无比的黝黑而又冷漠至极,像是浸在寒冰地狱里的石头一样,冷冷的眼睛。
那眼角触及到地上的两人时,也不过微微失神片刻,片刻过后,那冷意依旧席卷而来。
寒浇肃穆不语,眉间难得的收敛起之前的玩世不恭,他单膝跪地,恭敬而像个使徒看见佛祖一般:“父亲,儿臣来晚了。”
语气难得的慎重而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