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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落地,身披铠甲的魁梧男子从其中走了出来。
男子英俊,剑眉入鬓,极薄的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像是锋利的刀刃划开的光线一般,透着戾气,他周身凝着一层极为阴冷的寒意,一身极为浓黑的衣裳,更是衬得周身的气息阴暗了几倍。
他一手,棺木开了。
躺在里头的却是个无头的将军,周身金光铠甲,身形魁梧,细看倒是与那男子一般无二。
男子皱眉,眉间凝着一股黑气,薄唇轻启,冷笑的道:“少康,杀父斩首之仇,该如何报呢?不若拆皮吃肉如何?”
幽冥深处,冰寒地狱,一身祭司衣着的老人忽的睁开了眼。
他周身被人绑的严实,浑身血渍,七彩的祭服破烂不堪,本是极为落魄的样子却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透出几分仙风道骨来。
老人冲着幽幽的地府,咧嘴笑道:“少君苏醒之时已到,主君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哈哈哈哈……三千年呐,臣下也等得不耐烦啊……”
老人嗓音极为沙哑,笑意却透着极致的阴暗和恶意,响在空无一人的冰寒地狱里,格外的诡异。
第21章 寒浇入体
墓色已沉,今夜的夜空却不似之前星海寥廓,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天穹掩在昏沉沉的黑暗里,幽深而又玄秘。
云涧的样子越发的不好了。
周身发冷,脸上无半点血色,腹部那处伤口创伤不得医治,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流着血,染得半身衣裳都是红透了。
本来还会呓语几声,到了过地后,云涧就什么也说不了。
这下倒是把纯狐急得够呛。
纯狐顺着气息,才找到寒浇的墓。
墓极为萧索,甚至连块碑牌都不曾有。
孤零零的凸起的山丘上,木林极少,上头爬着一层极为茂密的黑色草丛。
纯狐皱了皱眉,转身化成浓烟,卷着云涧就投入了那墓。
墓道窄小,到了墓室时,才渐渐的宽敞。
墓室里头的景象,却令纯狐有几分惊诧。
青玉石铺成的地全碎了,地上都是些零碎的玉石块,棺木被什么开着,里头躺着的无头尸,身形魁梧,尸身套着的盔甲纯狐却是记得清楚。
那上头刻着的是蚩尤的驭兽,四角怪物,也是寒浇极为喜爱的盔甲。
纯狐化形站在一边,她将云涧放在地上,忽的有些发愁。
就寒浞之言,是要云涧吃掉这无头尸的骨灰,怎么做却又是不得而知。
三千年的记忆,太遥远,单丝这点她却记得极为清楚。
地上,云涧脸色苍白,衣衫被血色浸染,红了大片,状况堪忧。
如若不及时,恐怕……恐怕来不及。
那么寒浞又需要等多久才会得到如此好的时机?
纯狐眯了眯眼,下来一个对云涧来说不是很好,但是对于寒浞而言却是极为合适的选择。
她选择让云涧承受灵魂剥体的痛苦。
内息微调,九尾霎时昭显,黑色的尾端细长的毛发若刷子一般,极致灵性。
她调动一尾卷起云涧放置在尸体的上头,合掌捏诀,一股晶黑的玉石便从她的心口闪了出来。
纯狐全神贯注的看着,那玉石极为纯粹,周身发散着微微的光,玉石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便飞到无头尸的上头,极快的旋转着,自玉石内在里延伸的暗沉能量化成一道黑色的线,线极细却有意识的朝着无头尸体那边去……
墓室暗处的阴影处,光线投射的阴暗虚晃……
阴影汇聚到极致,一道黑色的人影却是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影子本是模糊不清的,走了几步,面容越发的清楚——男子剑眉入鬓,薄唇勾勒出恶劣到极致的笑意,暗沉的眸子里夹杂着暴戾和嗜血。
虚影一晃,像是被风吹散了。再睁眼时,那男子却是站在了纯狐的身后,眼带恶意的看着纯狐,只有在视线触及到云涧的时候,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迷惑和不屑。
这一切,纯狐都没有心思注意。
调用魔丹,她还不甚熟稔,全身的精力全部都被云涧和寒浇的尸首所吸引,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她身后蛰伏着什么别样的物种。所以,当她身后传来声响时,她吓得连忙一跳,空余的尾巴卷起尸首和云涧,一口咽下魔丹,退的好远。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男子,嗤笑了声,却是鼓起了掌:“啪啪……”
清脆的响声,响在墓室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别样的诡异。
纯狐看清了人后,心底一阵诧异。
面容是寒浇没错,可是……她低头看了看卷在半空中的云涧,实在存在的,可是那处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周身熟悉又别样的阴冷气息,寒浇脸上浮现的思维黑雾,让纯狐不得不重新省视,对面那人的真实身份。
“哼,几千年了,你还是一样。”那头男子的耐性显然是极度缺少,语气干硬,丝毫没有半分叙旧的柔和。
纯狐松了口气,试探道:“你……在此地等我?”
寒浇嗤笑了声,一个闪身,再次显现时,寒浇手里抱着的是云涧。纯狐一愣,抬头一看,尾巴上除去无头尸,什么也没有。
她有些惊诧,寒浇的能力似乎不再她的掌控范围内。
那头,寒浇见纯狐呆在原地发愣,不甚耐烦的催促:“怎么,你不是要把握时机解救父君吗?怎么想发慈悲让……”他忽的盯着云涧看了看,经管知道云涧是自己的脱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重生?”
纯狐定了定,神情一冷,后又笑道:“少君说笑了,本宫怎么误了时辰。”说着,便卷着尸首往寒浇那边走去。
寒浇嗤笑,心道若不是念在纯狐待父君忠心,他指不定就要拆掉她给吃了。
也就只有父王会把这么个蛇蝎女人当做宝吧。
回想起以往的经历,寒浇对纯狐的印象只是定格在:纯狐是个对他人心狠,连对自己也极为心狠,却唯独对寒浞狠不下心。
这样的女人,不简单。
寒浇将云涧放在棺中,一手托起无头尸,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极为恶质的笑。
惊的纯狐退了几步,才道:“少君比本宫想到更为残忍……”她低头看了看云涧,心里发颤,寒浇施法,对他自己和云涧所带来的痛苦又岂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寒浇听了之后,哈哈笑道:“哈哈……残忍?”他不曾停下手中的法诀,暗色的阴霾从他的面孔中脱离,直直的朝着上头的无头尸上罩去,四周的气息似乎更加的阴冷,“若是能重塑魔驱,那么孤暂且称为残忍罢了。再者说,母妃你不也准备施法做孤做的事情吗,哼。”
纯狐听得面色一白,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诚然,如寒浇所说,他不做,她自己也会做的。
那么现如今,又说那么些话是什么意思?
寒浇没有心思管纯狐再想什么,只是全力施法。
黑色气息全数从他身上过渡到无头尸身上,那无头尸体似是承载不起,周身在刹那间化成灰烬,晶黑色的灰烬散在半空中,寒浇笑了笑,虚影一晃,便消失了。
他一消失,那灰烬却像是有意识一般汇拢,飞速旋转起一圈又一圈的黑色脉息。
过了一会儿,脉息消散,一个浑圆的拇指般大小的黑色晶石显现。
晶石通体黑晶,周身发散着淡淡的黑紫色光芒。
纯狐一怔,心道成了。
果然,那晶石旋转了几圈后,一层虚影便显现了。
虚影逐渐清晰,寒浇的样子浮现在半空中。
他恶意一笑,目的直往云涧投去。
晶石一下子没入了云涧的胸腔里。
四周又重新的恢复了寂静,静的什么也听不见。
纯狐平稳了呼吸,凑近了一看。
棺中的云涧似乎陷入了昏睡,全身毫无声息。
过来好久,纯狐才看到一层迷迷蒙蒙的黑色气息从云涧体内散发出来。
那黑色气息像是脉络一样,在皮肤下头攀岩着,延伸着,很快的遍布全身。
云涧的脸上也爬满了一层墨色的黑色脉络,晦涩难懂的纹路,像是刻得一样,印在云涧的脸上,眉眼边角……
脉络像是认主一般,揉进血里,又像是剜进肉里,带给人极致的痛。
她看见,原本平静的云涧,脸上扭曲,身体痉挛,以极为诡异的速度和角度变幻着,褪去了原先的骨肉和血液。血肉翻腾,剔骨削皮。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在无形中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血水。云涧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来得及。
那血水极快的重塑,云涧的样子逐渐塑成,样子是云涧的样子,只是更加的精致而显得有些虚幻——面容极白,像是冬日里雪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