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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建骑马持刀冲进匈奴军营时,苏比才明白是遭到了汉军的偷袭,他顾不得穿戴盔甲,就仓促上马迎战。他挥动长枪直刺,被苏建一刀挡开,他被震得手掌发麻,便知来者不是等闲之辈。
两人在马上厮杀数十回合,苏比环顾周围,遍地都是匈奴军的尸体,他无心恋战,正欲掉头夺路逃生,苏建从身后赶来,大吼一声,手起刀落,取了他的首级。
黎明时分,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苏建来不及喘一口气,就叫来曹掾,让他速速起草战报,快马送往卫青大营。
第二天上午,卫青的大帐已经移到了临河,各路将军聚此商议下一步行动。
卫青担心胜利来得太容易会让校尉们轻敌,使战争偏离皇上的意图。所以会议一开始,他就将皇上的战略意图再次摆到大家面前。
“我军夺取临河乃初战小胜,大家切不可松懈。皇上在发兵前一再明令,此战要将白羊人和楼烦人赶出河南地,扫除渔阳、辽西与上谷之间的障碍。下一步我军主攻的目标就是高阙城,此地乃楼烦人、白羊人与匈奴单于庭联系的咽喉要地。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苏建道:“我军攻下临河后,末将曾审问过俘虏,听说高阙在山谷中间,两边山势陡峭,因其状若门阙,故自古以来就有此名。自战国至秦,李牧和蒙恬都曾在此驻军。楼烦人复国后,这里就成了通往匈奴单于庭的关口,历来易守难攻。”
“苏将军所言俱实,因此我军只可智取不能强攻。这河南地不仅仅有楼烦人和白羊人,还有匈奴右屠耆王部在此长期驻军。我军此战俘虏千人,其间必有楼烦人。本将意可将前军扮成楼烦军,趁夜色朦胧,赚开关门。只要高阙一得,白羊人、楼烦人就会不攻自乱。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张次公道:“此举确是克敌妙计,只是这喊城的人不知由谁来担任?”
苏建道:“这个倒无妨,末将在夜审俘虏时,有一楼烦什长,其祖先乃是汉人。当年楼烦复国时,他被裹挟到此。多年来,他一直希望回到中原。此人军阶虽低,却精通汉语与楼烦语。”
卫青听了自是十分高兴:“那就让他去!”说罢,卫青站了起来,在帐内踱了一圈,便在李晔面前站住了:“李息现在到哪儿了?”
“按您的部署,李将军从云中进军,现在已经到了五原。”
“好!”卫青的手在五原的位置点了点道,“速将我军取高阙的意图飞报李将军,要他沿五原至临沃一线西进,形成对楼烦人和白羊人的包围。张校尉……”
“末将在!”
“你部明日移军陇西,负责拦截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的驰援。”
“诺!”
“上谷之役后,皇上要我军多夺匈奴战马。此次出征,皇上又一再交代,此战除了收回河南地外,就是要多掳匈奴战马以充实我军,这一点请诸位务必明白。”
“诺!”
“传令下去,今夜亥时造饭,子时出兵。”
“诺!”
当夜,汉军前军换成楼烦人的衣装,一路奔袭,在第二天卯时就到了高阙城下。若明若暗的火光中,扮作高阙关主将的楼烦什长上前喊话,要守关军士打开关门。
军士借着火光望去,只见夜色朦胧中,一位身着楼烦盔甲的将军威风凛凛地坐在马上。只是看不清面目,军士心中不免狐疑,就朝着城下喊道:“将军不是去祭天地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什长骂了一句,吼道:“汉军都打到门口了,还祭什么天地?大王有令,命我军严把关阙。老子奉了大王之令,连夜赶回,你还不快开门?误了大事,老子活剥了你!”
“将军一路辛苦,待小人禀明副将大人,马上开门。”
约莫一刻时间,吊桥终于放下来了,苏建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汉军也趁势潮水般地冲过吊桥,涌入城内。高阙城守军此刻尚在梦中,一个个不是束手就擒,就是身首异处。将士们按照安排,直奔马厩,夺得了上万匹战马。东方晨曦初露的时候,汉军的大旗就呼啦啦地在高阙城头飘扬了。
作为全军统帅,卫青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虽然胜利洗涤了一路的征尘,清晨的太阳也给眸子里投进了光彩。但这喜悦就像雷电倏忽闪过,眉头瞬间又紧锁了,这情形让紧随在身旁的李晔陷入困惑。
“将军是累了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卫青摇了摇头:“不!本官是在想楼烦王和白羊王现在何处?此地距窳浑大概有多少路程?”
“不足八百里!”
“如果白羊王和楼烦王都在窳浑,一旦他们明白过来,一定会集结军队反扑。我军不可在此地滞留,留一千人守关,其余军马迅速南下收复河南地,绝不给楼烦人任何喘息之机。传令苏建,立即挥兵南进,所有将士的坐骑都换成匈奴战马。”
汉军渡过河水,果然遇到了楼烦人激烈反抗。
当高阙失陷的消息传来时,符离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保卫家园,他的命令星夜传到各个部落,牧民们意识到,一场灾难正在降临。
汉子们告别了自己的父母,告别了心爱的妻儿,告别了温馨的穹庐,向指定的地点集结;而那些留下来的妇孺老幼急忙地收拾行装,踏上了躲避战火的路途。
“神圣的太阳神啊!保佑楼烦人度过这一劫吧!”
走在人群前面的老者忽然面向东方匍匐在大地上,悲哀的哭声穿过空旷的草原,传到每一个逃难者的心里。于是,哭声很快地蔓延到各个角落。一直前后照应的部落酋长见此情景,怒吼道:“野狼来了,你们还在哭什么?赶快走!谁敢再哭,就让他尝尝鞭子的味道!”
酋长率领亲兵冲上一道山岗,高声喊道:“兄弟们,我们的儿子跟着大王保卫家园去了,我们要看好牲口,有大王在,楼烦人一定能赶走汉人!”
人群中的哭声渐渐平息。夕阳西下,牛羊和马队缓缓地移向远方,从云彩飘落的天际传来悲壮的歌声:
哪有惧怕风雨的雄鹰啊
哪有害怕狼群的猎豹啊
当家园跑来狼群的时候
我们挥动手中的战刀
血!染红了草原的土地
战马,踩碎敌人的头颅
楼烦人的汉子啊
站在草原上,是一座山
躺在大地上,是一道梁
谁敢侵犯我的家乡
就让他们尝尝我们手中的箭
但是,这歌声后面跟着的却是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像决了堤的河水由远及近,给人们带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十六章 卫青封赏犒三军
酋长向远处张望,不禁惊呼一声道:“不好!汉人的骑兵来了。”他已顾不上牛羊,就朝身后喊道,“女人和老人们藏到山岗背后,所有汉子都拿起兵器,随我迎敌。”
汉军马队在离酋长一箭之地处停住了。
“留下牛羊马匹,放你们一条生路。”说话的是一个军侯,随军的译官立即将话传给酋长。
“要夺我们的牛羊马匹,先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刀愿不愿意!”
“此乃秦朝故地,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收复。”
“楼烦人没有要过汉朝一寸土地,你们……”
军侯并不答话,他挥动宝剑,直指前方。汉军将士们立即冲下高坡,杀入酋长的队伍。刀与剑的碰撞,人与人的格斗,喊杀声被风吹到山岗背后,一个幼童吓得哇哇哭了起来,立即被他的母亲捂住了嘴巴。老者小心地匍匐到山岗的灌木丛中,一幅残酷的战争场面就摆在了他面前。
酋长和他的亲兵们被汉军团团围住,几次试图突围,都被严密的军阵逼了回去。在厮杀和周旋中,马蹄将双方士卒的尸体踩成肉酱。倔强的楼烦人迎着汉军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孤身一人的酋长还在奋力厮杀。当他最终意识到难逃一劫时,就把最后一剑留给了自己。酋长倒下了,他的脸朝着东方,去追随着祖先的亡灵去了。
忠实的牧羊犬们被激怒了,它们在体格强壮的雄犬率领下,朝汉军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吠,那疯狂的野性在一瞬间变成复仇的凶狠。
不过它们很快地就被斩杀殆尽,草原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位汉军伍长道:“刚才好像听见山岗后面有哭声,要不要去看看?”
军侯将剑刃在战袍上擦了擦道:“卫将军有令,我们只要牛羊和战马。你立即率领部属护送牛羊马匹回营,不得有误!”
“诺!”
而符离此刻正率领着部属转战在修都一带的草原上,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试图用速度拖垮汉军,率领着精锐的骑兵在修都和高阙之间的草原与汉军周旋起来。符离很自信地对当户们说道:“只要这样拖上半个月,汉军必然退兵。丰美的草原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