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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面说,东方大人把你娘接到家中,整整十个月,才生下你来。皇上他心中有数,东方大人更是胸中有数!你说你是郭大侠的女儿,你对得起把你像珠儿一样捧在手心里的东方大人么?东方大人他认可吗?珠儿,我求求你,别再说这些啦!”太子一边说着,一边乞求地看着珠儿。
珠儿心想,我娘还给我说过,我是在娘肚子里呆了快满一年,才慢腾腾地出世的,这个你又知道吗?东方老爹会告诉你和你的老爹么?可是,当她看到太子那副悲伤欲绝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这些话来。
“珠儿,我的好珠儿,前一阵子,长安人传说东方大人死了,可我不相信。东方大人他不会死,等到有一天,我就是翻江倒海,也要把东方大人找到,要他说出珠儿你真正的身世。珠儿,你信吗?!”
珠儿心中百感交结,怔怔地看着太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珠儿,我这儿是东宫,连皇上都不会轻易到来,谁也不敢到这儿把你怎么样。你就在这儿呆着,待我去向父皇解释清楚刚才吴且驾车走上驰道的事情,然后再与你慢慢商议。”
“太子,要是皇上问你,你接来的是什么人,你怎么说呢?”珠儿既是感激,又有关切。
“我就说是接我妹妹,是阳石公主!是我妹妹一时任性,非要在皇上的驰道玩一玩,皇上他会相信的!还有,阳石公主经常出入丞相家中,她与公孙敬声的事情,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不是我姐姐死得那么惨,皇上……”太子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
珠儿对他们刘家与公孙家的恩恩怨怨一点都没兴趣,她打断太子的话说:“太子,珠儿求你,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珠儿在你的宫中!”
“你放心吧,在没有弄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不会做蠢事的!”太子认真地答应着。
第三十二章 世道黑与白(七)
桂宫之中,武帝面带疑惑地与杜周和江充在一起。
杜周与江充已到这儿好一阵子,他们把今天发生在长安大街上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皇上。皇上先问杜周:“马通去接人,接到了没有?”杜周已经知道情况,便如实汇报说:“接到一具死尸,廷尉府眼下正在勘察这是何人。”人都死了,唯一的同谋朱安世也死了,找谁认尸去?武帝心想。于是武帝一声不吭地默想了起来。
杜周本来就是不爱多说话的人,如今事情涉及到丞相和太子,他就更不愿多说了。但他心中知道,老丞相可以对皇上百依百顺,然而对其它人,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自从我杜周开始调查公孙敬声,公孙家的人已经开始黑衣行动了。那个与朱安世同行的高手,肯定是公孙家的人,不是公孙平,便是公孙成,再不然就是公孙能!现在他们声称朱安世的同伙已死,肯定是个借口!一会儿,我奉皇令坚意要人,看他们会拿出个什么东西来搪塞?如果发现尸体留有破绽,我还会要求皇上到他们家中搜查,廷尉府的便衣,早已在丞相府周围布好了。可公孙贺这个老狐狸,他居然把太子也卷了进来,这事还真有些难对付了。杜周想到这儿,更是一声不吭。
江充此刻显得特别乖,他的耳朵早已被一块白布包上,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一副因执行公务而受到打击的无辜样子。
“皇上,太子来了!”苏文从门外跑了进来,急急地对武帝说。
武帝没有理他,只是抬着头,看着门外。
刘据从容地走了进来,他见杜周手江充都站在那里,心里当然明白,于是二话没说,径直走到武帝的七宝榻前,单膝跪了下来。
杜周和江充急忙跟着跪下。
“孩儿刘据管教下属不严,特来向父皇请罪。”
“据儿,出了什么事情?”武帝明知故问。
“启禀父皇:今天早晨,儿臣让侍御者去丞相府接人,那吴且驾车返回时,车中人听说有廷尉府的人在道上碍事,不便行走,就让他上了驰道,犯下不赦之罪。”太子简单地说。
“朕要问你,你要接的那是何人?他有多大的胆子?吴且就那么听他的?”武帝并没有着急。
“皇上,都是儿臣的错。”太子只是一味地承担过错。
“据儿,到底车中接的是谁?”武帝急于知道根底。
太子看了看左右,还不想回答。
武帝有些生气:“还不快说!”
“父皇,是我妹妹阳石公主。她听说公孙敬声昨天被皇上放了,就去大姨妈家看他,没想到她一夜不归,儿臣生怕父皇知道后生气,便让吴且速速把她接回。可妹妹一见车道被拦,便任性妄为,非让吴且走驰道不可。父皇,都是儿臣管教不严,让他们犯了规矩。”太子低声诉说着。
听到这儿,武帝放下心来。他的二女儿是什么脾气,如何任性,他又如何不知道呢?但他嘴上还是严厉责问:“放肆!你们竟敢违抗检查,还动手打人!”武帝看了江充一眼,又问了下去。
“父皇,是儿臣命令吴且,决不让外人知道妹妹去公孙敬声家中,儿臣怕有损父皇威名……”
这下子武帝和杜周都没话可说了,太子家人和后来太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的名声!
江充心里觉得这事过于蹊跷,然而太子的话又不无道理,皇上如不斥责,他这个奴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然而江充不能没有反应,他本能地将左手抬起,摸着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痛苦之状。
这一切都被武帝看在眼里。他不愿看到太子陷入公孙贺与杜周的纠葛里面,更不愿让自己女儿与公孙敬声的事情传得纷纷扬扬。这个阳石公主啊,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像你母亲,偏偏和朕有些相似呢?你竟然胆大包天,上了朕的驰道,要是你是男人,是太子,朕决不轻饶!可你又是个女的,身上还有那么多的麻烦事!想到这儿,武帝只觉得腰部又疼通起来。他不由自主皱了一下眉头,将手放到腰上。
太子见了,急忙起来,走到武帝面前,关切地问:“父皇……您?”
“不要紧,江充,你来帮朕揉揉。”武帝说道,
江充急忙走过来,高兴地给皇上按摩着。他的耳朵实际早就不疼了。
太子见状,只好退到一边。他觉得自己距离父皇,远比江充要远得多。
武帝这时发话了,语气心平气和。“据儿,你身为太子,对你妹妹和身边的人管教不严,私行驰道,坏了国家纲纪。长安市民,有谁知道实情?人们会以为是太子等不及了,急于到驰道上试一试呢!纵然朕不惩治你,可你的名声,已经被你自己大受伤害了啊!”
太子先是跪在地上,点头称是,听了这句话后便伏于地上,泪流满面。等到皇上说完,他便一边叩首,一边叫道:“父皇!儿臣没想到这些,请父皇严惩儿臣之罪!”
“罢了。都是阳石公主的不是。念你也是为了父皇的威严,朕就免了对你的处罚。你回宫之后,闭门三日,好好想想去!”
太子伏于地上,唯唯谢恩。
江充心里如糖似蜜。可他不敢露出得意的笑容,只是一双捶背的手,加快了捶击的速度。
“你告诉阳石公主,不许她再到公孙丞相家去,也不许公孙敬声再进宫中!”武帝接着严厉起来。
“父皇,可是妹妹要代母后看大姨妈……”太子觉得妹妹很是无辜,便要为她求情。
“那就把丞相夫人接过来!”武帝不由分辩,又说:“重责吴且一百大板,好让他知道,朕身边的人,谁也不能冒犯!”
“儿臣遵旨。”太子知道,这一百大板如何打,是他的事情,皇上只不过是宽慰江充一下,就像主人对挨打的狗,抚摸一下而已。于是他急忙应允。
江充那双捶背的手,更加温柔,而且有力。
“杜周!”
“臣在!”
“你去传朕的旨意,将朕刚才这番处罚张榜告辞长安民众;太子与家人犯规,朕也决不放过!同时告诉长安民众,文武百官,江充敢于拦截驰道上的太子车马,是出于对朕的尽忠!做臣子,都要向江充这样做,朕才满意!朕要将江充提升为一等锦衣绣使,官位仅在丞相之下;他可以代替朕,巡视长安的治安、市容;有权出入任何地方,你们廷尉府和执金吾,都要听他的话,否则,朕决不轻饶!”
江充没有想到,他丢失了半个耳朵,竟然换来皇上如此宏大的恩惠,于是急忙跑过来,给皇上磕头谢恩,感动得泪流涕淋。
杜周原以为皇上对那件案子还要有些指示,没想到皇上什么也没说,就转回宫中了。
江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