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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点点头:“我和京房也一起议论过,觉得东方大人与汲黯大人也不同,两个人都有胆子,都是剑胆,可汲黯大人却少了点什么,原来他缺的是琴心!”
珠儿得意起来:“梅香,这世界上,真正剑胆琴心的人没有几个,你,我,京房,都要学着点啊!”
梅香觉得好玩。她又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珠儿忙问:“梅香,你又笑什么?”
梅香向船内看了看:“我想东方大人当年在长安,身边一年换一个美人儿,也是因为他有两颗心,于是便二心二意了罢!”
珠儿这下子被梅香问了个脸红。她想了一想,便说:“梅香,你别说,你刚才说的还真有道理。我爹他对女人,是有些二心二意。可他对有的人,却是二心一意呢!”
“二心一意,没听说过!不过,要是一个人把两颗心都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也是太执着了!珠儿,你说,东方大人对谁,能这个样子?”
“对三个人。”
“哪三个?”
“我爹啊,对皇上便是二心一意,什么事情都挂着他。”
“嗯,有道理。所以皇上也离不开东方大人。”
“第二个,是对我大妈,齐鲁女。”
“东方大人对夫人也是二心一意?”梅香有点不信。
“你别看我爹当年在长安一年一个美人,十二年凑够了一打的,他对那些女人,全是三心二意!是我大妈齐鲁女让她这么做的,他对我大妈可从来都是二心一意!到后来,我爹连对阿绣,对我娘,都没能二心一意呢!”珠儿说到这儿,脸上有些不平。
“那,还有谁能让他二心一意的呢?”
珠儿脸上放出了光彩:“本姑娘呗!”
梅香非常羡慕地点了点头。她往船舱里看了看,只见东方朔还在那儿躺着,痛苦地沉思。
梅香接着感慨地说:“珠儿,我们这些女人,一辈子能有人用两颗心来爱你,那也是太幸福啦。”
珠儿:“是啊,梅香,我有时想,要是我不是我爹生,那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梅香惊奇地看了看珠儿,又看了看船舱中的东方朔,然后悄悄地说:“珠儿,你说这话我信。别说你爹显得这么年轻了,当年我和荷艳跟着汲黯大人时,汲大人满头白发,我们还觉得,要是他喜欢我们,我们都可以嫁给他呢!”
“那你怎么又嫁给了京房呢?”珠儿笑问。
“还不是汲大人只把我们当作孙女看?”
“对啊!我有时,真希望我爹他不是我的亲爹!”珠儿叹了一口气。
“好啦,他不是你的亲爹,还会对你二心一意?说不定将来太子对你也能二心一意,傅介子对你也会二心一意呢!”梅香安慰她说。
珠儿闭上眼睛,一直摇着头。
这时船上的一个头目跑过来:“二位小姐,你们看,快看岸上!”
珠儿和梅香转过身来,向已经变得清楚的岸上望去。只见那里聚集着许多人,有的人拿着没字的旗帜,还有的人举着刀枪,在那儿又跳又叫。
海边早有几只小船,开始向这个方向驶来。
“强盗!”珠儿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碰上了贼人。
梅香跑进舱中,拉起东方朔说:“东方大人,快点起来,我们遇上贼人了!”
东方朔这回不敢再躺了,急忙跑到船头,果然见到远处人声鼎沸,举着高低不齐的刀枪棍棒,在岸边直嚷嚷。
早有一条小船,箭一般地向大船驶来。
珠儿拔出剑来,一道寒光指向那船:“别过来!再近一些,你们过来就没命啦!”
只听那船上远远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梅香!珠儿,东方大人,我是京房啊!”
长安城中,金马门内。
一阵凄惨的叫声,从金马门的小院中传了出来,让这个久已无人居住的地方,平地增添了少许戾气。
后房之中,太子刘据和他的二姐阳石公主和两个宫女,围着口吐白沫、四肢颤动的卫长公主,在那儿呼叫。
“快,快,快把她抬到床上去!”阳石公主指挥说。
“孟晖,孟晖!快拿点水来!”太子叫道。
因为刚从钟粹宫搬到这儿,大家对这儿都不太熟,所以有些手忙脚乱。卫长公主向来是由阳石公主侍候的,而阳石公主也不知道金马门是空的,只带来两个侍女。太子刘据为了让更少的人知道自己姐姐的病情,根本就没叫什么佣人,只把他的伴读孟晖叫了过来。
孟晖对这儿毕竟还有点熟悉,便拿着一个大碗,盛了点水,走了过来。
阳石公主急忙从身边拿出一袋子药,放在水中,用手指头搅拌了一下,然后给卫长公主灌了下去。
卫长公主的手与脚都不动了,一会儿便平静地进入了梦乡。
太子看着自己的姐姐,看着她那瘦弱的身体和疲惫的面容,一股怒气从心底泛起。“都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栾大!父皇今天要杀他,我一定要去监斩!”
阳石公主点了点头:“好吧,弟弟,你去吧。这里有我带着人照看着。”
太子听了姐姐的话,抬起腿来便往外走,他又看了孟晖一眼,孟晖却不知是跟着太子去看斩杀栾大是好,还是留在金马门内是好。
“孟晖,你还是留下吧。这里得有个男的,万一公主醒了,有点什么事儿要做,总得有个男的照应一下。”太子说。
孟晖本来就不乐意去看杀人,于是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阳石公主看了长公主一眼,便对孟晖说:“没事。这阵子,我姐姐一两个月才犯一次病,吃一次药,就能好上很长时间。”
“可是,皇上将栾大处死了,这药……”孟晖担心地说。
“这药,没什么稀奇的,太医都能照着样子配出来。只是我姐的心病,没人能解啊。”阳石公主说到这儿,又看了孟晖一眼。
孟晖被阳石公主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是高贵的公主啊。
又过了一会儿,阳石公主问道:“孟晖,你成家了没有?”
“小人已经娶妻,可是……”孟晖觉得还有话说,可是没说出来。
“可是什么?”阳石公主追问道。
“可是我娶的人,没有经过父母之命。”这是孟晖心中的一个疙瘩,他如实地讲了出来。
“你还行啊!娶个老婆,连父母之命也不要?”
“非也,非也。”孟晖直摇头,“小人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阳石公主这回来了精神:“孟晖,你今年多大年纪?”
“三十三岁。”
“哦,你和太子一样大!比我小三岁,比我姐姐小五岁!”阳石公主算得特别清楚。
孟晖有点不解:“公主,您问这个做什么?”
阳石公主是个心里有话便存不住的人,于是冲口说道:“孟晖,你看我姐,也真够惨的。我姐比我可温柔得多,漂亮得多!要是我和太子一块儿向父皇保举,让父皇命你为新的驸马公,你会愿意么?”
孟晖直摇头:“公主,这个,孟晖没有想过,没有想过。”
“你这个小白脸儿,你是害怕呢?还是高兴呢?”阳石公主单刀直入。
孟晖只觉得心里怦怦直跳,既有高兴,也有不安。以前他从来都没敢往这方面想,最多是太子身边那个妙兰让他心动不已,觉得宫中的花朵远比荷塘的花朵更为艳丽,所以也就不管荷艳愿意不愿意到自己的官邸居住了。如果真的能做驸马,真的能娶眼前这位病美人为妻,孟晖觉得他的老祖坟都会生烟的。自己曾在父母的坟头苦苦地守了几天,眼睛都看直了,也没见到坟头上冒过青烟。如果皇上要是真的恩准我孟晖为驸马,那我的老祖坟上肯定会冒出浓浓的青烟来!然而孟晖也很担心,他不知道世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还有京房,东方大人,还有那个不想当官,只愿意在东市上摆摊算卦的焦延寿,他们会怎么看呢?至于荷艳,那只好委曲她了。如果她愿意,还可以作为小妾;如果她愿意与许广汉好,那就成全他们俩吧……
阳石公主的眼光锐利!她知道孟晖是个见到女人便眼睛不好转动的人,也知道这种人见了名利和宝贝如乞丐见了金子一般。阳石公主笑了,她为自己的姐姐能够摆脱栾大这个妖人而高兴,也为公孙敬声这次在识破栾大的事情上立了大功,从而让皇上能够认可他与自己的恋情而高兴。
既然高兴,阳石公主便把姐姐自小就和霍去病相好的许多故事,一一讲给孟晖听。
第二十五章 水熬火煎(之七)
建章宫中,时已近午。
高高的柏梁台下,端坐着满脸怒容的武帝。公孙贺也从建筑工地上走了过来,弯着腰,站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