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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了和东方朔说话方便,邀请他同坐在一车。
刘爽开门见山地说:“东方大人,刘爽请大人到此车中,是有密事要向大人请教。”
东方朔说:“太子殿下,不要客气,就我们二人,有何不好说的?”
刘爽问道:“听说您与淮南王交往甚深,那你对家父衡山王也应有所了解。”
“本人与淮南王交往并不太深,只不过知道他喜欢读书写书,喜欢练功求仙学道罢了。”
刘爽却说:“家父这些都不爱,但却有一点与他极像。”
“噢,莫非是与女子练双修之功的事……。”东方朔笑了。
“大人所说极是,家父此好,比起伯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衡山太子说出此话,倒让东方朔愣了一下。“啊?这些事情,你也跟我说?”
刘爽说:“大人,我们衡山王家的事,必须从这儿说起。”
东方朔不干:“太子,可我从不管别人的家事!”
刘爽解释道:“大人,不知我们家事就不知衡山国事啊。”
东方朔一想,反正坐车也无聊。“嗯,也是。那你就说说。”
“父王有三个夫人,本人是长子,母亲是家父的结发之妻,原为衡山王后。”刘爽打开话题。
东方朔关心的是现在。“现在呢?”
刘爽悲伤地说:“我母亲十年前生病,被人用药毒死了!”
“那……。”东方朔同情地看着他。
刘爽接着说:“父王有一宠姬,叫做徐来。当时有人说是她下的毒,她想当王后。”
东方朔摇摇头。“后来呢?”
“后来父王又喜欢上了姚姬,徐来就被晾在了一边。”
东方朔觉得有点烦,想跳过这一段。“太子有兄弟几人?姐妹几个?”
“刘爽有一弟一妹。弟弟名为刘孝,今年二十有三。妹妹无采,今年二十。生母死时,他们都还十来岁。……”
“他们怎么样?”
刘爽并不回答,接着说另一件事情。“那徐来,也有一个儿子,比我弟弟小一岁,今年二十有二,因父王怀疑他不是自己生的,徐来一着急,便将他取名为刘不疑。那徐来为了让刘不疑当太子,就取悦父王,孤立于我,连我的亲弟弟亲妹妹,都被她拉走了。”
东方朔摇摇头,说道:“这个女人,要么她是个大善人,要么她是个大不善的。那你弟弟妹妹怎样?”
“咳!一言难尽啊!我的亲弟弟刘孝,总以为他比我有本领,要夺我的太子之位。整天练兵习武,还和淮南王太子刘迁相勾结。那徐来为了整倒姚姬,竟安排我弟弟和姚姬一起喝酒,还在酒中下了春药,从此他两个……。”
东方朔知道,诸侯王中,儿子与小娘结伴的事多得很,也就说了声“造孽”,由他说去。
刘爽哭泣地说:“我妹妹无采前年嫁的人。可她不喜欢自己的老公,徐来就把她接回王府。
后来我才知道,徐来用计让她和刘不疑两个好了起来……。“
东方朔这回有点发怒。“混账!你父王他整天在干什么?”
刘爽有些口吃:“东方大人,我不敢说,太难了,如果东方大人您这次不能帮我家解开烦难,我都不想活了。”
东方朔看他那副熊样,心里就烦。“刘爽啊刘爽,你也是王侯之种,你的胆量和勇气到哪儿去了?”
刘爽自知无能。“东方大人,你到了衡山就知道了,简直是一团乱麻。”
东方朔用手晃动车前的横木:“我就不信!只知道有理不清的丝团,还没见过剪不断的乱麻!”
衡山王府。衡山王刘赐接见东方朔。太子刘爽、次子刘孝、幼子刘不疑,与相国枚赫、淮南旧臣陈喜、太子宾客白赢三人,分左右而坐。
衡山王恭维地说:“东方大人,你的惊世奇才本王早已是如雷贯耳。本王家难当头,求贤若渴。大人能来,真是让我衡山生辉啊!”
东方朔应道:“殿下,东方朔不才,被皇上贬到武陵。臣德不足服众,更不足理家,不敢有负殿下的厚望呀。”
衡山王看了陈喜一眼,说:“大人不用客气。听说当年淮南王要拿整个淮南八骏换你一人,有无此事?”
“那不过是淮南王一时戏言罢了,殿下不必当真。”
东方朔接着说:“殿下,臣听说殿下衡山国老臣是枚赫,那是枚乘之弟,枚皋之叔,既有文声,又有威望。而新进之臣,远有陈喜,近有白赢;太子天下称贤,公子奋发有为,用不着东方朔多管闲事。”
衡山王摆摆手。“先生差矣。我衡山国中,你所说的能人,今天尽在眼前。老相国枚赫,已有七十高龄,因无人接替才留任至今。其他人等,本王不冤枉他们,全是名不副实的!”
东方朔不解:“名不副实?”
衡山王道:“是啊!不怕先生笑话,先从我这三个儿子的名字说起。太子刘爽,本王期盼他豪爽豁达,可他却终日愁容满面。次子刘孝,整天对他哥哥竖眉瞪眼,不知什么是礼,什么是孝!那个老三,虽叫不疑,可是本王却大大怀疑……。”
东方朔看到他的三个儿子面色难看,急忙打断。“殿下,臣以为,按殿下的说法,名字全部倒着推演,那臣以为,可有上上大吉啊。”
“大吉?吉从何来?”
“殿下,要是像你这么反着说,这陈喜不是陈旧的喜事,而是新喜。还有太子宾客,他叫白赢,反过来一说,不就是真赢吗?既有新喜,又能真赢,殿下,这还不算上上大吉吗?”
衡山王大笑:“哈哈哈哈!好!太好啦!东方大人果然机智非凡,无人能比。大人,本王听说,你给皇上写了三千竹简,装了两大车,有此事吗?”
“东方朔不才,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衡山王不同意。“呃,东方大人,可不能这么说啊!听说,皇上整天看那些书简,视为宝贝!
先生能给本王透露一点吗?“
东方朔问:“不知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衡山王正经地说:“大人,本王以为,不论是皇上,还是王侯,首先关心的是天下以什么为重?”
东方朔想了想:“殿下,要说天下什么最重嘛 ……我认为有五个最重,其中衡山国就有一个。”
衡山王大喜:“果真如此?你说说,衡山国的什么是天下最重?”
东方朔说:“殿下,天下最重的五个东西,就是五岳啦。这南岳就是衡山,您是衡山国王,还不以为衡山最重吗。”
衡山王大失所望。“先生不要取笑于本王。本王不是问什么东西最重,而是问天下权势什么最重!”
“殿下,恕臣直言,天下权势哪个最重,那是皇上考虑的事情,东方朔不该乱想,你衡山王恐怕也不该去想吧。”
衡山王觉得有些失言,马上转过来:“本王随便问问而已。”
东方朔却说:“殿下,不能问!你这一问,就是问鼎啊!谁都知道,天下最重的器物是鼎。
淮南王如此威风,可他的混账儿子图谋问鼎,结果落得满门抄斩,株连五族!“
不料刘孝嚯地站了起来。“株连九族才好哪,那不是连皇上都连上了吗?”
东方朔也不容忍:“混账!你是想让大汉江山都不稳吗?那你还姓刘干吗?你父王说你不孝,果然不孝。此等胡言若让张汤知道,衡山国就完了!”
衡山王连忙陪笑:“大人息怒,犬子无知,一派胡言。依先生之见,本王眼下应该怎么办才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东方朔严肃地说:“殿下,还是那一句话,衡山为重!”
“衡山为重?”
东方朔义正辞严。“对,衡山为重!殿下,百里衡山是殿下封地;衡山周围都是殿下的子民。
山川草木,气候平和方能休生养息,百姓万民,不遭战乱方能繁盛啊!如今皇上已成千古一帝之势,内铲豪强,外灭匈奴,下抚民心,上应天意。殿下已经看到,不论是诸侯大臣还是富商豪强,都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殿下应以衡山为重,国民为重,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啊!“
太子刘爽起身附和:“父王!东方大人所言极是啊!”
衡山王点了点头。“嗯。东方大人,你一番言语,令本王茅塞顿开!这样做不仅大大有利我衡山国,对我刘赐一家,也是大恩大德之言啊。刘爽,你去召集全家的人来,我们开个家宴,为东方大人接风!”
太子刘爽却不想动:“父王!这……。”
衡山王大叫:“你又不爽啦?让你办,你就去办!”
太子刘爽无奈地看了东方朔一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