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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父亲并未被除掉,相反,他们根本找不到你父亲在哪儿,对吗?”亚当边割绳子边问。
“父亲他……行踪漂泊不定,很难找到。”
“哦?”
“他一直在海上航行,名义上是贸易货物,实际上却从一个港口漂到另一个港口,从来不在一地久待,甚至常常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期间音讯全无。”
“难怪那个吸血鬼军官要用你来引出他。可是你父亲为何要这么做呢?难道是怕被辛铎雷德家族抓住?”
乔治摇摇头:“不……我想,他是在寻找某个人。”
“找人?”
“他在寻找彭斯船长,就是他的那位挚友,我们姓氏的来源。”
亚当割绳子的手顿了顿,“这位彭斯船长在海上失踪了?”
乔治压低声音,似乎在忌讳着什么,“……他死了。”
“哈?死了?那你父亲在找什么?他的鬼魂吗?”
“没错。”
“他真是……”
“疯了对吧?”乔治无奈一笑,“他所有的孩子都认为他疯了,因为太过思念彭斯船长,所以不肯相信他已死的事实。很多年前,他从波士顿一名遭遇了海难的水手那儿听说,海上出现了幽灵船,那船的船首像是一只猫,正与彭斯船长的‘午夜’号相符;而且船上还有位幽灵船长,他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我父亲曾将一枚相同的戒指赠与彭斯船长。听了这个故事,父亲坚信彭斯船长死后化作了海上的幽灵,于是一心要找到他,便从此开始了海上漂泊的旅程。”
“那他……找到了吗?”
“我不清楚。去年我曾听一位兄弟说,他收到了父亲的书信,信中说他在一个夜晚遇见了那艘幽灵船,还登上船只,与彭斯船长相会了。可他只在船上待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他就被赶下船,而后幽灵船就消失了。我的弟兄认为这是父亲的一个美梦,他太思念彭斯船长,以至于把幻想和现实混淆了。”
“那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乔治咬着嘴唇:“我不知道……可我希望这是真的,否则……否则……”
记忆中父亲的面容浮现了出来。他在甲板上,扶着船舷,银发在凛冽的海风中飞舞,蓝得几乎透明的双眸眺望着海平线的彼方。他是那么的哀伤,强烈的思念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苦痛印痕,那隐藏着深沉悲戚的目光就算是陌生人见了也会为他心碎。
乔治忍不住哽咽出来:“我就是在海上遇到父亲的……我曾是水手,所在的船只爆发了疫病,没有港口愿意接纳我们。我们一直一直在海上流浪,直到粮食和水都耗尽……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那时正是父亲救了我。他登上我们的船,从堆满病死尸体的船舱里把我救出来,赐予我初拥,将我转变成血族……那时他已经在海上漂泊许多年了……如果那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岂不是……岂不是太可怜了……”
亚当来到他身边,轻轻拨开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烙下一吻。他不知何时已经割断了绳索。
“别伤心,乔治,我也相信那是真的。他们一定是重逢了。”
乔治身躯一震,本能地躲开。亚当直起身体,面露尴尬之色。
“呃……抱歉,我不是有意……”
“不。没事。是我失态了。”乔治恢复镇定,假装自己并不在乎。可事实上,他额头被亚当吻过的地方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你快走吧,”他小声说,“如果是你一个人,一定能逃出去的。”
“什么?”亚当一怔,“你要我一个人逃跑?”
乔治焦急地瞪着他:“不然呢?我只会拖累你。”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要是带上我,我们谁都走不了!凭你的本事,你一定能逃脱。不必管我了!等那血术士回来,他必然会杀了你,可他还得留着我引出我父亲,所以我暂时还能保住一命。不要担心我了,走吧!”
亚当震惊地望着他,这反倒让乔治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只是提出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建议,为什么亚当要吃惊成这样?
“你……一点儿也没变。”亚当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的。”
“别傻了!你还浪费什么时间?快走啊!”
亚当拿起他的徽章,用侧面的刀刃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刀刃锋利,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将手腕凑到乔治唇边:“喝我的血!”
“不……”乔治喉咙里发出抗拒的□□,然而那鲜血的甜美滋味令他根本无法抗拒。他渴望它。所有的血族一生都将伴随着这种饥渴。父亲转化他时曾这么说过。就像沙漠中的行人渴求清水一样,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诅咒。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意志力也会不断变强,最终能学会克制这种饥渴。
但是乔治还太年轻了,他成为血族还不满五年,光是看到新鲜的伤口都能产生冲动,更何况主动送到嘴边的鲜血?
“不……!”他拼尽最后一丝理智,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你想治好我,但是……这对你身体的负担太重了!”
“我愿意为你这般付出。”
血液滴进乔治的口腔里,一瞬间,他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尖锐的獠牙从牙床里冒出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刺进了亚当的血管。新鲜的血液涌进他的喉咙,味道是如此甜美,他忍不住要渴求更多!
亚当的呼吸变得浓浊粗重,脸颊绯红,体温也慢慢升高,起初他还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当乔治激动地啜饮他的血液时,他闷哼一声,只能无力地瘫倒在乔治的胸口。
乔治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这放在人类身上足以留下终身残疾的伤口,却在几分钟内恢复得完好如初。血族正是依靠摄取鲜血来获取力量,吸得越多,力量越强。
仅仅手腕上伤口涌出的血已经不能满足乔治的渴求,他还要更多……更多!
他翻身将亚当压在身下,撕开他的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亚当扬起手,似乎想要反抗,但这微弱的力量根本没有妨碍到乔治。他骑跨在亚当身上,抓住他的手腕,将它们压在头部两侧。他已经准备咬穿亚当的颈动脉,痛饮鲜血,可就在此时,他从亚当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獠牙毕露,双目血红,这就是他的样子。
“克制,我的孩子。”父亲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正如人类拥有种种缺陷,譬如懒惰、傲慢和贪婪,只有克服这些缺陷,人类才能趋向完美。对鲜血的渴求则是我们的缺陷,若无法克制这种欲‘望,任由它支配自己,那么我们与毫无理智、仅靠本能行动的野兽有什么区别呢?”
乔治眼中的血红渐渐淡了下去,变回了翡翠般的绿色。他颤抖着抱住亚当,埋头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着他身上甜美诱人的血液芬芳。
“对不起,亚当,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都是我的错……”他呢喃道,“你明明是好心救我,我却……我差点就害死你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亚当的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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