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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做了,只见那青年站在庭院里,身边堆着一个白色的雪人。向日看着那歪瓜裂枣般的雪人正纳闷着,就听见对方说:
“我刚才做的,还不错吧,小少爷?”
他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这么叫我?”
“哦?我叫错了?”青年歪歪脑袋,“可是屋子里的那只犬妖不就是这么叫你的吗?你听——”
向日愣愣地盯着他,然后照他说的竖起耳朵,才勉强听到夹杂风中的微弱声音:“小少爷……小少爷,危险……”
确实是阿福的声音。
他听清之后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听见妖怪的声音?……为什么阿福说他危险?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这种标准的坏人台词让向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到向日面前,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我叫慕锦,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向日愣愣地接过名片之后,慕锦没再跟他说话,摘下自己脖子上深色的围巾围在身边的雪人身上,就回屋子里去了。
他们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走的时候那中年男人灰头土脸的,看来是在外婆那里碰了钉子;慕锦倒是一脸轻松,事不关己的模样。向日送他们出门之后,一直站在院子里的雪人旁边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身后的目光,在走出几十米远之后,慕锦忽然回过头来,暧昧一笑,用两根修长的手指送去一个飞吻。
*
那两位不速之客离开之后,外婆一整天都阴沉着脸,向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吃晚饭的时候再详细告诉他。
结果到吃晚饭的时候外婆还是什么都没说。直到向日洗好了碗,她才把他带到屋子的旧仓库里。这个仓库自从外公去世后就一直锁着,百魅集就是小时候他偷偷地溜进那里无意中找到的。外婆打开旧仓库的门,一股阴湿封闭的气息立即涌了出来,看来这几年来她没有再进来过。
那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堆满了各种杂物,跟向日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外婆眼睛虽然不好使了,但用手四周摸索着,很快就启动某个机关,打开了墙上的暗格。他纳闷着藏得这么严密会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电视剧里常出现的传家之宝?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外婆已经从里面捧出一只小小的木盒子。他这才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那名中年男子念叨的东西,连忙从外婆手中接过。
是一只陈旧、漆黑的木盒子,说不上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只觉得沉甸甸的。盒子打不开,上面有一个锁孔,看来需要钥匙。
外婆告诉向日这是外公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物,她没有钥匙,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自从他去世之后,家族里就不停有人来出钱买这盒子,而且出的都是匪夷所思的天价,但外婆始终遵循他的遗愿,一直小心保管着。
“囡儿啊,我老了,不中用了……这东西,就由你保管吧。”
外婆交待了这一句,就没再说话。
*
当晚他把木盒子抱回房间,仔细地研究了一番,除了发现表面镌刻着的复杂花纹之外,没有任何新发现,也没能找到打开盒子的方法。不过这只盒子的出现重新勾起了他对外公的好奇。
外公去世得很早,向日对他几乎没有任何记忆。不过既然他有役灵,就说明他生前应该是从事除魅活动,我的“鬼眼”也应该是遗传自他……不知道外婆知不知道?他的父母呢?还有他的家族……
向日知道就算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得到答案,便带着这些问题去找阿福。
阿福看起来更虚弱了,听了向日的疑问之后,他说:“小少爷,本来老爷不让我告诉你的……老爷他……他生前确实是除魅师……他年轻的时候,也正是家族的势力如日中天的时期,咳咳,可惜啊……”
向日等着后面的故事,但阿福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完全消失。他低头,发现它已经地闭上眼睛,紧张地探了探它的鼻息——还好,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之后向日都没有机会再听接下来的故事,因为阿福一直睡着不醒。外婆说这次它恐怕真的熬不过去了,开始给它准备入殓的草席。
接下来他也试过向外婆打听外公生前的事,但她却没有多说,他不知道她是不清楚真相还是纯粹不想透露太多。
*
按照他们家的惯例,大年初六是上坟的日子。向日一大早就爬起来,挑着装满祭拜品的扁担跟外婆上山。外公和母亲的坟墓都在后山,离这里并不远,不过由于一路上铺满了雪,他们去那儿还是花了不少力气。
虽然向日从小就有鬼眼的能力,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外公或者母亲的鬼魂。
外婆从来没有见过向日的父亲,据说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还没有结婚,甚至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肯说,外公在震怒之下把她赶出了家门。几个月后有人把孩子和母亲的尸首一起带了回来。
从母亲的遗照上可以看得出他长得很像她。看着眼前的墓碑,他并不觉得悲伤,只是无限地惆怅——她的脸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就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向日对于外公的印象也不是很深,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唯一记忆深刻的是他对他很冷淡,几乎每次一见到他就会绷起脸。外公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去世前的日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去世之后,那房间就变成了现在灰尘满布的仓库。
在他们的坟前,向日跪拜着上香,求他们保佑外婆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很快又要下雪,为了避免被风雪困住,他和外婆拜祭完后就马上动身下山。走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脖子上空空的,伸手一摸,才发现一直戴着的项链不见了!
他心里一凉,完全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弄丢的,便让外婆先回去,自己沿路上山找。山上铺满了雪,除了黑色的枯树之外,眼前完全是白茫茫一片,要找到一条小小的项链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他不肯放弃,一边说服自己肯定是在祭拜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坟地了,一边加快上山的步伐。
天色越来越沉,明明还是下午两三点,却感觉好像夜幕即将降临,看来很快就会有暴风雪。他再次加快步伐,走了半天,看看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怎么还没到?
他记得他们下山时根本没有走出这么远的距离。他连忙望望四周,发现自己被一片雪白包围,看不到山路,连方向都判断不了。
……迷路了?
这后山向日从小就上上下下数不清多少回了,对这里的山路非常熟悉,但是现在却感觉像走进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想暂时下山,可是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救命……救命……”
就在这时,微弱的呼救声随着风传入他耳里,听起来像是个女子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是从一颗枯树下传来的。一只浑身纯白的猫窝在树根上,那颜色几乎跟雪地融在一起,要不是因为它腿上的伤流着血,他根本发现不了它。
刚才是它在叫救命?……是猫妖?
向日蹲下身去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它已经昏了过去,右后腿上的伤口汩汩地留着血,看起来很严重。他迅速把围巾解下来,小心翼翼地包住它的伤口,然后把它抱在怀里,继续找下山的路。
这时雪开始下了。他把连衣帽戴上,还是无法抵御寒风。脚上穿的靴子由于在雪地里走得太久,早已经被雪水渗透,现在他的两只脚冻得简直就像冰块。
他抱着小猫在枯林里转悠,忽然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这树林里有人,不,有鬼!而且不只一只!
确认了心里的想法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跟上次遇到那只纵火的妖怪时的感觉很像,这次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日想要加快脚步,两只冻僵的脚反而由于跟不上大脑的指挥而害他一下扑在冰冷的雪地上。感觉不到痛,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冻透了。
就在这时,他感到周围一股巨大压力迅速来逼近,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被远远近近的一圈鬼魂包围了。鬼魂们都是男人的样子,但是全部面目狰狞,难道是以前死在这座山上的人们?看他们怨气这么重的样子,恐怕死得很冤吧……
当时他扑倒在地上,僵硬的身体动弹不得,看着鬼魂们纷纷伸着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