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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大门只开着一个小门,对面冻库的门开着两个,有白气正从冻库里冒出来,他爸穿着一件军大衣,正在冻库前站着,拿着笔在登记。
他爸看到他来了,就招手叫他过去。
赵爱国过去,看到有人从冻库里不断滑出一铁盘一铁盘的冻肉,有人把铁盘从冻肉上摔下来,一块块冻成方块的肉又被送到了另一个库里,褪下肉的铁盘被堆在墙壁一角堆得老高。
走近冻库门,冷气从冻库门内溢出,气温徒然降了好几度。
赵爱国从冻库的门望进去,里面有一个人正从高处把铁盘递下来,另一个接着后,又从地上往门口推出去。
推的人抬起身子,原来是穿着军大衣的赵岩。
赵岩直起身子跟赵爱国打招呼,头发眉毛上都凝上了白霜,
赵爱国笑笑,客套的说:“干活啊,用帮忙不?”
赵岩说:“别,这就干完了。别站在正对门的地方,这里冷,容易感冒。”说话间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水汽。
说实在的,特种部队的训练非常的严酷,这种程度的活真不在话下。不过,看到文质彬彬,瘦弱纤细的赵岩干这个活,真觉得特别的,怎么说,就是不太舒服。
赵爱国还记得当年赵岩坐在医院病房的窗前,给他妈拉着二胡,春天的风把窗外的槐花吹得从窗口飘了进来,落在了少年的瘦削的肩膀上。
少年微阖着眼睛,苍白细长的手在弦上上下的按动着,一缕额发垂下来,随着拉弓的动作跳动,流畅激越的音符回荡在病房里,少年完全沉醉在音乐里,他的母亲带着慈爱的表情看着儿子。
当年纤弱苍白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纤弱苍白的青年,那双按动琴弦的细长的手指如今被冻得通红,布满了老茧,食指和中指上缠着脏兮兮的药用胶布。
赵爱国伸手撸了一把头发,说:“待会儿有空么?有空的话,陪我去买套衣服。”
赵岩弯着眼笑:“其实我觉得你穿军服真挺好,非常帅气!”
“那是!”赵爱国略有些得意的答道,忽又塌下肩膀地说:“不过,我妈她……就喜欢西装。”
赵岩理解的点头说:“那你等着我,这儿一会就完了,我一会儿就能走。”
赵爱国倒没想到赵岩的欣赏水平有多高,不过怎么也比他妈强不是?
他离开这么多年,以前的狐朋狗友早就生疏了,况且他是去相亲的,要是被人问起,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反正在赵岩那儿也丢脸了,索性一次丢到底,所以就想着,干脆就让他一起去买得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赵岩就收拾妥当了,赵岩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咱也假公济私一次,今天你姨父没来,他的车还在这里呢。”
赵爱国的姨父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捷达,好多年了,上次赵爱国回来时就开着。
赵岩直接把车开到了燕莎商场门口,带着赵爱国去了男装部。
赵岩帮着赵爱国挑了一套衣服裤子,就把他赶到了更衣室。
赵爱国步出更衣室的门,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带暗花的休闲衬衫,领口的口子开了两颗,黑色的休闲裤,大腿部宽松,裤脚收的窄小,塞在军靴里面。
赵爱国五官长得有些粗糙,却别有一种男人味,要说着这名牌就是不一样,这衣服穿在赵爱国身上,那是比模特儿还多了几分阳刚气质。
一时间,连一旁站着的年轻女售货员的眼睛都看直了。
赵爱国并没有去照镜子,而是走到赵岩边上问:“买这么贵的衣服,我妈到时候又该说了。”
赵岩上下打量赵爱国,满意的说:“你不说我不说,你妈怎么会知道?” 说着又笑弯了眼睛:“兄弟,你这个可是终身大事,这点投资还是要的。”
赵岩其实也没说什么,但是赵爱国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觉得赵岩在笑自己。赵爱国为人其实非常的大气,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赵岩,总是说不上的感觉,似乎特别的在乎他到底怎么看待自己的。
这天晚上的相亲果然被姑娘看中了,但赵爱国却不满意,那姑娘小家子气的很,又不断打听赵爱国家里的情况,再三暗示,结婚绝不和父母住在一起。
赵大妈倒觉得没关系,毕竟他们就打算给儿子另外置办住房,但是儿子既然不满,也不能勉强不是。但是赵大妈回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说死,想着给儿子留一个余地。又帮着儿子定了明天相亲的姑娘。
☆、第 19 章
此时食堂里吃饭的学生已经很少了,冷峻看了看,简单买了些馒头,粥,小菜,用袋子装着。
广播里开始播报紧急通知,让所有学生吃尽快回寝室,现在要开始清点宿舍的人员,所有不是本校学生将不得留在学校。
冷峻心里一紧,提着吃食赶紧往寝室赶。
冷峻到了二楼,就看到有不少人围在自己的寝室的门口。冷峻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围观的人看到是冷峻,让出一条路让冷峻进去。
学校的一个副校长、冷峻系的主任和一个年轻的吴姓教授坐在凳子上,吴教授手里拿着从楼下传达室拿上来的钥匙。
苏刃正坐在床上,显然是刚被叫醒,此刻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被子上不安的搅动着,显然是怕极了,身体微微的发着抖。
冷峻走上前去,客气的招呼各个领导。
三个领导的表情都很严肃,冷峻系的系主任是个四十多岁干巴瘦的女人,这个系本来就属于冷门,不受领导重视,在专业上,又处处被冷峻的导师所压制。
这个主任对领导挺会逢迎,对下面为人刻板到尖酸,很不好相与,典型的更年期内分泌失调型。
系主任用有些尖利的声音说:“冷峻,你来的正好,他是谁啊?怎么问他都不说话,怎么跑到寝室来住了?楼下怎么没有登记呢?”
冷峻冷静的回答:“这是我的表弟,这两天到这里来找我的。”
“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便带进寝室住啊。学校有招待所,外面有旅馆,要是谁都带人进来住,那不成了随意进出的小旅馆了?”系主任继续用她特有的尖利嗓子说。
门外的学生听到小旅馆,嗡嗡嗡的哄笑开了,只有系主任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问题。
中间谢顶的副校长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安静!咳!……秦主任,说重点。”
系主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再次开口:“这次大量学生生病的事件,引起了院领导的高度重视,我院高校长直接跟上面领导汇报学生病情,接受市委市政府的直接指导工作,院方所有领导和老师严正以待……”
副校长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系主任咽下口中还要脱口而出的歌功颂德,接下去说:“经院方决定,所有学生都需呆在寝室内,没有监管本楼老师同意签名,不许离开寝室。
对寝室管理进行整顿,寝室人员进行清理,非本校学员不得在寝室逗留,你这个表弟,必须在中午之前送他离开。”
自己的寝室在二楼,又在二楼的中间偏后这一段,怎么也不可能一查就查到自己寝室。看这样子,分明是直接找到了自己的寝室,应该是有人往上报的。
冷峻看了一眼围在寝室外面看热闹的人,大部分人表情木然,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肯定很多人都是乐见其成的。
冷峻却不得不辩解:“可是,不是说这个病毒不传染吗?而且我表弟他……”
“虽然是说这个病毒不传染,但是这么多人生病,而且每天不断增加,谁知道……”
副校长又紧急咳嗽了几声,系主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颧骨上泛起两团红晕:“总之,院里面的这个决定也是为了维护绝大多数学生的利益,相信绝大部分学生都会极力拥护的。所以没有条件可讲,如果过了中午仍不送走了话,院里面会强制执行。”
冷峻有些着急还要说话,就看到吴教授悄悄给他打了个眼色。
这时候副校长已经起身,拍了拍冷峻的肩膀:“学校的纪律是必须要遵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要是我们因为你表弟的理由而让他留下,其他的人还怎么管理?学院不是不通情理的,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嘛,希望大家要支持学院的决定,学院也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嘛。
据我所知,现在还是有很多大型的旅馆照常在营业,特别是国营的单位,你看,虽然你们学生放假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