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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反过来说,同样让他一直以来极度恼火的另一个问题是,即使如此,“骄傲的马尔福家男孩”依旧一副顽固到底死不悔改的作风。所以结合到他那么胆小容易害怕的本性来说,你有时候倒真的不能不佩服这小子还真的是够骄傲够顽固。不怕的时候可以坚持,那自然是没有疑问的。可是害怕的时候还不放弃,那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当然,如果被他那种顽固所骚扰的人恰恰是你自己,哈利过去觉得,那就太讨厌了。于是他也就真的很讨厌马尔福,讨厌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比马尔福更讨厌的。
就是伏地魔也不会比马尔福更讨厌——因为他对伏地魔的是“仇恨”,而不是“讨厌”。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面微妙而根本的差别,使他在这一天的这个瞬间,忽然对着这“讨厌的马尔福”笑起来的原因。“马尔福这样子真是孩子气得厉害”,完全没有任何前兆似的,这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当他自己的大脑正在为很严肃很严重的问题绞尽脑汁的时候。
于是他就笑了,笑那个在他面前二十三岁还仿佛没长大的男孩。笑这男孩那赌气任性的模样,实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倒让人觉得好玩。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会忽然有了这样的念头,过去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有——对于这一点哈利当时未曾细想,事后才琢磨出了一个似乎可信的理由。会觉得可以一笑、好玩儿,说来根本上应该是相信那种行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是当年在学校里的自己,那个虽然经历过人情的凉薄却还是不太清楚人世的险恶的孩子,自然觉得马尔福的一切挑衅,都是威胁巨大的真正恶毒。若要让他放松神经地一笑,固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当真正的凶险到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马尔福这小子,做不了一个真正的恶人。于是,尽管他们近日再次相见,可以继续以当年的“热情”吵闹个没完,可到了这会儿在他面对真实的威胁的时候,哈利就知道,马尔福这小子真的害不了他。
那个赌气的男孩,在那儿烦恼会不会被人看作自己的“男友”。这有什么重要吗?他们的利益若是站在一条线上,这个世界里,有多少利益伪装出感情的面目呢!不过是虚以蛇委的一场好戏,八卦传一传,其实又有哪个以之为乐的人真正关心过?不过是各人各得各的利益,大家也跟着起哄看看热闹,到底是爱是恨是漠然,全没有什么关系。
这马尔福,也是大富之家的继承人,这样的道理和这样的事情,他应该看得很多了,为何这会儿幼稚如此?果然是太好玩——
“你父亲真的会对此不高兴?其实,马尔福,我想应该未必如此吧,以我现在的条件——”哈利就这么笑着,话便已出口,“我记得上次马尔福先生来学校看望,那个意思,明明是希望你和我能‘好好相处’的。近而若我们的关系在进一步,‘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如今也是很有用的一个。”
呵呵,而且就算你一副要用目光把我瞪穿七八十个洞的样子,我也知道,你其实连我一根小指头也伤不了。
所以——
“也许事实是——你不是怕你父亲对此‘不高兴’,倒是怕他对此‘太高兴’了?”
马尔福叫了起来,那个男孩,在把嘴唇咬了半天咬得他那薄薄的嘴唇红得象一枚草莓以后,终于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你这个笨蛋懂什么?!就算我父亲上次……你知不知道魔法部的那些人为什么这次邀请了我父亲?!我……总之我会和你一起去舞会,但是你离我远一点儿!”
“我知道你不希望别人认为我们有什么感情上的关系,”哈利倒肃穆了表情,他要还听不出事实上只怕确如谣言所传他就真是傻子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去舞会,以及你接受的是凤凰社的请柬——马尔福,哪怕我们仅仅是为了利益而共事,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需要和我共事,你就得把‘魔法部那些人为什么邀请你父亲’以及‘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出席舞会’的原因告诉我。我不是高尔和克拉布,不会什么都不问,就任牵你着鼻子走——”
哈利的话语停顿了下来,因为他看见马尔福突然全身一震,素来苍白的面色这会儿愈发苍白如纸。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提到了高尔和克拉布。他们是德拉科的朋友,如今是已经死了,而德拉科和他们最后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为着自己的秘密计划指使他这两个朋友,却从不向他们说明一下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在他们实在忍不住想问一问那些危险的举止究竟有什么用的时候,被德拉科恶狠狠地训了回去。
哈利还知道,自己这么提起那两个故人,也是一种故意的行为。周围忽然变得寂静得异常,马尔福死死盯着镜子中哈利的倒影盯了半天,胸膛猛烈起伏着,直到哈利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马尔福是不是要叫出“你给我滚出去”的时候,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看来你已经听到谣言了。没错,自从我父亲上次回到伦敦以后,他和他在魔法部的‘老朋友’渐渐重新建立了联系。他们查了一些文件和法律条文,觉得你对那一半‘布莱克家族遗产’所拥有的继承权是有疑问的。当年邓布利多说,只要克利切能被你命令就能证明你的继承权。可实际上,本来应该是有关的魔法文件上按其所受的束缚浮现继承人的姓名——很可惜,那次文件上竟然出现了继承人空白的情况,大家认为是天狼星对自己遗嘱所施加的魔法和布莱克家族自古所施加的束缚冲突太大导致力量崩溃的缘故。于是邓布利多坚持用克利切的服从性来作为判断的依据,以当时的情形,谁敢说他错了?前任魔法部长想跟他斗,还不是凄惨收场。再说拥有继承权的另一方还是食死徒——想也想得到人们会听谁的。但到了今天,若要翻老帐,就可以让我父亲以布莱克家族遗产全权监管人的名义来和你争。”
“事情就是这样,波特。至于魔法部有些人为什么提出要‘帮’我父亲这个忙,以及你们凤凰社到底招什么人的忌讳,你别说你心里没底。还有,别以为我肯承认你对这笔财产的继承权,只不过我也不稀罕这些钱,同时那些魔法部的人,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更不想他们利用我来达到他们的那些目的。所以我要一份凤凰社的请柬,我也可以和你们站在同一条利益线上和他们斗。不过也就如此而已——你满意了吗?”
哈利不能不满意。说到底,这是对他和凤凰社有利的事。这笔钱早被他用作凤凰社基金的主要部分,他也不可能放弃凤凰社。他知道有人说凤凰社本是为对抗伏地魔所建立,既然现在伏地魔已死那凤凰社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他甚至不能说这些话完全不对,可是他知道对于自己,对于凤凰社的成员来说,凤凰社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战争机器的意义。如果邓布利多还活着,哈利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就把凤凰社彻底结束了,以求避嫌,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可是这一点,哈利自己却自知做不到,也许他毕竟太年轻,别人越是那么说,他反而越是有一股反抗的心情。
而且他还明白,凤凰社许多成员的人生已经完全和凤凰社结为了一体,比如卢平这样很难被公众接受的狼人,现在他的工作就是“凤凰社老战士基金”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一个非盈利性的公共基金,最初是为了抚恤战争中伤残和受到种种伤害损失生活难以为继的巫师建立的,现在更涉及到各种广泛的公益福利事业。要他叫卢平“把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做缩头乌龟自己逍遥去”?哈利做不到,就算他拿一大笔钱来给卢平,让其下半辈子可以啥事不做优哉游哉,他知道那也不过是对卢平的伤害而已。
他无法结束凤凰社,但作为一个财礼雄厚、人员优秀的组织,不论它是什么性质的,如果要说没有相应的权力和势力,那是不可能的。好比圣蒙戈魔法伤害医院的院长,不也是一个隐性权力不小的职位?当年老马尔福给圣蒙戈捐了一大笔钱以后连魔法部长看着他都一脸谄媚的笑容,你以为又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圣蒙戈本身的影响,以及那些看不着摸不着又实际存在的权力?
凤凰社不过是长期以来,作为一个插手战争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