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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媒体策划的宣传语,暴露出来的却是隐藏其后的某些人的心态与嘴脸——对人性的压抑与扭曲,居然可以被用来赞美了!
于是,老三和静秋这一对小说男女主人公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猩猩,被新世纪的人们轮流参观,参观完后,一边继续享受着现代文明的成果与自由的性生活,一边却意淫着“那个时代的纯真”。于是,那些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们自打进入新世纪后,就开始骂骂咧咧,看不惯这也看不惯那,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借由老三和静秋这一对虚拟的道德偶像,重新占领社会舆论的制高点,至少可以重新自我感觉良好地再欺骗自己一次,找到诸如“青春无悔”这类屁话的理由——真想问一句:你们丫有青春吗?
我看,这本小说的宣传语不如改成“史上最变态的爱情”好了。因为两个形容词的背后,映射出的正是一代人的落伍与另一代人的进步。
书评:警惕不开花的山楂树
作家 陈岚
最近;读书圈子里有股暗流;大家逢上就问:你读了没有?倘若恰好是没读的;问者就洋洋然露出遗憾的口气:啊!你居然都没读山楂树之恋?
有人把这本书从MSN上发给了我——据说还没正式发行就已经大热——好象被微波炉烤过似的,而且是在一大群不同背景不同口味的文化人当中滚得炙热,走到哪,都听到牛人在牛烘烘地夸这本书,于是,我终于不能抵挡好奇心,就象当初不能抵挡伪小资的潮流,也买了本《挪威的森林》一样,读起了《山楂树之恋》。
据说这本书是以70年的纯情、纯爱、性压抑为卖点的,情哪、爱哪、性哪都是人爱看的东西,所以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严格来说,作为一本小说,它简直缺乏最基本的叙事技巧,所以看过两章后,我没有当作小说来看,而是当作一本隐私纪实,一本记录三十年前前辈的青春期生活的性心理报告,这么一看,那么这本书也就基本能看下去了。
唯一看不下去的地方在于——性心理报告报告得很不充分?????……没有真刀实枪的部分,太多的隐晦,太多的掩盖,太多的纯情。一对美丽的男女,在一个高度窒息、全民互相警惕的时代里,遭遇在彼此的爱慕中,两人争取了很多很多机会单独相处,但由于女孩的自重自警,和男孩的爱惜尊重,两人衣服也脱了,其手也上下了,一个被窝里也滚了,却最终什么都没发生,女孩依然全身而退,而后男人得白血病死去,让这份爱情终止在处女膜前。
没有性的爱情未必惨绝人伦,但肯定是有缺憾的,爱情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两性的吸引和爱慕,荷尔蒙蠢动后在脑垂体里造成的幻觉——然而生命本身在我来看就是一场幻觉。在这场幻觉当中,存在,才是唯一的瞬间真实。
很少有人性能够抵挡得过瞬间的真实。
古往今来,在礼教森严的古代,因为男女大防的缘故,少男少女甚少得见,于是,偶尔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托付终身,迫不及待地就做下那事,古代白话小说《醋葫芦》里写得甚好,借媒婆之口道:哪一家黄花闺房的马桶里不曾淹过死孩子!有甚要紧!
而倒过来,在21世纪忽然看到这么一本讴歌无性纯情的小说,我不得不搔头了。它这是在给消逝的时代树一面镜子,还是给自己全身而退的处女爱情写贞洁牌坊?
要说是给时代的压抑树镜子,明显它的社会记录不够真实,不够全面,浓墨重彩地描写自己对性的抗拒、排斥和一无所知倒是充满喜悦和自负的。反复至少三个章节里,是在写自己纯洁得象一张白纸,好比拿破仑后来娶的那个公主妻子——从小儿养的宠物都是雌性的,纯洁得象个白痴。而且,更要命的地方是在于,作者沾沾自喜地把那个男人一再地忍受了性压抑,和她同床共枕,让她帮助他完成手淫后,依然没有碰她的处女膜的高度克制,是一种高度的责任感——也是一种最高纯度的爱情。
不开花的山楂树??????才是美的。
这样一本书忽然间的大流行起来,80年后的少女们都流着酸涩的眼泪,向我推荐这本书,郑重其事地说:诺,这才是爱情呀。
爱情需要对肉体的高度蔑视,才能获得证明么?
这对肉体的高度蔑视底下,是压抑的、扭曲的、畸形的人性。这些年大家看多了肉欲横流的小说,总觉得中国人的道德在沦丧,于是忍不住就开始呼唤“纯洁”??????典型的小爆发户心态,才吃了两天老米饭,就打着饱嗝到处跟人说:哎,还是糠皮里的维生素丰富。
滥觞的性不是真爱,但相比较起来,彻底隔绝的性的爱情,更为邪恶。而讴歌这种爱情,把它抬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是对正常的人性的嘲弄、否定与践踏。
警惕这种我爱山楂不开花的老调卷土重来。
书评:为何我们总是神话爱情
80后诗人 小说家 离
有时,当我们以为自己在谈论爱情,其实却并不知道我们的谈论已经偏离了爱情的主题,或者将爱情带入了另外一个范畴。例如有时,我们谈论的是责任(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牺牲(爱情就是付出)、悲伤之美(真爱是求之不得的那唯一一次)、带有时代特征的道德准则(只有忠贞不渝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文学式的幻想(遇见100%的那个人)、自我感动(只要爱他就足够了)。我们以为这些都是爱情的必要条件,并且不断的补充着更多的条件,用它们“塑造”出了一个爱情的理想模型。换句话说,当我们谈论爱情的时候,往往谈论的是那个尽管实体依然模糊不定,却由于人们日复一日的雕琢而成型了的“爱情”,实际上也就是,爱情的文化。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那个时代的爱情”与“我们时代的爱情”之分。说到底,是文化的区别造就了爱情的区别。而爱情本身,作为一种自然的、自发的情感,其内涵实际上从来没有变过。但爱情,正有如许许多多无法言说的事物一样,有一种发自其内部的,需要被述说的诉求。就是说,人们往往习惯于试图定义那些无法定义的事物,反而却使这事物本身变得更加不准确,更加虚幻,甚至变成了另一个。
《山楂树之恋》正是让我再一次看到了这样一个过程,一个爱情再次被神话的过程。当人们感叹于那个遥远年代的单纯与执着时,多半忘记了时代本身的客观存在,以及因时代而必然产生的种种。有人发出感叹,认为我们的时代普遍缺乏真爱,认为那样的爱情只可能发生在那样一个单纯的年代。但没有人发觉,这样的逻辑建立在一个值得怀疑的基础之上,即,纯真的爱就是真爱吗?那么,什么样的爱是纯真的爱?我们可以对“纯真”下很多的定义,比如柏拉图式的有爱无性(可是性本身难道是肮脏的吗?),比如执着(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到底是因为爱,还是仅仅由于执着?)。
这些问题我们不敢深思下去。因为人们永远都需要有那么一个美好的景象高高在上,需要一个精神诉求。每个人的精神诉求尽管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同,但爱情是最起码的理想,似乎也是实现起来最简单的理想,以至于一次自我感动就可以达到。因此人们自然也不敢承认这样一个事实:老三和静秋的爱情,是那个年代的文化背景下的必然,而其中的偶然因素不过是,老三死了。于是,这样的故事几乎符合了人们对于爱情的所有想象。所以人们忽略了故事中的必然性(因为那多少有些无聊,甚至破坏气氛),而深深铭记住那一点偶然。
这样的偶然往往是人们重新勾画与想象整个故事的基础。因为如此,人们才得以赋予所有的爱情故事以感伤与凄然之美。但“美”却并不是故事本身生而具有的。当我们在强调“美”的同时,实际上正在曲解爱情。而类似“相爱的男女不发生性关系是爱情的最高境界”这样的说法不能站住脚跟,因为其本身所包含的道德因素与贞操观就已经背叛了爱情。同样,比较一个时代的爱情与另一个时代的爱情之不同,也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假使世上所有的男女都变成了梁山泊与祝英台,或是老三与静秋,爱情之“美”也仅仅,并且永远发生于人们的想象之中。
书评:中国情圣诞生记
华秋 70后诗人 小说家
去年看到一个海外女华人作家六六的《双面胶》,一口气读完;今年又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