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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你伺候,老爷,只是你若真来见我,我一定很开心。”三筒哽咽着,季钧摸着他的头,低声道:“我
决不食言。”
过了很久,三筒终于慢慢从季钧怀里退出来:“我会放了巡判,也会跟他去阴阳道,顺应自然。”
季钧强忍眼泪,咬紧牙关,点着头。
“老爷,我知道你会照料好我娘的,我不担心这个,只是让她伤心了。”
“老爷,你也快点娶个美女,别像我,都来不及了。”
“老爷,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在一句接一句的叮咛中,梦境慢慢变黑,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季钧听不清楚,只觉得胸口突然一痛,就睁开
了眼。
他眼前是裂成了两半的山蜃,而他自己则躺在蚌壳中一摊黏糊糊的东西上。他抬起头来,发现三筒就倒在他身
侧,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原本的些微生命征兆已经全部消失,毫无疑问地死去了。
他还在发愣,听得一个声音道:“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
是那阴阳道的巡判,他跟梦里一模一样,只是腰间原本扁扁的口袋鼓起来,发着微微的光。
莫非,装的是三筒?
巡判对上了季钧询问的目光,点点头。季钧几乎立刻就对着那个口袋伸出手去,恳求道:“让我再跟他说一句
话!就一句!只有一句!”
巡判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忘了说,我忘了跟他说对不起他。”季钧几乎是哽咽着说道,他觉得自己太混账了,“我——”他正
要说,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抽,乱跳起来!
巡判上前两步,按住他的胸口,那心跳才慢慢缓了下来,季钧还在平息着突如其来的难受,只听得巡判慢慢说
道:“季钧,有一件事你要注意,为了取出苏牙子,我封死了你二分之一的心脏。只剩一半心脏的你,比一般
人更容易心梗而死,你千万小心,不要激动起怒。”
季钧想骂一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却又想,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差别,三筒连命都没了,自己不过是容易
死而已,又怎么样?!
“至于三筒,不是我不肯通融,实在是不可以通融。他的魂魄本已经虚弱,若是打开来,说不定就破了。”他
顿了顿,“我的任务已经了结,苏牙子也拿回了,我这就要回转阴阳道去了。”
季钧有点讶异地抬眼看了看他,这苏牙子不是落下家的那块吗?
“苏牙子都是一样的,没所谓我的他的,拿回一块就行了。落下石这样的异类会生在世间,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种是最不好对付的。阴阳道若决定猎捕他,自会派遣司刑们执行。”巡判像是要走,又有些歉意地留步,说
道,“季钧,这次的事情,我欠你人情,他日你到了阴阳道,我会好好招待你。”
季钧苦笑着,真TM不吉利的人情!他想了想,说道:“我就不用了,如果我弟弟,我是说如果,如果他到了阴
阳道,麻烦你照应他。”他又迟疑了一下,“但是,可以的话,别让他知道这些事。”
巡判点点头。
“那,你有名字吗?还是你就叫阴阳道巡判?”
“巡判是十门殿判官每十年轮到一次的值守,”他道,“我还是人的时候,叫李攀。”
季钧慎重地行了一礼:“李判官,三筒就拜托你了。”
阴阳道的巡判离开之后,季钧发了会儿呆,直到天边微亮,这才想起,到这个点儿,刘氏随时可能起床了。三
筒的尸身要怎么跟她解释才好?
季钧也不知怎么办,赶忙抱着三筒的尸体,要回自己房间藏起来,一进房门,突然看到床铺空了。
水秀不见了。
倒了八辈子霉 第五十九章
季钧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水秀受命保护自己,绝不会私自离开,她现在不在此处,那就意味着,她得到的命令已经改变了。
换句话说,落下石来到了百里之内。
他很快就会出现。
这么一想,季钧胸腔里的心脏又乱跳起来,几乎断气一般喘起来,他记得巡判的警告,赶忙坐下来,深深地呼
吸,缓缓平息它。
他正闭着眼凝神静气,突然听得歌声飘渺。歌喉婉转柔软,旋律陌生悠扬,听不出究竟是什么唱词,只觉得一
声声像是踏着他的心坎直直走进最深处去了。
季钧不由自主站起来,摇摇晃晃就往外走,才没几步,绊在三筒的身上,一个踉跄,手按在桌上,这才回过神
来。
这歌声怎么迷人心智?
那歌声忽而又拔高了一个音,旋律再起,季钧趁着自己还清醒,顺手抓起桌上的花瓶,怒砸过去,大吼:“唱
你妈啊唱!”
花瓶撞破窗框,喀拉一声碎裂在院子里。
歌声戛然而止。
从破掉的那个大窟窿里,季钧看见院子里的景象。
出乎他意料,院子里没有什么歌姬美人,反倒是院口矗立着两个力士。
这二人面如涂炭,额上妖纹如织,共同背负一只巨大的罍;足有半人高,外壁金玉为饰,盖得严丝合缝。
他们都面向自己,默不作声,雕像一般安静。
季钧心知,该来的会来,躲是躲不过的。他收回目光,先用锦被裹起三筒藏在墙角的大箱子里,这才走过去打
开了房门。
落下石果然在阶下,他负手而立,红衣如血,听得季钧开门的动静,回首微笑:“季兄,如此良辰美景,何不
共饮一杯?”
他笑意吟吟,眉眼含情,引发季钧一些虚幻美好的记忆,然而现实远非如此,这落差就让他的心脏却有如被利
爪扒拉一般疼痛。季钧避过落下石的视线,寻求勇气般看了看刘氏的房间,那里很是安静,想来落下石也不至
于对三筒的娘下手。
等季钧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直截了当说道:“巡判是我放走的。”
落下石只是笑笑:“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他走上台阶,每上一级,季钧内心就多痛苦半分。当落下石终于面对面站在他跟前,看着他硬撑的样子,
倒露出些无奈的表情:“季兄——”
落下石是这么开口的。接下来,他对季钧说了很多,无非是他的理由、苦衷、难处,眼神诚恳,语调温柔。
但是除了第一声呼唤,季钧完全不去听他说了什么,他只是看着眼前形状优美的双唇不停在动,直到落下石说
得累了,停下来了,要他回应了,季钧才又重复:“巡判是我放走的。”停了停,他又补充:“还有三筒和苏
牙子。”
落下石皱皱眉,又柔声道:“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更不会怪你。”
“可是我会。”季钧终于抬起眼,“我不但会生气,还会生恨。”
听闻这句话,落下石先是想了想,又仔细看着季钧,像是在分辨什么,最后,他的表情有了点微妙的改变,开
始是叹气,到后来干脆笑起来了,大笑着转过身去,喊到:“陈今,陈今!”
陈今从外面一溜小跑进来了,恭顺地站在他身边。落下石吃吃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你说你最了解人,真的
吗?你那怀柔的法子我已经试过了,根本没用啊!你看看他的样子,他真是恨死我了。”
陈今犹豫着说道:“再好的法子也不能太急于求成啊——”
“可是我很烦,”落下石的声调变得很是委屈,“就没有更好更快的法子吗?”
陈今只是垂下头去。
落下石幽幽叹了口气,一直盯着他的季钧,自然没有错过他眉眼间一闪而过阴狠决绝的神色,那神色竟跟记忆
中的落下麦重合了,季钧心下骇然!
转眼之间,陈今整个如断了线的风筝摔飞了出去,季家别院厚实的墙壁此刻有如纸糊,竟生生给他撞破一大块
,烟尘四起!
待院里尘埃落定,季钧才见陈今口鼻流血,却毫无表情地爬起来,一瘸一拐慢慢走回落下石身边。他一声不吭
,脸上连半分痛苦怨愤之色都没有。
季钧心下不忍,欲言又止,却听他又喊道:“水秀,进来。”
落下石的声音很柔软,甚至带笑,然而走进院子的水秀却战战兢兢,最后是绞着双手站在他身侧,甚至连正眼
都不敢看季钧。
落下石附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却是季钧刚好能听清的程度:“水秀,季钧既然当你是妹子,你一定有法子让季
钧别生我的气吧。”
水秀哪敢回话,只偷瞥了季钧一眼,惶恐不已。
“你也没法子吗?”落下石叹着气,就像是要拂去她发上花瓣一样轻柔地伸出手去,季钧实在看不下去,冲上
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落下石,你到底想怎么样?!”
落下石顺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就是在集思广益吗?”
“你要怎么样就对着我来,你拿他们撒什么气!”
落下石微微挑眉:“我觉得不公平嘛,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单单对我冷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