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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也不让对方伤心。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答应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今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气氛恬淡而平静。倘若不是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谢小楼一定会昏昏睡去。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收件箱,屏幕上立刻出现这样一条短信息:
“小楼,我爸病重,生命垂危,请速赶来家里!”
谢小楼大惊失色,瞠目结舌。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丁飞也跟着吓了一跳:“小楼,咋了出啥事了?”
“飞飞哥,知不知道西郊怎么去?”
“西郊啥地方?”
“梧桐山。”
“嗯,知道。”
“那麻烦你开快点,送我去一趟。中不中?”
“中!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到底出啥事了?”
“我干爹的大儿子发信息来说,干爹他病得快要死了!”
“啊?!”
丁飞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脚下一踩,使劲加大油门。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驶上了奉阳西郊快速干线,载着谢小楼那疲惫不堪的身躯,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正文 第十六章 宿命(四)
更新时间:2008…6…24 15:04:02 本章字数:791
谢小楼赶到干爹家里的时候,他的干爹生命已危在旦夕。
这个在偏僻的穷山沟里当了半辈子小学民办教师的七十多岁老人,中年丧偶,家境贫寒,但他仍数十年如一日地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和教育事业上。为了尽快改善西北贫困山区落后的环境与面貌,他贡献了自己最后一份力量,自己却在这古稀之年积劳成疾,卧床不起,实在叫人扼腕叹息。
下年三点,谢小楼坐车到达奉阳西郊,从梧桐山小学徒步行走了十多分钟后,抄近路直奔老人家里。
听说老人身患绝症,数日来探访者络绎不绝。三点二十分,谢小楼气喘吁吁地跑到老人家里,便立刻看见了满屋子的人,当中包括了老人的两个亲生儿子和一对双胞胎女儿。他们个个面容悲戚,泪下如雨,只因老人已将快要到了撒手人寰的境地。
老人的书房里没有亮灯。病榻前点着一支白蜡烛;东面墙角那张看起来极其简陋的书桌上,摆着老人去世已久的妻子的遗像;遗像前也点了一支蜡烛。两支蜡烛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无声无息地照着这个清贫的家,照着每一张悲痛的脸,照着每一双哭红了的眼睛,也照着老人那一副被病魔折磨得憔悴不堪、奄奄一息的面容。
谢小楼进得屋来,只见老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张只比书桌稍大一点的木床板上,满头白发,满面风霜,双眼凹陷,两颊干瘪,那灰暗的肤色和那虚脱的身体,处处显露出地早已病入膏盲的可怕迹像。
谢小楼忍不住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他那两只冒着冷汗的手用力紧握成拳,而他那一颗脆弱的心早已裂成了碎片!
他知道,老人之所以苦苦撑着不让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正是为了想要见他最后一眼。
现在他已经来了。他一看见这位可敬的老人,就立刻跪倒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喊道:
“干爹,你快看看我!我是小楼,小楼回来看你了!”
正文 第十七章 窒息(一)
更新时间:2008…6…24 15:04:02 本章字数:1390
老人这时候的反应已很迟钝。他慢慢睁开眼睛望了谢小楼很久,呆滞的目光里才终于掠过一丝喜悦之色。
“小楼我的好孩子”他颤巍巍地拉着谢小楼的手,激动地说,“你你终于来了!”
他瞳孔扩散,呼吸微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沙哑低沉,谢小楼必须将耳朵凑得很近才能听得清。
“是啊,干爹,我来了,我来看你来了!”谢小楼含着泪大声说,“干爹为何出了这样的事,等到现在才知道我?”
“我知道你一直和小灵在一起,我不想打扰你们。”老人答道。语声一顿,微微抬头,环顾四周,忽然吃力地问谢小楼:
“对了,小灵人呢她没来么?”
“小灵”谢小楼想了想,“她她这两天很忙,我没敢告诉她这事。”
“小楼,小灵可是一个好女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知不知道?”
“是干爹,我知道。”
“那你们俩打算几时结婚?”
“结婚就快了”谢小楼强忍着心中巨大悲痛,边擦眼泪边回答,“干爹,就要去了,恐怕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谢小楼颤声道:“不,干爹,你会看到的,你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
“别再安慰我了孩子,干爹自己的事,难道干爹自己还还不清楚么?”老人断断续续地说道,“孩子,干爹这一生当中感到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把你好好培养成材,没有让你多读几年书,害你受了受了那么多的苦!孩子,你会不会怪干爹?”
谢小楼张开嘴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懂得一个劲地摇头。
这个气若游丝的老人已将油尽灯枯,但即使停留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里却还一直在为一个并非自己亲生儿子的年轻人的前途深感忧虑。
“孩子,不要灰心,不要泄气。虽然你书读的少,文化不高,但是你你既勤快,又勇敢,而且上进心强,将来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会有出息!”
老人说到这里,原本凄凉怅惘的眼神里,竟又回光返照似地掠过一些笑意。
他悄然抬头,凝视搁在东面墙角的妻子的遗像,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香琴,香琴你别害怕,也别着急,我我很快就会下来陪你”
“你”字未说出口,一道道暗红的血丝已从老人的嘴角渗透出来!老人突然浑身一阵抽搐,双手一阵颤抖。
抽搐和颤抖过后,老人就不再动弹了。
他已停止了呼吸!
满屋的人目定口呆。
一阵极短暂的沉默过后,各种凄厉的叫喊和悲怆的呼号便从沉默中爆发出来,响彻整座梧桐山谷。
老人的四个子女早已跪了下去,声嘶力竭地哭倒在病榻前。
谢小楼眼中泪如泉涌,紧握着老人的双手,怎也不愿放松。
可是老人那双枯枝般的手,却早已僵硬冰冷。“香琴”是老人早逝的结发妻子的名字;谢小楼知道,老人现在真的已经去陪她了。
她只比老人小两岁。他们的爱情故事很凄美。
正文 第十七章 窒息(二)
更新时间:2008…6…24 15:04:02 本章字数:2600
黑夜。
夜已很深,谢小楼从酒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神智不清。
他步履蹒跚,东歪西倒,口中语无伦次,手中还拿着瓶酒。
烈酒。
他独自一人,像孤魂野鬼似的,游荡在街头。
这个城市在他眼里曾经是那么熟悉,如今却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
乌云密布,大雨滂沱,烟雾迷茫,冷风如刀,天地间一片凄凉萧索之意。
对付这种见鬼的天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早钻进被窝,蒙头大睡。
只可惜谢小楼还是没有喝够,还要借酒消愁。
今晚——老人“头七”过后的第一个夜晚,他决定放浪形骸,一醉方休。
所以那瓶酒才刚喝完,他立刻又钻入另外一间酒吧,买了另外一瓶烈酒。
这回他便彻底了了心愿。
凌晨时分,愁未消,酒已尽。
他醉得如同一滩烂泥。
最心爱的人已经不在身边,最敬仰的人已经撒手而去。
生离和死别都发生在同一天,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这一醉,他但愿自己再也不要醒来。
但这心愿他却十分难了。
因为就算是在梦里,那一幕幕惨痛的画面,还是会不断在他脑海中重现。
况且黑暗不会永远笼罩大地,漫漫长夜再长,终究还是会过去。
“嘭——”雷声轰然作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初春的第一抹曙光,穿透重重迷雾,正好照在谢小楼身上。
他在梦魇中惊醒,慢慢睁开刺痛的眼睛。
他心乱如麻,头昏脑胀。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过了很久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躲藏在这城市某个角落里。
被人遗忘的孤儿,被人遗忘的角落。他仿佛天生就应该属于这种地方。
天虽已大亮,但太阳才刚升起没多久,就又被黑压压的云团所遮挡。
紧接下来,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雷电过后,又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