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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楚楚可怜。
“您瞧瞧,这浓眉大眼的小脸子多周正。总算不负元大人所托,细胳膊小腿儿一条不多也一条没少,您慢慢儿看着,小的这就退下去还图个赏钱呢。”那小厮连连作揖地朝后退,李言瑾只瞅了牛车一眼便吩咐人带他下去了。
“殿下,元大人此举何解?”刘浩先问了李言瑾,又叹口气对地上的诸人道,“各位请起来罢。”
李言瑾把信递给刘浩,让他念了。信中道明两件事,一是如方才所言,墨家大军里出了奸细,一路同李言秉交手一路朝南撤退,而前御史大人荣和为敌所俘,竟未开出条件,直接处死并暴尸城楼;二是查明了累年天灾的缘由。西郅蛊女四人受长公主陈芍烈之命作弄妖法,损我龙气,致使湖北大旱江西暴洪,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现已将四人缉拿,听凭八殿下发落。
总归元翊是给李言瑾找了个天大的台阶,硬是把天灾推成人祸,既拉了陈芍烈下水,又笼络了民心,光是死四个丫头片子就能跟嫂子她娘家彻底撕破脸。再死个老眼昏花的大臣,便与六哥不共戴天了,合算。
众人听了均无异议,便问李言瑾如何处置那四个姑娘。
那四人一听,坐在牛车里默默拭泪,但凡有人接近便瑟缩得厉害,当真好不可怜。
李言瑾走过去,问了年纪稍长的那个:“你们可是同乡?家乡哪里?家中还有谁?”
那女子抽抽噎噎道:“贱婢,贱婢等均是西郅人,打小进了皇宫,给长公主相中,辅佐她,做,做法。与家里早断了音信,便是有人,也再寻不着了。”
李言瑾开了牛车让她们下来。那几个姑娘不知给关了几日,摇摇欲倒。
“好生招呼着,无礼者军法伺候。”说完便带着魏川冶会了营帐,是以,听到他后来说:“他倒是闲得很。”的,也只魏川冶一人。
“你又不痛快了?”魏川冶给李言瑾打来热水洗脸,李言瑾正要接过汗巾时已被人伺候着擦脸了。要说,还是不如宫里的丫头来得乖巧。
“我哪里能不痛快呢,倒是今日许珩给你怄得不痛快极了罢。”
“荣大人既已作古,再怎么你好歹也该遂了众愿。”魏川冶麻利地乱抹一气便把汗巾又扔回铜盆里,“元落之就没让你把那心软的毛病改改么?”
“我说你别去招惹许珩,我越看你俩越不对头,姳儿可还等着你呢。”
“你自说自话的本事真登峰造极了。”魏川冶看着李言瑾,眼神里有点说不明白的无可奈何。
就寝前,李言瑾忽然道:“荣大人于我亦师亦友,若不让李言秉血债血偿,我绝不善罢甘休……下面的话你挑着去说罢。”
魏川冶这才松了口气地朗朗曰:“荣大人年逾花甲,一生隐忍含冤而报国之心不渝,如今视茫发苍,本应在大业一统后颐养天年,却如此惨死。殿下悲恸,天地可鉴……”忽又压低了嗓子,“能想明白便好,莫要让他白白丧命。”
李言瑾苦笑:“横竖我若是六哥,想动心思往城楼上挂的,绝非那十多年前因政变失势的御史荣和,而是我李言瑾。他也并非傻子,何苦杀荣和?”
魏川冶正待退出去,思量片刻:“无论如何,元落之都是在替你打算,只是做事从不与你坦言。实里也是为你好。”
李言瑾又笑:“如今倒是你来劝我。”
“便是我不劝你,刘大人也要劝的,那才叫至死尽忠。”
“刘浩不能死。”李言瑾目光灼灼道。
魏川冶不经意的一瞥,看到的却是似最后通牒的温润。若是让元落之晓得他会露出这般神色又当如何呢?魏川冶晃了晃脑袋,只怕元落之是早知道的。
元翊空口白牙地谮害陈芍烈后不消几日的功夫,各地百姓揭竿而起,至咸宁地方,有将数百众者起兵,短短数日不但向西北进军六七百里抵达枣阳,更是张其军制,由百人陡增为千人有余。
消息刚传到雁城,李言瑾便放出话来,兵以安民非害民,兵以除暴非为暴,既是良民且识大体明大义,照看着便好,无需捕讨。
巴天磊起先担忧,后闻那些暴民虽暴戾乖张,却无戕害百姓之举,倒是一心臣服于八皇子,还沿途教训了不少李言秉手下的贪腐之徒。这才安下心来,却也有诸多不解不曾挑明了问,只道是皇天有命,要佑这八殿下。
时至六月,熏风嫩柳不见,炎空热浪只解燥燥地翻着人马沙尘,干得磨皮。起义军以咸宁一支为首,淮北、昆吾等地干戈纷然,其余诸所民欲骚拢,亦有打入西郅边界,几经李言秉镇压后相继融为一支。
西郅皇帝陈远含边关受犯,盛怒之下派使臣入了洛阳城,大抵是找东床婿讨个说法,显然早把李言瑾归为落草为寇的野皇子了。加之皇上半年不曾露面,外头蜚短流长早传得天花乱坠,如此一来,李言秉通敌叛国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李言瑾见民心向背已定,便亲自将那四名女子绞于雁城市口,供众人弃唾。
当日,李言瑾端坐高台,见那四女俨然成了臭蛋烂菜的射练耙子,心中焦躁就趁早挥手下令行刑,见四道直挺挺的影子荡了荡便静下的光景,李言瑾热得将要发昏,却分明听到百姓拍手喝彩声不绝于耳。缘声而望,星星点点连绵开去的人群几欲共舞。
见此情景,李言瑾只得强作精神,提起一口气,摆手教人安静,顿了片刻才说:“妖妇尚未拔除,不诛陈女,国之根本难安,不伐西郅,国之体统不保。李言秉与他国勾结欲覆我天下灭我家国,实乃大逆不道,罪当凌迟。”
李言瑾并非声如洪钟,却字字分明。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总之那“罪当凌迟”四字在坊间一浪高出一浪地响了许久。
八月仲秋,李言瑾又收到元翊密函一份。
这时西郅国内亦是如临大敌,三番扩充役籍,且从都城馈粮至边界,更不提车甲千万,想必各中费奉材用亦已筹足,只待李言瑾举师。莫家军兵分两路,一路留在洛阳城外,与李言秉的二十万兵力翰旋,另一路取道鼎州。鼎州素有黔川喉颈之称,距雁城约七百里路,以期相互扶持。而李言勋则驻守潼关,与西郅军遥遥相对。
元翊此时正与莫决、李言亭等人一道驻守鼎州,李言瑾收到密函原以为有何要紧事,打开一看却顿时满面绯红。
密函上笔墨酣畅地录了几字:“甲子年八月十五,仲秋时,思君若狂。”
正此时,听帐外一声暴喝:“殿下,方才莫将军率精兵突袭西郅十九里屯所,现正交火!”
士兵说完,才风一阵冲进营帐,单膝跪下。
李言瑾倏地站起:“哪里来的消息?”
“元大人派人传的口信。”
李言瑾暗啧一声,便闻军中角声雷鸣,巴天磊刘浩等人也鱼贯进了帐中。李言瑾环视众人一圈即扺掌笑道:“出阵!”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答辩~暑假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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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石泉·单凛 。。。
草叶鸣动,从四面八方悉悉索索流汇而来。梢头明月白惨惨地照着林间密行的人马,侧闻耳语一两声,也像要化在铠甲中的暑气里般。
“殿下,据探子回报,西郅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莫将军一举烧了他们的军火库,似是藏了不少火棉,整个炸开了,屯所中炸死炸伤的不计其数。”说话的,是个魏川冶留下保护李言瑾的死士。
李言瑾从士兵手中接过千里眼,因林木参差交错,只能借月光辨个大概。远处朦胧升起的,不知是千军万马踏过的浓烟,还是翳荟林中透出的云气。原本震耳欲聋的角声早听不见了,可见巴天磊已走得很远,率军打上了国界。
“殿下,如今敌营中凡能调集者正悉数往十九里屯压去,只留下少数守备。此时我们来个围魏救赵,定可得胜而归,此招的确妙极。”
李言瑾摆弄了一阵,放下千里眼笑道:“岳父大人端了军火库?那巴大人不铲平几个粮仓,面子上哪里还挂得住。”
“只是,如此一来,莫将军便成了众矢之的,不用再多调些兵力支援么?”
“不妨事,相信莫将军定能在西郅援军赶到前全身而退,该不会出多大岔子。”刘浩道。
那死士便不再多言。李言瑾按捺住心中不安,静观其变。
巴天磊带五千精兵,望南一路望北两路,并非要与西郅援军硬碰硬地真真动起手来,而是分散兵力攻打几处大粮仓,见好便收。
李言瑾知道下面有人不服,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