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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让她点礼物,那就是寻机找她麻烦。她得仔细再仔细,才不能落入童妙音的陷阱。
“十九,来这里坐。”六夫人张美棋热络地招呼她。
御凰雪慢步过去,桌上摆的都是玉器。其中一件凤行祥云,雕工如行云流水,玉的成色晶莹剔透,是上好的宝物。她认得出,这东西一定出自天下第一玉匠阮禧之手,他刻的玉器,习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刻下一朵云饰。
“仔细些。”童妙音尖声说了句。
御凰雪堆着笑脸,主动从张美棋手里拿过毛笔,脆声说:“我笨手笨脚,手又粗糙,玉器这种宝贝,我可不敢碰。不如我来写,我最会记帐,我们酒楼里的帐目都是我来记。”
张美棋的手僵在半空,向童妙音投去求助的眼神。童妙音瞪了她一眼,扭开了头。张美棋也不敢乱碰,万一坏了,那非得脱层皮不可。
御凰雪只管拿着笔抄玉器的名字,“撷芳”,“踏月”,“醉梅”……她这几年重新练了好几种字体,豪迈刚劲,秀气娟美,内敛沉稳,还有胡写胡画,都是随手拈来。这时候她写的字工整小巧,秀气收敛,很漂亮。写得太烂,童妙音还不得笑掉她的牙?偏不给她机会,最好让她一直堵着气,闷得心肝都快炸掉。
“十九记完了吗,来看我这个。”十四夫人庄佳华赶紧起来,招呼御凰雪看她那里。
那桌上的锦盒里放着珍珠,每一粒都有拇指大小,每一串珠饰都华美珍贵,价值连城。
这帝炫天还挺能捞,居然捞了这么多宝贝,不知道哪些是从她们御家抢去的?哪些又是从那些可怜的、不愿意低头的大臣们家里抄去的?当然,更有可能是那些软骨头送给他用以买命的吧。
“每串都检查一下。”童妙音这回直接给她下令。
御凰雪凝神看眼前的锦盒,一共五串珍珠项链,看上去一模一样,不知道哪一串里藏有玄机,会让她难逃厄运?
她站着不动,童妙音坐直了身子,大声说道:“十九,你没听到本夫人的话吗?”
“又不是正夫人……”御凰雪不情愿地说了句。’
“你说什么?”童妙音大怒,瞪着她大声问。
御凰雪抚额头,弱弱地说:“没什么呀,你们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那几名夫人看上去都很怕童妙音,怯生生地看着童妙音,怕说错话,不敢出声。
“废物。”童妙音忍下气,指着珍珠锦盒说:“快点检查,不许再磨磨蹭蹭。”
这时那几位夫人都忍不住悄悄的第四只锦盒。
御凰雪方才是故意挑衅童妙音,气氛越紧张,这几位夫人越沉不住气,总有人会去看盒子。她了然地笑笑,捧起珍珠仔细查看,一边大赞珍珠举世无双。
“看十九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童妙音接过一枚葡萄吃了,尖着指尖往婢女衣裳上擦果汁。
“十九只是街头酒娘,哪比得上五夫人出身高贵。”御凰雪笑着说。
童妙音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是向那几人使眼色,让她们都开口。
“不过十九你生得美貌,肤如凝脂,真是美人胚子。”张美棋涎着笑脸,走过来赞美御凰雪。
御凰雪此时发现九夫人宫梅芬微微拧了下眉,自她进这院子起,九夫人就没出过声,不像其她三人巴结童妙音,一直安静地坐在她的桌前,清点书画。
“是啊,十九的肌肤,比这珍珠还要光泽。”庄佳华接话,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御凰雪已经看过了三串珍珠,就到第四串珍珠了,场面一下有些安静。御凰雪心中冷笑,就这些货色,这些拙劣的手段,也想陷害她?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她们太不了解藏雪楼的藏酒娘了,败在她手下的恶妇能用牛车拉。
她抚抚额,小声说:“眼睛有些花了,想喝茶。”
“我去端。”庄佳华赶紧转身跑开,张美棋傻乎乎地扭头往后看。
御凰雪就在此时飞快地把第三和第四只盒子调换了一下,抬眸时,宫梅芬正扫她一眼,随即又低下眸子,继续安静地抄写书画名册。
“好了,喝吧。”庄佳华把茶递到御凰雪的面前。
御凰雪抿了口茶,把第只串珍珠串拿起来,捧到阳光下仔细看,这些珠子都用极细的蚕丝线串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仿佛珠子是凭空连在一起一般。
“好东西。”她赞美完了,放回盒子里。
“怎么?”童妙音正等珠子落了满地的时刻,却只见珠子平安地回到盒子里,顿时坐了起来。
御凰雪慢悠悠地去拿第五串,依样看完了,转身看着童妙音说:“五夫人,都检查过了,很好,都是宝物。”
张美棋和庄佳华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第四串珍珠。
“不过这一串好像少了一颗。”御凰雪突然停下脚步,指第三串。
“不应该吧。”庄佳华疑惑的拿起珠子看,才捧起来,雪白圆润的珠子如断线的雨,噼哩啪拉地往地上砸。
☆、【85】这两晚,我和王爷别提多快活了(一更)
“啊……”庄佳华一声尖叫,脸都吓白了,腿一软,跪在地上,慌慌地去捧那些珠子。
童妙音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脚踢在庄佳华的心口上,怒斥道:“你这个蠢货。”
庄佳华被她踢得往后一仰,痛得缩成了一团阕。
在帝炫天失势之后,她们这些被送进王府的女人,也就成了草芥,送她们来的那些人早就把她们忘了,当她们死了。在这里一天,还有口富贵饭吃,一旦赶出去,她们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有些人流落到了花街柳|巷,有些人被男人抢去当了小妾……总之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庄佳华此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抖得跟筛糠一样,惊恐不定地看着童妙音,等着她宣判自己的结局。
“关起来,没我的话,不许给她饭吃。”童妙音瞪着一双大眼睛,芙蓉面扭曲。
“是。”几个仆妇走过来,扭着庄佳华的手往外拖。
庄佳华凄厉的哭声直到老远还能听到。
宫梅芬此时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字画整齐地摆好,轻声说:“五夫人,我已经做完了,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珂”
她是几个夫人里面,话最少的,也最不爱惹事的。送她进府的是帝琰,所以她在这些人里还算有点后台,毕竟帝琰和帝炫天的关系还算不错。
所以,童妙音没有拦她,只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直到看不到了,才扭过头,死死盯住御凰雪说:“你们两个,把珍珠捡起来。拿雪丝过来,让两位夫人把珍珠串好。”
“这个……没有工匠的吗?”张美棋哭丧着脸说。
“工匠?你想让珍珠坏掉的消息传出去吗?那这礼怎么还拿得出手?不能让娘娘和公主们觉得不公平,所以这五串珍珠,因为一串没有了,那四串全都不能送。这时候还要去哪里找五份厚礼来送给几位公主和娘娘?”童妙音狠狠白了她一眼,厉声呵斥道:“王爷现在处境艰难,稍有差池,都可能落下大罪。你我同为王爷妾室,就应当为王爷分忧解难……”
放|屁,若真有心为王爷分忧,为什么要弄坏珍珠?御凰雪白她一眼,沉默地坐下。
“十九,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听到了,不过我腿麻了,怕全身麻,影响修复珍珠串子。”御凰雪垂着长睫,弱弱地说道。
“夫人,雪丝拿来了。”仆妇捧着一只小匣子过来,放到了桌子上。
张美棋犹豫了一下才打开盒子,里面卧着一卷雪丝,泛着莹白透亮的光。
仆妇已经把珍珠都捡过来了,童妙音又催着二人把珍珠先擦干净。
御凰雪用柔软的棉帕子把珍珠一颗颗地擦干净,此时张美棋正小声念叨什么,她侧耳听,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张美棋正在念叨,“我擦你个小人头,我擦你个小人眼,我擦烂你这小人的屁|股,生不出儿子来。”
看来童妙音真的很惹人恨呀!
太阳毒辣辣地照在地上,热汽往上蒸腾,汗水不时模糊了御凰雪的眼睛,害得她不得不时刻擦擦。
童妙音坐在躺椅上,一手紧攥帕子,忿忿地盯着她。
御凰雪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她了,招惹她一回,她可以让。招惹她两回,她可以忍。再来第三回,她就要那人俯首认罪。
她拿起雪丝,穿进细细的银针,对准了珍珠上的小孔慢慢地钻。
张美棋已经热得快晕了,不时苦丧着脸,扭头看看她的进度。
“没关系,慢慢串。”御凰雪安慰了她一句。
张美棋扁扁嘴,眼泪在眼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