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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做派,能进火正门堂口里边整修宅子的爷们看过了,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四九城里甭管什么买卖,只消是手里头攥着些绝活儿的,谁家都有个藏绝活的地方不是?
没听说瑞蚨祥剪料子、做成衣的老师傅干活的时候,小徒弟不许拢边?
不知道同仁堂配丸药的时候,手里头有秘方的老掌柜是叫人反锁了房门,啥时候配完了啥时候摇晃铃铛叫人开门?
不这么干,那绝活儿不就都叫人学了去?!
请来几个收场面的力巴把大宅子里碍眼的琐碎清扫一遍,再领着相有豹把前后三进的大宅子仔细搜检了三遍,坐到了大堂正中太师椅上的纳九爷却又皱着眉头嘬起了牙花子!
场面是有了,架势也拿足了,可这么大个里外三进的宅子里,就自己跟相有豹一个人,真要是有人上门求着自己调教个玩意,这大宅子可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寻不出来,更别提能有人给自己搭把手了?!
掰弄着手指头,纳九爷在脑子里盘算了半天,这才朝着正站在自己身边、拿着一条手巾扑打着衣裳上灰尘的相有豹说道:“你先回家跟纳兰说一声,我今儿晚上就不回去吃了。也别给我留门,只怕我今儿晚上。。。。。。”
‘啪啪’作响地用手巾扑打着衣裳上的灰尘,相有豹头也不抬地应着纳九爷的话:“老早就说过了,今儿晚上咱爷俩都不回家吃!我还跟纳兰说了今儿晚上给咱爷俩留门,反正您喝多了,我还能把您扛回去!”
诧异地瞪圆了眼睛,纳九爷伸手指着站在身边的相有豹叫道:“你这死孩子,你又。。。。。。”
把浑身上下的灰尘掸了个干净,相有豹抬手把那手巾朝着肩头一搭,坏笑着朝一脸惊愕的纳九爷说道:“等您想起来这相土门里就咱们爷俩戳着场面,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不是?这些天一来事忙,二来您看着这火正门的新堂口又戳起来了,只怕心里头早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不是?”
也不等纳九爷开口,相有豹变戏法般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砂点红纸的帖子,朝着纳九爷一晃:“今儿晚上,珠市口儿便宜居的砂锅席,就等您坐上座儿了!”
一把夺过了相有豹伸到了自己眼前的粗砂点红纸的帖子,纳九爷一边看着那帖子上的字样,一边顺口小声念了出来:“秋高月好,宜旧友同乐。珠市口儿便宜居,恭候。。。。。。大驾!纳九顿首?”
学着纳九爷扳弄着手指的模样,相有豹一板一眼地数算起来:“当年火正门里,跟师叔您和我师傅有交情、做事靠谱的人,差不离有六七个。来四九城这段日子我也打听了,还留在四九城里的有四家,都是拉家带口苦哈哈的熬日子!前几天瞧着堂口也整治得差不离了,我就逮了个空子,替您给这四家下了帖子!虽说都没见着人,可帖子我都从门缝里塞进去了,保管误不了事!”
张了张嘴巴,纳九爷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吭哧出一句话:“你这死孩子。。。。。。你师傅倒是从哪儿把你踅摸出来的?这整个就是个人精啊。。。。。。”
朝着瞠目结舌的纳九爷嘿嘿一乐,相有豹伸手把坐在椅子上的纳九爷搀扶起来,摘下搭在肩头的手巾朝着纳九爷身上拍打过去:“瞧瞧您这一身土。。。。。。现如今您可是火正门当家掌门,进出走动的,怎么也得有点掌门的派头吧?”
抬起了胳膊,纳九爷一边满意地享受着相有豹的殷勤伺候,一边扭着脖子朝弯腰扑打着自己裤腿上灰尘的相有豹说道:“那你约了这几位什么时辰过去?”
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色,相有豹颇有把握地说道:“不急!这天色还大亮着,估摸着我们爷俩慢慢走过去,掌灯时分一准能到那儿候着那几位!”
把身上收拾利落,纳九爷与相有豹抬腿出了大宅子,锁了门直奔不远处的便宜居。
论起四九城里的吃食席面,照着好了说,在八大居、八大春这些老字号饭庄里整治一桌燕翅席,再来几个叫得响、镇得住的硬菜压桌子,一桌席面少说也就奔了二百大洋的开销。就算是拿着那些个饭桌上吃剩下的折箩去鬼市子上再卖一遍,那吆喝声都能比旁人敞亮几分!
再朝下数,能让四九城里寻常人家吃得起的席面,也就是那些价钱实在的荤菜馆子了。掌勺的师傅手里多少有那么一两个菜的绝活儿,正经到了年节时拼手艺,把灶台搭在大街口上,一碗软溜肉片做出来朝着宽韭菜叶白面里一倒,那香味也能穿出去半条街。
就像是戳在珠市口儿大街上的便宜居,掌勺的大师傅最拿手的就是做砂锅菜。
大骨棒子加秘制佐料炖出来的打底汤十年没断过水火,老豆腐、嫩白菜,配上用枣木棒子打出来的肉馅汆的大丸子,端上来的时候再撒上一小把胡椒面儿,离着食客都还有一丈多远,那香味已经能叫食客的口水滴答到桌面上。
拿鼻子闻了闻随风飘散过来的砂锅菜香味,纳九爷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扭头朝着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相有豹说道:“是约了这地方?他们可说死了会来?”
朝着前面一处胡同口一挤眼睛,相有豹半低着脑袋低声回应道:“您可别朝着那边胡同看,收了帖子的四个全来了,正戳在那胡同口等着您先到呢!”
不由自主地将脑袋朝着相有豹指示的方向转动着,但却又强将脖子僵在了半道上,纳九爷别别扭扭地歪着脖子朝前走了几步,却是朝着站在便宜居门口迎客的掌柜笑道抱拳笑道:“钱掌柜,您财源广进!”
穿着一声半新不旧的宽敞袍子,在便宜居门口迎客的便宜居钱掌柜立刻堆上了笑脸,迎着纳九爷一作揖:“纳九爷,承您照应了!您快里边请,雅间早给您预备下了!”
点头谢过了殷勤招呼的钱掌柜,纳九爷一边抬腿朝着便宜居里边走,一边刻意放大了嗓门吆喝道:“劳烦钱掌柜,我还有几位贵客要来赴宴,您帮着迎一下?”
打着响亮的哈哈,钱掌柜的嗓门也小不到哪儿去:“没说的,您脚下高升!”
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纳九爷与相有豹才刚在雅座里坐定,一碗茶还才喝了两口,门外已经传来了钱掌柜那如同打雷般的大嗓门吼出的动静:“赴纳九爷宴请贵客四位,雅间里请,麻溜儿招呼着!”
伴随着钱掌柜的吆喝声,一个小伙计一挑雅间门帘,侧着身子将几名与纳九爷年纪相仿的汉子让进了雅间。
也不用纳九爷示意,相有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恭顺地站到了纳九爷身侧的位置上。而纳九爷也是忙不迭地站起了身子,朝着那几个刚刚走进雅间的汉子拱手笑道:“几位。。。。。。师弟,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都还健旺?”
乱纷纷地朝着纳九爷抱拳回礼,那几个刚刚走进了雅间的汉子七嘴八舌地回应着纳九爷的问候:“师哥您健旺!”
“师哥您吉祥!”
“劳师哥问,还成。。。。。。还成。。。。。。”
朝着一个木纳着面孔、蠕动着嘴唇却不开口说话的干瘦汉子一指,纳九爷侧过脑袋朝着相有豹叫道:“瞧你这没眼力见的,这是你胡师叔!当年火正门里,你胡师叔伺候黄皮子、灰鼠子,那都是一绝,连你师傅都得自认不如的!”
恭恭敬敬地朝着那木纳的干瘦汉子作了个揖,相有豹语气里透着的诚恳显而易见:“后学晚辈相有豹,给胡师叔问安了!”
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光芒,那姓胡的干瘦汉子却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不作声地侧身受了相有豹半礼。
抬手指点着横在了门口那条面色憔悴的魁梧汉子,纳九爷的话音里却是多了几分慷慨:“谢师弟,这么些年没见了,你这身板还能这么结实。。。。。。听说你媳妇刚给你添了第六个,是个小子?都还好?”
惨笑半声,那面色憔悴的魁梧汉子却是没搭理相有豹的行礼问安,只是朝着纳九爷苦笑着说道:“还劳烦师哥您惦记!都说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家里嘴多,我也没别的手艺,只好混了力巴行!前些天师哥您上大栅栏招力巴,可惜了我要照应家里生病的媳妇,没赶上!要不。。。。。。”
唏嘘半声,纳九爷一边招呼着那姓谢的魁梧汉子赶紧坐下,一边朝着另外两个面带窘迫笑容、相貌也有些相仿的汉子嗔怪地低喝道:“你们俩还不坐下?还让我请是怎么着?有豹,你师傅该是跟你说过的,当年火正门里有俩没出息的师弟,天天晚上撺掇着你师傅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