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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多尔衮就想往书房里拖,可没想到多尔衮站得牢牢的,纹丝不动。
“多尔衮!”皇太极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多尔衮冷着脸:“放手!”
皇太极望着多尔衮,那冰冷的眼神像锥子一样,狠狠地扎在心上。并非没有见过他冷淡的样子,只是从未这般痛过,仿佛万箭穿心一般。他异常的坚持,刹那间在两人中间筑起万丈高墙,隔在了两边。
就在皇太极失神的瞬间,多尔衮抽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手心里失去了温度,皇太极只觉凉凉的,空荡荡的,想要再伸手去抓,但什么都抓不到了。
再没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更别提济尔哈朗了,他尴尬道:“皇上,你没事吧?”
皇太极怔怔地看了济尔哈朗一眼,反应迟钝。
“要不……我先回去,晚些再来?”济尔哈朗试探道。
“不用,进去吧。”皇太极的情绪跌至低谷,勉强打起精神。
济尔哈朗走了几步,却发现皇太极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多尔衮远去的方向。
“皇上?”
皇太极木然回头,看也不看济尔哈朗,缓缓走进书房。
105
105、精打细算铺长路 。。。
精打细算铺长路精打细算铺长路跟着皇太极走进书房;介于刚才他和多尔衮之间古怪的情绪;济尔哈朗谨慎地坐在他对面;不敢胡乱说话。
皇太极默然垂头地坐在椅子上;也是半天不吭气,似乎都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偶然一个抬头;看见了济尔哈朗,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你还在?”
“我……其实就想来给岳托说情……”看皇太极状态不佳;济尔哈朗也不多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
皇太极微微颔首:“刚才多尔衮也是来求情的,你就不用再多说了。”
济尔哈朗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怎么?很意外吗?”皇太极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有那么一点。”济尔哈朗点头,“就是觉得他个性有些变化,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心狠手辣的,总是迫不及待想要人命。他跟岳托豪格也没什么来往,没想到他竟会来求情。”
“他只是在处事方面更加游刃有余,更加善于调用一切人和事,把事情导入对他有利的方向。”
“岳托受不受罚,对他又能有什么利弊?”
“你还记得礼亲王因为与大妃有染,所以被先汗责罚的事吗?那时候我也去给礼亲王求情了不是?多尔衮现在也是一样的。我猜你们都押我不会重罚岳托,尤其是还牵扯到了豪格的关系,所以来求个情,在我面前表现出仁慈善意的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不信他对岳托会没有想法,你别忘了多铎还闲着,我想他都迫不及待要给多铎找点事做了。”
“你意思是他是装的?”
“我想并没有刻意掩饰他的心思,他不怕我看出来,他……”皇太极喉中哽了一下,双手支着额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应该这么说他的是吗?尤其不应该在你面前这么说的。”
济尔哈朗刚刚放松的心又悬了起来,不明白怎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我不应该的,真的不应该……”皇太极不住地摇头,“其实他的张扬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变,只是以前表现在外,现在收敛于内。”
“这并没有错,人总会想要更上一层楼,更何况是他那样性情,那样经历的人呢?”
“是啊,没有错。他说的对,是我心里总有些想法,总是不踏实,很多时候事情太美好了,总让我觉得不够真实。所以才会……”
济尔哈朗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稀里糊涂地应和着,无意中瞥到那碗药:“这是睿亲王平时让你喝的药?”
皇太极摸了摸碗,早已凉透了,便端了起来。
“我看你精神挺好的,不像有什么毛病。”
“偶尔会有点头晕。”
“那是太操劳了吧?”
皇太极端着碗,放在嘴边,那深褐色的药在碗中轻轻摇晃,久久道:“他让我喝药总有他的道理。”说罢他一口将药灌了下去。
济尔哈朗望着喝干的药碗,皱起了眉头。
入夜,皇太极徘徊在窗下,窗外静夜如水,皎洁的圆月高悬在树枝,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网轻轻柔柔地把一草一木都笼罩在内。可就是在这静谧的夜里,他内心烦躁不安。
安达里叩开房门,跪在了皇太极面前:“皇上,睿亲王说已睡下了,说明儿一早再来给您请安。”
皇太极不悦:“连个人都请不来,真是没用。”
“奴才该死。”
“出去。”皇太极喝道。
当所有人的都退去,宁静再一次缠绕着他,寂寞从心底油然而生。
请了三次了,多尔衮还不来,看来还真气得不轻。
该怎么办才好呢?至少得给点解释和道歉的机会把,皇太极心里想着,百无聊赖地靠在了软榻上。
借着这万籁俱静的夜,脑海深处的记忆慢慢复苏,皇太极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多尔衮有了深刻印象的?记不太清了,隐约还记得他年幼时,明明应该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要想要掩藏伤口。当别的孩子还在天真烂漫时,他却洋溢着独有的骄傲,怀着莫名的敌意。后来,他的霹雳手段让自己刮目相看,不得不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再后来,他变得隐忍内敛,眼光见地都让自己暗赞不已,渐渐地不能自拔。还有许许多多往事,一一浮现,把心填满。
还有什么能比他更能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呢?
还说我爱生气,明明他也是个爱生气的人。皇太极腹诽道。
明儿?看来明儿还得看他脸色。
皇太极发愁了。
同一片月夜下,多尔衮也是干坐在椅子上,毫无睡意。他靠在窗户下,月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半个身子照得幽白幽白。
“王爷,您还不睡?”敦达里问道。
多尔衮摇摇头。
“那要不要去哪位福晋屋里?”
多尔衮又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坐会,你去休息吧。”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鹿骨扳指,从拇指上拔下来再套上去,就重复这一个动作,神情略显呆滞。
一些心事在心头,盘旋不去。
难道不应该恨他吗?额娘的死他是个参与者,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摄政时期的辉煌根本敌不过死后的屈辱,多年的操劳化作一堆抛洒的碎骨,还有什么下场能比这更悲惨的呢?重新再来,福临还没有出生,不恨皇太极还能恨谁呢,还不是他生出来的好儿子?
什么时候开始,与他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从年少时,他就喜欢带着自己,哪怕是做一些荒唐无聊的事,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他,看着他如何获得汗位,如何铲除异己,他所做的一切,潜移默化般得影响着自己。不知不觉被他改变,渐渐地已不能没有他。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他竟然一直在质疑,质疑自己的感情,质疑自己所做的事情。
他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太顺心,以至于得意忘形了?
有时候最难修补的,就是信任。
第二天,皇太极再度召集诸亲王贝勒,商议给岳托和豪格定罪。
最终他还是从轻处罚了他们,二人免死罪,免幽禁,革二人亲王爵位,降为多罗贝勒。
留下了性命,岳托和豪格具是松了一口气,叩头谢恩。
皇太极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短短的朝会走了好几次神。
一直到退朝时候,他才突然来了精神,单独把多尔衮叫到书房,这回他想躲都没处躲。
多尔衮站得远远的,好像他身上有刺,不能靠近似的。皇太极看着他冷冰冰的样子,心里没了底。
“我按你的建议,没有重罚他们,只是革了他们的爵位,将来若是他立功,起复也不是不可能。”皇太极随意挑了个话头。
“皇上宽宏大量。”多尔衮不痛不痒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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