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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拍了拍德格类的肩膀,轻轻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而在德格类掌管的户部衙门里,也是乱糟糟的,各种文书堆了一桌,来不及处理,和以前井井有条的样子截然不同。
皇太极本来安排济尔哈朗和多尔衮轮流代管户部印章,可他们两个都并不善于处理,而且不喜欢处理户部那种琐碎的事,所以事务积压成了山。虽然他们完全可以把事情丢给下面的承政和启心郎,但他们还是本着认真的态度,一起留在户部做事。
多尔衮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把一份名册似的东西丢在了桌上。他看了看济尔哈朗,后者正在看一本账簿,但是很显然,他根本看不懂,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明天让下面的人来给我们讲讲,否则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不如到我府里去喝一杯?”多尔衮再也不想去看那堆还没来得及看的文件。
济尔哈朗也认输地把账簿丢在了一旁,揉了揉眼角:“也好。”
“哎你说,德格类怎会一下病那么重?他在归化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回来的时候没有养好,比如碰到脏东西了什么的,说起来我们的大夫水平也不怎么样。”
“他还能好吗?都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那可就得看他造化了,平日他身体不是挺好的吗,就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说起来……”多尔衮边说,边观察着济尔哈朗的表情,“五哥刚过世没多久,他就倒下了,还真……”
济尔哈朗不知在想什么,听了他的话,更加愁眉苦脸。
“我们走吧,别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多尔衮催促道。
“嗯,那就先走吧。”济尔哈朗也如释重负,“我们征察哈尔部回来,又有不少官员要调动,你那里要是忙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了,我来应付就行了。”
“我那边没事,都是底下人做的,我只要看一下就行了。”
济尔哈朗感叹道:“你果然是个做事情的人,大汗没有看错你,总是夸你把吏部管得好,我就不行了,大汗说我把刑部管得乱糟糟的。”
“你也别这么说,刑法一事我们向来乱得很,以前都是家主、旗主说了算,哪有什么审案量刑一事。突然冒出来一个刑部,大家都不习惯,你的事情自然是难做的。再说你心太软,这可不是件好事。”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多尔衮府上走去。
长年累月的磨合,济尔哈朗早已忘记曾经是多么厌烦多尔衮,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有想过,更没有意识到他的态度在发生改变。也似乎是自然而然地,就慢慢开始觉得多尔衮忠心于大汗,一心为大金效力,不知不觉就和他走得近了。他远没有多尔衮那份警惕心,他不会觉察到,这是多尔衮刻意接近的结果。
在多尔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镶蓝旗的势力就算不支持自己,也决不能反对。更何况,他济尔哈朗还是皇太极的心腹。
至于德格类,多尔衮想了各种可能性。事情发生得如此蹊跷,不得不让他怀疑,是有人干预了。
足足一个月,德格类煎熬着,终于没有扛过去,断了气。
也就在德格类死的当日晚上,多尔衮本想去找皇太极套套话,没想到他先一步传召自己入宫。
多尔衮进屋时,皇太极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还是不紧不慢地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似的。
来的路上,多尔衮斟酌着要说的话,他觉得德格类的死绝对与皇太极脱不了干系,可有些不太相信,因为毕竟德格类也是他长期培植的干将,他怎么舍得说丢就丢。
可还不等多尔衮开口,皇太极就已先道:“你过来看看,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皇太极把一样东西丢在了桌上,多尔衮上前一看,脸上勃然色变,不由得冷笑:“这敦达里也太神出鬼没了,我还以为我很小心谨慎,避开了他的耳目。”
“果然是你。”皇太极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你很小心,不是敦达里向我密告的,而是我的人无意中在莽古尔泰家中找到的,我仔细想了几天,单纯只是认为莽古尔泰不太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野心,而敢这么大手笔做事的,我只能想到你了。”
多尔衮冷冷道:“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
“姑且你可以看做是夸你。”
多尔衮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但他掩饰得很好,没有办法让人轻易看透。
皇太极拿出来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刻着:金国皇帝之印。
这可是只有汗王才能有的东西!莽古尔泰私藏这木牌,可是谋逆的大罪。
而这枚木牌是多尔衮让人藏在莽古尔泰家中的。
“你现在可以把你整个计划告诉我了吧。我猜,你从莽古尔泰被革去贝勒之职时,就已计划到这一步了吧?”皇太极指了指木牌。
“那我也想问你,莽古尔泰那个侍从是怎么回事,德格类又是怎么回事?”
始终面无表情的皇太极忽然一笑:“你终于还是问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跟我打哑谜呢。”
“彼此彼此了。”
皇太极的笑容,让多尔衮紧张的心一松,但又很快戒备了起来,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给他看。
他的这一变化,皇太极看在眼里,当即明白。于是他缓缓走到炕桌旁坐下,指着对面说:“坐下来说话吧,我想今天我们要说很久,别站着了。”
多尔衮也不客气,坐到了炕桌旁。没有了那张书桌的隔阂,两个人的距离似乎近了许多,语气也不想先前那么生硬了。
“莽古尔泰是你杀的吧?”皇太极率先问道。
“不错,是我让人做的。”多尔衮直言不讳。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恨着,所以才会要他的命。那你做这些安排又是为了什么?”
“一人一个问题,该我问你了。”多尔衮不肯吃亏,“莽古尔泰的侍从是你杀的吗?”
“对。”皇太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干脆利落地承认。
“那德格类呢?他的伤……”
“第二个问题了,论到我先问:莽古尔泰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布置这些?”
多尔衮脸上露出愤然之色:“哪能这么便宜他,他死得太轻松了。阿敏当初还身陷大牢,遭人鄙视,却莽古尔泰却死得一点痛苦都没有,我不解恨,我要他身败名裂。我问你了,德格类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皇太极并没有犹豫,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是我让大夫动手脚的。”
听他亲口承认,多尔衮暗道,果真如此,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么做?”
“诬陷莽古尔泰谋逆一事,你具体是如何计划的?”皇太极冷声问道。
“同样的木牌我还做了好几个,都藏在了莽古尔泰家中。我已安排好了人,到了恰当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告发莽古尔泰,到时只要派人去搜,他的罪名就坐实了。”
皇太极坐不住了,他来来回回在屋里徘徊着,眉头微蹙,脑中飞快地思索。
多尔衮望着他,视线跟随着他左右晃动,又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要杀德格类?”
隐约,他能猜到皇太极的想法,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听皇太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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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谋乱逆反藏杀机 。。。
皇太极调整了一下坐姿;斜斜地靠在桌上:“德格类是个聪明人;他已经知道那个侍从接触过什么人;说不定他马上就能查到你头上。”
多尔衮略一思索;满不在乎道:“我会有办法应付的。”
“也许吧。”皇太极语气看似轻松,实则斩钉截铁;“但是我不允许事态发展到哪一步,我不允许有任何对你不利的危险存在。如果你把这看做是我的多管闲事;也随你吧。”
“你一旦插手进来,就无法轻易脱身了。”多尔衮急道,“你做得越多;会越让你丧失威信。”
“当初你杀莽古尔泰的时候,不就是想着让我背黑锅吗?”皇太极悠悠道。
“我……”多尔衮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