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暮奂!�
“跟着我,”一旁的东庭扯扯他的衣袖,“今天人多,泰山府又很大,你别一下子走不见了。”
“嗯。”
望朔节的夜宴永远都是盛大而狂放的,按照萧子弥的话,那就是“很俗气,全然不似天界那般呆板清高”。
面容妖艳蛇缠颈间,散发纹身而□腰肢的楚地山鬼们在铺满珍贵香草和花瓣的空旷处放肆舞蹈,姿态野性凛冽,不由令人心生震撼。
前来赴宴的大都不是天界的神仙,不过就算是,徐子昭也定然大多不认识。
萧子弥和豫川并肩而坐,只是他看上去非常不乐意的样子。
而东庭一上来就追着红鼻子的酒仙追债追得不亦乐乎。
徐子昭既没什么人认识,也无甚事可做,只有提起酒壶给自己倒酒喝。
泰山府的酒香郁浓烈,口感绵软清甜,他觉得不错就多喝了些,等到被东庭转身看见,提醒这酒初尝倒没觉得什么,但是后劲太大时,已经有两三杯下肚。
泰山府的酒很快就显出其劲力来,东庭给他夹菜的当儿,徐子昭的眼前就开始有点晕了。
“我出去透透气。”徐子昭闭了闭眼睛,站起身,东庭注视他脸颊上异样的红心里放不下,要跟他一同出去,徐子昭摆摆手,表示两人同时离席不太好,况且自己也没太大事,给拒了。
脑子有点犯晕乎的走出大厅,徐子昭转悠一阵找到个感觉上没什么人去的僻静角落,挨着假山坐下,呼出胸中酒气,抬手揉了揉脸。
拂面而来的夜风里有晚栀子的甜淡香气。曲折的游廊上悬挂着红纱灯笼。
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歌舞丝竹和众人谈笑的声音。
徐子昭听着墙角边起伏的虫鸣,放松了身体,阖上眼睛叹息。
——对所有存在的一切没有感知,活着,未免太过寂寞。
他这么想着,忽然感到一阵气息吹进耳朵。一个激灵飞快睁开双眼往旁边避闪,却见不知何时出现的豫川凑得极近,灰蓝色眼睛在他身上打个转,兴味盎然。
豫川明眼见着徐子昭脸上的错愕与被冒犯后的怒意一闪而逝后垂首恭敬道:“王爷。”
豫川直起身,咧嘴一笑:“大人在这里坐着干甚?既无佳肴也无美酒。还是说本王招待不周,大人觉得没趣?”
“王爷过谦,今日筵席实是很好,只是下官不胜酒力,出来解解酒气。”
“嗯,那倒是挺巧,”豫川斜斜靠到假山石上,“本王也是出来透气的。”
徐子昭笑:“那王爷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主人家不在席间毕竟不太好。”
“无碍,弥生在呢。”
徐子昭不再言语,豫川也没说话。酒意渐渐涌上来,徐子昭觉得周身的虫鸣花香和微风都是极舒服的事物,整个人不由有了昏昏睡去的心思。
就在意识暗昧之时,他听见豫川开口:“大人在未曾遇到少司阴的那些年,过得可好?”
“嗯?”徐子昭眨眨眼,道,“王爷何出此言?”
“无事,问问而已,”豫川的口气透出一股玩味,“只是听人说,月老大人平日甚少与人交往,为人,呵,说起来又嫌迟钝木讷了一些。本王因此有些好奇,大人当年,是如何生出想同少司阴在一起的念想的?”
徐子昭摇了摇头,自嘲道:“原来我在别人眼中是如此……当时在大司命府上,一时不慎喝醉了,回去路上又不小心落下了瑶池,那时少司阴正好路过……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豫川眯着眼睛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嗯,也就是如此了。”
“那么……”豫川一根手指轻轻点着嘴唇,“月老大人……”
“王爷还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只是请月老大人回府之后记得将弥生的情缘与本王的绑在一起,可好?”
“王爷说笑,姻缘签也不是下官所定,哪能……”
“说改就改”四字尚未出口,徐子昭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突然停滞。
长廊上悬挂的红灯笼照映出徐子昭微微瞪大的双眼和脸上浮现的一丝惊惶。豫川的嘴角弯起来,他盯着徐子昭,慢慢的说:“那本王便当大人答应了……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只怕弥生招架不住,本王走了,夜间露气重,月老大人也请快快回去。”
语毕,豫川便走了,徐子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之后,他似是突然惊醒,伸手撑住额角,只觉满手是汗,头痛难忍。
归席时,东庭正抓着输了赌注的菏泽山神罚酒,嘻嘻哈哈,很是热闹亲昵。
“来来来,”东庭笑嘻嘻的招呼徐子昭坐近些,“我才和北岳大仙商量好了要挖他两株桃树上天去,你一直说好吃的那种黄桃就是他给的,过两天在你院子里种了,等桃子熟了,就不用老跑到下头来了。”
徐子昭却怔怔的望着他不说话。
“哟,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东庭皱着眉头,勾住手指擦掉他额角的汗水——冰凉,“怎么了这是?”
徐子昭死死盯着东庭的眼睛,如同想要看出什么端倪一般。忽的,他猛然转头望向上首——
安坐于前的豫川淡淡笑着,冲他举杯,遥遥敬酒。
“好些了吗?”东庭小心翼翼搂着徐子昭下了马车,扶他坐到榻上。
徐子昭摇摇头,说:“本来就没什么事。”
“你这不是胡说吗?”东庭弹弹他的脑门,皱眉,“脸色难看成那样……泰山府阴气大,你头次去定然觉得不适,我未没想到这一层,是我的疏忽。你乖乖躺好,我给你弄些三昧喝,休息会儿就好。”
东庭正要走,手上却是一紧。徐子昭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等等。”
“怎么了?”东庭回身,徐子昭的这个举动让他有些许惊讶。
“我……”徐子昭张口,然而想说的话却在他对上东庭的眼神的瞬间,无力滚落喉头,“……没事了,你去吧。”
“……哦。”东庭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径直到西面的屋子取三昧去了。
徐子昭躬身扶住额头,心里的不安和恐慌愈发浓烈——
他们,到底都知道什么?
☆、第五章
那座城外的院子边上有一条不大的河,东庭和徐子昭经常一块儿过去钓鱼。但说是一块儿,实则大多数时候都是徐子昭手扶鱼竿,凝神静气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东庭在另一边撑着下巴静静凝视徐子昭,半天不说一句话,偶尔给他递一壶水。
清早雾气刚散就去岸边坐着,傍晚夕阳照映水面金光起伏时候再回去。
“老是这么看一天的,不累吗?”徐子昭把鱼竿收到门背后,问,“要是觉得无聊你就去做些别的,不用太记挂我。”
把用草茎穿腮的鲇鱼交给小侍童,低声交代一句“炖汤”,东庭回头冲徐子昭笑:“哪儿会累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天天就这么对着你,早该看习惯了才对,可是偏生奇了怪了,我越看你越是觉得,嗯,欢喜得很。”
东庭说这话的时候,正面对尚未沉落西山的太阳。他笑着,眼睛里倒映出被染成金红色的晚霞,整个人因此显出灿烂的温柔。
徐子昭望着他微微发怔,一双琉璃黄的眼睛不禁眨了几眨。
耳朵渐渐发起烧。
他咳了一声,宽大的衣袖遮住大半边脸颊。
“手上有泥,我去洗洗。”
东庭看着徐子昭背过身走到院中央,弯身站在井边,打上来一桶水。他的动作有轻微的不自然,东庭眯着眼,轻轻笑起来。
之后,两个人在凡间一连呆了小半年。
小半年里东庭一直很开心,因为徐子昭都没跟他提过回天庭的事情。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傍晚和徐子昭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就这么在人间磨磨唧唧的过日子,东南西北随处逛逛,不是比整日被关在月老府跟个木头人一样绑红线好很多吗?
“想什么呢?”徐子昭俯身抱起一旁紧跟着的灰色小猫,偏头问了东庭一句。
“就是想现在和你这样很不错啊,”东庭笑眯眯的,“得君如此,幸哉美哉!”
徐子昭没言语,脸上浮现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东庭趁机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没头没脑就是一句“真好”。
徐子昭望他一眼,片刻之后道一句:“无赖。”
“我就是无赖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喜欢得很?”东庭很得意的笑起来,“你就说是不是吧?”
徐子昭不理他,摸着怀里小猫的脑袋往前走。
东庭跟上去,嬉皮笑脸缠着他问,徐子昭偏生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