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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我一般,坐在亭子里饮着冰镇的酒:“小叔最近、连检查我的武功都懒散了。”
我不置可否,站在亭下。
他饮了一杯酒走下来,从小厮手中接过刀:“小叔,小心了。”
刀影如浪一边叠起,一波接一波,绵延无尽。梅花树上花叶凋零,闪躲着偶尔似能嗅到清幽的香气。他的刀就像鬼魅,如影随行,稍有不慎便会穿胸而过。忽然,刀光顿停。他立在离我一步之遥的桃树旁边,盈盈一笑道:“小叔,我玩腻了。”
而后不等我反应过来,刀光大盛,寸寸取人咽喉。不容他想,抽出银鞭抵抗。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后退,被鞭子弄得左拙右支。我渐渐打得兴起,与落雪刀法一较高下确是一大快事!
鞭梢高举,鞭尾直取织锦手中钢刀,就在将将要圈住刀柄之时,钢刀忽然凭空消失,而后又在半空出现,织锦身形暴涨,在空中犹如一只离弦之箭,迅速俯冲下来!
轻敌!
我大呼不好,连忙弯腰闪过,刀尖堪堪从眼前划过,右脸一凉。
织锦落地站定,看着刀上一抹浅红,胸有成竹:“我赢了。”
我不可置信地摸上脸颊,果然触到一个细小伤口:“你……使诈?”
“兵不厌诈。”
我缓缓收了鞭子:“好、好,从今天开始,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跟我回去,将落花与逝水小筑的账册拿走吧。”
他用白布小心擦试钢刀:“小叔先去洗把脸,我一会儿就过去。”
我点头,先行离开,一边却还在为刚才的事震惊。他先示弱,引我去取刀,然后放手一博,是以命换命的势头。要不是我及时躲开,分明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至此,我方惴惴不安起来。
回到屋里,将落花小筑与逝水小筑的账薄取出,坐在椅子上等织锦。
他来得倒快,工工整整给我鞠了一躬:“这些年辛苦小叔了。”
我点点头:“落雪小筑的人事比较复杂,我叫秦喏整理一下,过些日子再交给你。”
“小叔办事,侄儿放心。对了,小叔的伤不碍事吧?”
正说着大夫到了。
织锦:“是我叫来的,想必小叔自己没有叫大夫。”
大夫给我上药,织锦走了过来,盯着伤口:“幸好伤得不深,不然我可饶不了自己。”
他与我离得太近,我方有些不自在,指着对面的座位:“去坐好。”
他抓住我的手:“小叔受了伤,少动为好。”
我抽出手,看了他一眼。
“账薄上的事,侄儿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想向小叔请教。”
“你说。”
他翻着账薄:“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吃过晚饭再说吧。”
大夫上完了药,躬了躬身离开。我看了眼庭院中的铜漏:“也好。”唤来小厮,“去看秦管事吃过没有。若是没有,叫他来这里。”
小厮应声去了。
织锦在我屋里乱转,这儿翻翻那里看看:“小叔和秦管事倒是好。”他看了我一眼,“不知秦管事哪里吸引了小叔?”
是哪里呢?我稍微想了一想:似乎是那身不错的皮相。不过这可不能说出来。“不关你的事。”
“呵呵。我随便问问,小叔不喜欢不回答就好了,不要生气。”
我有点心虚,借口如厕出来,在外面散了一圈,估摸着饭菜该上齐了才进去。织锦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张白色的丝帕瞧,丝帕上有鲜红的一团,不知道染的什么。
“看什么呢?”
他连忙将丝帕放进怀里:“没什么。”
三菜一汤,有我喜欢的烤鸽子。“你不常来这里吃饭,厨子不知道做什么好,都是按平常我吃的准备的。”
他:“这样就挺好。”
一顿饭过后,佣人收了桌子,天色渐渐暗下来。织锦随手拿了逝水小筑的册子来,递到我面前:“这里前后的账目不对,是怎么回事?”
我一瞧:乖乖,正是我房里的!“这个是我私人拿出来的。”
“喔?是干什么的呢?”
“就买点吃的用的玩的。”
“可是小叔的吃用向来有专账记的,庄里也没有限制。”他疑惑地靠近我一步。
我与他视线相碰,颇有种地遁的冲动:“是云深。前些天来了一封信,说最近手头不方便,找我借的。”
他收回账薄:“有说什么时候还吗?”
我:“……”
“那就是送的了。”他声音平静,“小叔,你拿庄里的钱养小倌啊?”
我:“我以后每月都会还的。”
他抬头看我:“小叔你还当真是多情。都分开这么久了,还能借钱给人家。”
我被说得有点面子挂不住:“要问的问完了吗?完了就回吧。”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晚上秦喏回来,看见我脸上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下午跟织锦练功,不小心弄的。”
他一下子握碎了茶碗:“你说那小子弄的?”
我呆愣愣点头。
他腾地站起来:“叫你小心防着他你偏不听!”
“只是个小伤口,不碍事。”
他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他通过检查了?”
我点头。
他朝我桌上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不少:“其他两筑的账薄也交了?”
我又点头。
他指着我:“我看你有朝一日被那匹白眼狼吃干抹尽了都不知道!”
我:“这庄子本就是他的,我不过代为管理。现在他长大了,该都还给他。”
他:“你是不打算把我也交给他?”
我:“那你的吹雪小筑是该交给他的。”
他怒极反笑:“二庄主啊二庄主,说你无情你还真是无情。四年了,你都不会为我着想的吗?小筑若是交到他手里,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再入阑珊楼
我顿了顿:“他也不一定会把你怎么样。”
“我算是看透了。这四年还真是跟没有心肝的人相处。你不是要将我交给他吗?好,你请便!只是二庄主,咱们从此一刀两断,当陌生人吧。”
我心中艰涩:“不把庄子都交给他我无法跟沈年交待。事后我会离开,你若没有路走,也可跟我一起走。我想织锦不会为难这个。”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放你走?”
他问得我一愣。“虽说我有越俎代庖之嫌,但我从未亏待过他。”
他嗤笑了一声:“你就如此自欺欺人吧!看能自欺到几时!”
秦喏气得太厉害,当晚就回了自己的小筑,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由得细细琢磨如何全身而退的事情。毕竟掌了这么久的权,织锦万一疑起我来,我必十分危险。
无事一身轻的日子过了三天,第四天浑身都感觉快要发霉。秦喏生了我的气,待在吹雪小筑中不见我。织锦也因刚刚接管三个小筑忙得抽不开身,我闲极无事,跑了趟阑珊楼。
楼中风景如旧,天清云淡。云深在屏风旁穿衣,一双秋水明眸慵懒半眯:“你在落雪山庄呼风唤雨,那位秦姓管事也令你乐不思蜀,何故今日跑到我这里来?”
我饮了一口茶:“赶了一天的路,你倒不心疼我?”
“实在轮不到我心疼。”
我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我知道你气我没来看你。我道歉,好不好?”
他睨着我一笑:“我一介玩物,怎么敢生您的气?”
我兴味索然:“刚哄了一只母老虎,怎么现在又要哄你?”
他浑身一僵,默了片刻,眼带桃花地笑起来:“云深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我嘿嘿一笑,香了云深一口:我就喜欢这样乖巧的人。
晚上听着云深弹曲,喝着窖藏小酒,实则人生一桩美事。然而还没等我享受太久,屋外突起一阵骚乱,老鸨慌乱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公子使不得、公子!”
我正欲开门一看,不想外边那位先我一步,将门啪地踢开。我一愣:“织锦?”
沈织锦面色沉郁:“小叔,跟我回去。”
“庄里出什么事了?”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手,拉我出房门。
我一出来,就看见旁边的房间间间都大开着门,恩客与倌们慌忙穿衣遮羞。“都、都是你干的?”
织锦沉默着拉我下楼。
老鸨跟上来,想拉又不敢:“这位公子是做什么?二爷好好地跟我们云深温存,您来捣什么乱?”
织锦猛地停下,目光如刀刮过老鸨:“敢再让他进来试试?我将你这阑珊楼都拆了!”
老鸨吓得脸如黄土,忽听楼上有人道:“沈庄主这样抢男人,不嫌太低劣了吗?”
乖乖,这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