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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噙著暖笑,眼神却比冰窟还冷,看得人不寒而栗。
男子的眼睛盯著傅千寻,闻言转头看她,正经地道:“你很冷吗?”
他的语气,比女子眼神还冷三分,二人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女子顿时不笑,眼睛望向别处,踢著脚边的雪,莫名其妙地道:“不冷,倒是热得慌!”
她长嘘一口气,似想吐出积压的闷热,却又发现这是徒劳,眼神更加冷酷。
傅千寻知遇到高手,警惕地道:“你们是谁?”
女子淡淡地道:“我们是谁,你不是早已知晓了吗?!”
男子冷著脸道:“你跟他罗嗦什麽,杀完走人!”
他本来厌恶讲话,更厌恶女子跟别人讲话,但又无法明白说出,目光飘向远山,兀自生著闷气。
女子叹息,道:“黄泉路上千万别怪他,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谁让你们看到那个人的脸,偏偏还认出他来,他怎可能让你们活在世上!”
傅千寻愕然,半晌道:“又是九王爷……凉州回来,一路不断派人追杀,害死我两位同修,现在居然埋伏山门,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女子淡淡地道:“王法?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王法不就是王爷的家法,怎麽定不都由他说了算吗?”
傅千寻怒道:“你们欺人太甚,就算是九王,也不能一手遮天!”
女子莞尔一笑,道:“哈,收起你正义凛然的腔调,你们杀的人还嫌少吗?你们杀人的时候,王法又在哪里?难道喊一声替天行道,就可以把那些人命抹杀?”
傅千寻正色道:“死在傅某手上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女子耸肩,道:“诡辩!”
傅千寻道:“我从不说假话,九王爷血腥之举,给当今圣上知道,定不会饶了他!”
女子冷笑道:“天真,你以为圣上不知吗?”
傅千寻惊道:“什麽意思?”
男子回过头来,瞪著女子道:“邪萝,你多言了!”
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一路拖命来此,终究还是逃不脱敌人追杀,傅千寻愤懑地道:“中原有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满手血腥的人总会付出代价。”
男子冷漠地道:“我赞同你的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傅千寻愣了一下,对方冷静的态度,更让他摸不著深浅。
话锋一转,男子冷冷地道:“不过,你活不到那一天!”
夜幕下,飞雪中,一把闪亮的弯刀,悄然出现在男子手中,宛如燕山一弯银月,蓝色光芒静静流淌!
弯刀在男子手中溜转一圈,蓝光倾泻,落雪无声,六瓣雪花被齐札扎的拦腰切断。对方的刀法,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竟将天空飘落的雪花切断!
肺里窜进一股凉风,傅千寻毛孔收缩,从头冰凉到脚。
九王真是抬举他,派来江湖一流高手,莫说自己伤了气门,就算毫发无损精力充沛,他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除非将此人引到山峦叠嶂、地势险要的绝岭,利用山巅莫测的雷电击败对手,可绝岭隔了两个山头,又不是神仙能飞过去,这条路当然是行不通的!
另一个办法发出急救信号,但又会把灾难带进山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华山只是一座空城。
当年声威显赫的华山十二剑,目前仅存七剑,其余五人,一人伤残,四人亡故。
前日又陨落二剑,师弟宥雨和漠未风半路遇害,尸体寄放在义庄,师门还不知此噩耗。
身为七剑之一的傅千寻也凶多吉少,如此一来七剑只剩最後四剑,偏偏四剑还都不在山上。
掌门师兄和大师兄玉流星去少林未回,师妹笑依晴和师弟怨青平正在太湖办事。
几位师伯或者闭关,或者云游,或者伤病,或者死残,没有一个能够出战。
二师伯早年失意,後山葬剑隐居,种瓜植豆不问世事。
三师伯闭关修炼,纯阳神功关键时刻,半年之内无法出关。
四师伯号称武痴,终日喜欢与人比武,前年死在麒麟擂台之上。
五师伯误信小人,遭到天下歹毒暗器金钱镖的袭击,虽有神医保住性命,却从此废去武功,变成普通人。
六师伯闲云野鹤淡薄名利,下山云游至今未归,就连四师伯葬礼,他都没有回来参加。
七师伯体弱多病不适习武,平日只和弟子扫拭落叶,一生拿扫帚的时间要比练武的时间还多。
还有最小的一位师伯,傅千寻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只听说他早年行为不轨,逐出师门不知去向。
时值岁末,俗家弟子全部回家过年,银兰非沁等武功不错的弟子都不在山上,只乘一些无家可归的三代弟子,都是从小在师门长大的孤儿,还有一些是为祭祀大典而临时招募的祭祀弟子。
这些弟子资质较差,手底功夫平平,强敌面前过不了三招,上场也只是白白牺牲。偌大华山,山门空虚,竟然无人能够应战!
傅千寻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与那持刀男子冷然对视,他在等待最好的时机,一击就中的机会。
北风呼啸,雪花抱团,乌云遮日,天地惨淡。雪地上的人,握著兵器的手,蒙上一层薄雪。
远处山颠,阴云碰撞, 闪电划空,好个冬雷炸响!
黑马受惊,扬蹄嘶鸣,让对方稍稍分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傅千寻心念转动,日月剑脱手飞出,剑夺那人咽喉。
高手博命,一招而已!
男子後退数步,手中弯刀搁开宝剑,眼中多了一份欣赏!
对方剑术不差,但伤了气门,虽是上成招式,却输在内力之上。
须臾,日月剑似长了眼睛,转了一圈再次袭来。
男子不会再给他二次机会,手中弯刀一闪,蓝色圆弧跃过剑锋,抢先划过对方颈项。
傅千寻颈项一凉,热乎乎液体流出,紧接著胸口被白光射中,巨大的道力撞得他仰面倒下。
日月剑飞回来了,插进他自己的胸口,就算没有这一刀,他也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邪萝慢慢走到他身边,只见那人怒目圆睁,嘴角涎血死不瞑目。
邪萝脚尖轻轻一勾,头颅空中旋转,最後落进男人手中布袋。
断颈处鲜血汩汩,雪地里的无头尸身,看起来诡异非常。
男人收起人头,转身便走。
邪萝还站在尸身旁,看著蜿蜒流出的猩红,冷脸道:“我讨厌流血。翠羽每天杀这麽多人,死後肯定会下地狱。”
翠羽头也不回地道:“可是你不讨厌花钱,加上今晚这笔买卖,又可以让你玩个十天半月。”
女子嫣然一笑,轻提锦缎罗裙,迈了几个碎步,往男人身边赶去。
翠羽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等女子上来挽手同行,好似恩爱夫妻一般,牵手依偎向南而去。
腊月十五,大运河,成桥码头。
流风回雪,鹤鸣九!,河边泊著一条凤头船,船头上打著五凤船行的旗号。
这条船有些奇怪,寒冬腊月,舵手们不坐在舱里取暖,而是坐在舷边持桨待发,老刀把子蹲在船尾喝著烧刀子,时不时瞄著岸边的小道。
岸边的四角茅亭,一位端庄秀美的女子,走来走去神情焦急,眼睛始终盯著道路尽头。
老刀把子在船上吆喝道:“笑妹子你歇歇脚吧,亭子里就这点地儿,你老是晃来晃去,头都被你晃晕了。”
笑依晴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即又愁容满面地道:“我和无涯约好在此碰头,一个时辰都过去了,他到底干什麽去了?”
老刀把子喝了口酒,喳巴著嘴道:“大妹子宽宽心,月无涯的乾坤圈,不出手则罢,一出手惊鬼神。恶徒们早就闻风丧胆,逃命还来不及,哪敢去惹他!”
笑依晴抿著唇儿,柳眉紧皱,一副担心的模样。
老刀把子又闷了两口酒,劝慰道:“我估计路上耽搁,等会儿准来!”
笑依晴柳眉紧锁,昨夜做了噩梦,梦见月无涯浑身是血双目圆瞪,吓醒後一身冷汗!
梦是那样真切,总觉得是不祥预兆,莫非路上真出意外,月无涯的魂魄托梦给她?
笑依晴越想越怕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望著空空的乡道发呆。
好歹也是练过武的人,怎麽这点定力都没有了?笑依晴不自禁地抚摸腹部,浮起一丝苦笑。
无涯,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午时三刻,乡道尽头,斗笠人驾驶黑色马车疾驰而来,两匹蒙古马并驾齐驱,翻掌亮蹄踏飞芦雪,眨眼来到桥头。
没等笑依晴走出亭子,斗笠人!马衔环,翻身飘落,对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