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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延其实并不需要担心梵华会惹祸,至少在这位皇后娘娘面前,她决计不会犯错,因她对百里婧的忠贞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这些赞美之词皆发自内心,真诚、毫无夸大。
梵华迟疑了会儿,欲言又止道:“老薄薄说,美人就是美人,我虽然长得胖啊,可是我的脸蛋很美,胖是暂时的,美是永远的。而娘娘你呢,是大大大美人,只是为了生孩子才受苦了,等孩子生下来,娘娘就又是最美的了……”
百里婧的神色放松,一派恬淡,手放在小腹上,满是为人母的随和与无争,她笑问梵华道:“瞧见我早晨那副样子,还觉得美吗?”
梵华一直盯着她的反应,见百里婧笑了,她将问出口的问题全忘光了,她才不担心谁被抓住谁被杀头呢,跟着百里婧傻笑道:“娘娘,你笑起来真丑啊,哦,不是,用大美人的话来说是真美啊,和大美人一样美。”
思及此,百里婧忽地弯起唇角笑了一下。
然而,如今这些外力与她何干?在她的孩子尚未出世之前,在她尚无法自保之前,她担心什么都是虚的。躲在一个男人的背后,所有风雨让他一力遮挡,未尝不是个省时省力的好法子。
听白苍的意思,白家的子孙永远以家族利益为第一,因西秦大帝无法让白家更兴盛,即便是亲生儿子,白太后也要百般刁难。这风声雨声里,似乎还掺杂着一个女孩,姓白,论辈分,是她的妹妹,论身份,当为未来西秦皇后……
有个做皇帝的儿子,能成为天下第一尊贵之人的母亲,还会有什么不满足?可百里婧知晓,身在帝王家,永远有各色意想不到的秘辛,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古已有之,已算不得奇闻异事,是她从前孤陋寡闻罢了。
照理说,有如此出色的儿子做了皇帝,白太后当安枕无忧才是,可这些日子呆在西秦大帝的身旁,百里婧听见的风声里多数在说着他们母子不和,前些时候她刚诊出有孕,白太后似乎也曾来闹过一回。
暂略过晏氏的传说不提,从九州流传的故事来看,西秦大帝本性暴虐残酷,十六岁弑父登基,母族为西秦第一豪族荥阳白家,无论比出身或比为君之道,没有人比他更能名正言顺地稳坐帝王之位。
救他们吗?救太后的两位亲兄弟?这西秦内政何时轮得上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插手?更何况,她并不觉得他们会遭遇凶险。
梵华像是冥思苦想总算得到解答一般,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她就是叫这个名字,叫太后。娘娘,要不要去救他们啊?”
因而,在梵华还未曾答复之时,百里婧已猜到拦住白苍兄弟的会是何人。待从梵华那儿得到确认,百里婧沉吟道:“太后吗?”
虽然入西秦长安已数月,百里婧一直困于宫廷园囿,对西秦的内政知之甚少,可若是有心打听,无论太监宫女或是往来侍卫,多少能探寻到些许有用的讯息。在这西秦的深宫之中,谁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应当有所预见才是。
“就是……就是大美人的娘吧?反正用娘娘你们的话来说,是一个很漂亮很厉害的女人,看着很凶的。”梵华撇撇嘴。
百里婧未理会她的猜测,又问道:“堵住他们的是谁?”
梵华想了想,道:“嗯……就在离清心殿不远的地方啊,神医和怪人应该是讲故事讲累了,想出去散散心吧。他们和我一样听话,都没敢走得太远。”
“在何处被堵住了?”百里婧瞬间从梵华的胡言乱语中抽离,她知晓梵华口中的怪人和神医指的是谁。
第296章 剑拔弩张
白太后在白国舅身后惊魂未定,她多年来身为太后的威严却不容人如此对待,一双锐利眼眸先前还带了些许询问,这会儿却再不肯退让,昂首逼视着白岳道:“白元帅好大的胆子,禁宫之中欲拔剑行刺太后!哀家倒要瞧瞧白元帅所言的那个晏染的女儿到底是何模样,谁人敢在清心殿内捣鬼以妖女迷惑皇上!来人啊!随哀家去清心殿见皇上!”
太后的护卫队和御前黑甲军闻讯而来,两拨人马对峙,险些让人以为这是一场夺宫之争,可从眼下看来,谁也伤不了谁分毫。
“护驾!保护太后娘娘安危!”白川仍旧忠于白家忠于太后,挺身挡在了白瑶身前,兄妹四人十八年后再次剑拔弩张。
“白岳,冷静一点,两个孩子已经够乱了,你给他们一些时间吧。”白苍按住了白岳的右手,阻止他拔出剑来。
“别再提死胎!不准你提晏染!”白岳欲拔剑,忍得睚眦欲裂,他可怜的女儿,他无辜死去的妻子,在他们的口中如此不堪,白岳十八年前忍不了,十八年后同样无法忍受!
说到这份上,白太后的气倒是足了不少,她挺直了腰杆冷笑道:“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那个死胎来论资排辈!三哥,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瞧着白苍默然以对的神色,白太后的心更慌了,然而她还在努力镇定,高高扬起下巴,维持着身为后宫之主的威仪,冷哼道:“大哥,三哥,别再自欺欺人了,晏氏失去了少主人,早就已经灭族,即便晏染会起死回生之术,可她救不了她自己。早产二月,母女双亡,三哥你从哪里来的女儿?别忘了,二哥的女儿是隆德廿年九月所生,若非晏染早产,二哥的女儿也原该是姐姐!”
从小便是这样,几兄妹中她谁都可以不信,可大哥处事稳重,绝不会信口雌黄,哪怕他们早已成了敌手,白太后的这个习惯还是不曾改掉。
白太后在听到“晏氏”之后,心便慌得厉害,她分不清白岳是否失心疯,便拿眼去看白苍。
“白岳,你胡说什么?!”白川终于也不再称兄道弟,直接唤了他的名字,将白太后所想吼了出来,“你是不是失心疯了?那个女人死了以后,你就没有正常过,上一次是砍了自己的胳膊和白家断绝关系,这一回又想发什么疯?什么晏氏?为何又重提晏氏?!哪里还有晏氏!”
“……”白太后的神色从未像此刻这般有趣,疑惑不解、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种种情绪变幻交错,让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手紧握,指甲太长抠住了手掌心,连拳头也握不起来。
白苍不开口,眼眸低垂,白岳盯着白太后,气势逼人道:“希望白太后记得方才所说的这番话,我的女儿的确没有死,如今正住在清心殿之中,等她好起来,请白国舅的宝贝女儿让一让位,别挡住姐姐的路!否则,我手中的几十万大军不会再给白家任何颜面,毕竟我的女儿可以不姓白,她还可以姓晏!”
白太后一时间被他问得有些糊涂,半疑惑半反问道:“的确是这样没错,可三哥你的女儿早已经死了,不过是个死胎,和她的母亲埋在一处,三哥也曾亲眼所见。哦,大哥也是知道的,连当年的稳婆都可以作证,莫不是三哥犯了糊涂,还来重提十八年前的这桩恩怨,有何意义可言?”
白岳的脾气暴躁,心肠耿直,尤其在这些他所亲历的丑恶面前,他越发忍受不了,也不用去管什么白家什么太后什么兄弟情谊,他的视线扫向白瑶和白川,冷笑不止道:“敢问白太后一句,白家是否有过祖训,以嫡系子孙中长女为白鹿,若是当年我的女儿还活着,今日该为白鹿的,应是我的女儿,而不是白川的女儿吧?”
有什么能令撕破了脸的兄弟二人重聚一处?除了当年那个死于早产的女人和死去的孩子,还能有谁?可他们早已死了十七年了啊……
白瑶、白川二人本就心中有鬼,在瞧见白岳、白苍二人起了争执时,他们的不安就越重。
白岳冷哼道:“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以沙场为家,早已与白家没有关系,别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在为了谁好,别再做什么和事老,你不配!”
白岳早已察觉白苍的心思,转头盯着白苍,森冷的面孔只在面对他的女儿时曾有过柔和,余下的众人只能得到冷漠和杀伐之气——手上的人命越多,杀伐之气越重,深入骨血,言语无须解释。
“等杂事办完便去探望父亲,兄妹几人弄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白家的笑话。”白苍担心白岳一时冲动会道出回长安的目的,那个孩子没有安排妥当之前,他们应当一无所知才是。
白瑶的姿态咄咄逼人,一定要追究个结果。发过誓不再回来的人,就应该永远不要回来,做不成白家的左膀右臂,便应该卸去左膀右臂。
白瑶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