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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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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偏殿,只剩梵华一个“外人”,既然都摊开了说,也就无所顾忌了,留一只聒噪的小猫儿在此反而无用。用不着她的时候,大帝赶人从不含糊。

    她真乖巧,弄不清谁是她的父亲不重要,她随着君执称呼白岳,竟叫起了“三舅舅”,君执低头对上她的双眸,伸手摩挲着她的脸,点头道:“恩,朕也想听听那些故事,不如就请两位舅舅讲一讲……九命猫,该吃早膳了,去御膳房吧。”

    百里婧成了四人之中最冷静狼的,她不再执着于她的母亲是谁、她的出生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毒,沉默片刻,她干脆地给他们机会去解释:“神医曾说要将所有的故事都告诉我,今日碰巧三舅舅也在,也算是当年的知情之人,倒不如请神医一次说个清楚,兴许会比三舅舅所言动听得多。陛下以为如何?”

    倘若晏染所爱另有他人,哪怕是怀了孕,为何要生下来?怀胎八月产子,是否有人设计,他的两位舅舅还有他的母后同晏染之死有何关联?疑问太多太多,令君执十分不快,为了顾及他的妻的情绪,在她未开口之前,他不便去问,此刻他是她的夫君,是别人的女婿。

    甚至,君执觉得悲哀,哪怕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因中了“取次花丛”不得不生下孩子来解毒,或多或少都会让爱起了嫌隙。他和他的妻之间还剩什么?他无法自信满满地说,她肯生下孩子是因为爱他,他没有一成把握。

    取次花丛,取次花丛,记忆中三舅母的眉宇间带着点点哀愁,应当是没有爱的吧?既然用起了“取次花丛”这种毒,解毒之人永不会巧合的恰好是她的丈夫或爱人,他只是意外地替他的妻解了毒。回想那一夜,妄图成为药引子的人太多太多了,他只是使了卑劣的手段驱逐了他们罢了。

    在一个失去孩子十七年的父亲面前,爱女之心重于一切,君执无意同他的舅舅计较,不知为何,听闻这些陈年秘辛,君执竟起了一种异样的同病相怜之感——

    白岳在听罢北郡药王的答复时,先是苦笑,后脸色也是一变,惊痛道:“你竟和你的母亲一样……”他的视线盯紧了君执,那眼神里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并非臣子对皇帝的敬畏,也无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全然防备和不满。

    北郡药王说完这几句,整个人都灰败了下来,仿佛那是一段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的痛楚伤疤。

    白岳的质问,他兴许还可不回答,可百里婧的问令北郡药王无法忽视。他听完百里婧的问题后,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他双唇抖动,用一种怜悯且悲哀的口吻道:“因为……你的母亲和你一样,曾尚奇毒‘取次花丛’,他……是你母亲的解毒之人,你母亲的孩子也只会是他的。”

    君执擅长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对一切了然于胸却并不点破,如今的百里婧也绝不比他差,她一早将白家兄弟二人的神色动态收入眼底,她觉得好笑,也像在寻找揭秘的入口,问北郡药王道:“神医,你说你是晏染的师兄,自然是了解她的。即便我长得像她,是她的女儿,也未必就是这个人的女儿,我可以只像晏染,父亲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我与他并无多少相像。”

    “你与晏染长得太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你定是她的女儿无疑!而她的女儿,也只会是我的女儿!”白岳这一声异常笃定,答得北郡药王心头一颤,双手紧握成拳闭上了眼睛。

    百里婧抬头望着君执的眼,他是帝王,沉稳如常,未曾因为任何所谓的真相或争执变了脸色,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抚着小腹,轻轻地收紧,转而继续对白岳道:“早产两月的孩子,还能活命?应当也只是个死胎罢了,我绝无可能是你的女儿。”

    百里婧眉头微蹙,她倒是没曾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她挣扎着要起身,君执忙扶起她,让她靠在他怀中。

    早产两月……

    在百里婧的质问中,白岳被迫记起痛苦的往事,他整个人已瘫了下去,右手按住了左手臂,空空荡荡一片,他苦笑道:“当时大秦与东兴开战,边疆战事吃紧,我不得不离开你母亲赴边疆指挥战事。我已算好回到你母亲身边的日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你早出世两个月,当初一别,竟成永诀!”

    百里婧的神色很平静,找着白岳话语中的漏洞,道:“你的妻子生产在即,你却不在她身边,说到底,也是你的过错,你为何不在她身边?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着,自然也就不存在父女之说,那个孩子她已经死了。”

    北郡药王的脸抽动,几乎扭曲,显然也是被触到了痛处,他并没有及时反驳白岳,无从知晓他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白岳说着,指向了北郡药王,怒目圆睁道:“他是大夫,他救不了你母亲!他救不了你!还有脸回来!白苍,你有什么资格回长安!你有什么资格!我说过再见你会杀了你!”

    “孩子,我……我以为你死了……”白岳的情绪已然崩溃,“十七年前我赶回长安城时,你的母亲已经入土,他们告诉我,母女双亡。他告诉我,你死了!”

    他初为人父,女儿竟已十七岁,他永远无法弥补那十七年的错过。面对她的第一个问题,白岳竟本能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北郡药王,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恨和痛,他正要回答,又听他的女儿问了一句:“既然我是你的女儿,为何你将我丢弃不顾,任我飘零他处十七载,如今才来相认?”

    白岳听到她的声音,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同他说话,十七年来,第一次听到女儿的声音,让他又惊又喜。

    正如白岳注视着百里婧,百里婧也在看着他,连他一寸一毫的眼神动作也不曾放过,在白岳几乎以为她是个哑巴时,她忽地开了口,神色漠然:“除了名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你的女儿?晏染是不是我的母亲,又有谁知道?”

    君执同北郡药王在他们父女共话天伦之时插不进嘴,便保持沉默,帘外的梵华吞了吞口水,隐约知晓不大对劲,也不敢再说话。

    一位铁血将军忽地化作满腹哀愁的聒噪之人,将姿态放得那般低,不仅跪着,还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说话,如何让他的女儿能认他,让一个武将去背诵诗词歌赋,那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吧?即便是诗词歌赋,他们也该念着大江东去浪淘尽,委实不该是念着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孩子,是不是被父亲吓着了?父亲十七年未回长安,能再见你一面,已是上天的恩德……”

    “是,父亲是个武夫,不懂这些诗词歌赋,可父亲会背这首《静女》,因为它里头有我女儿的名字,十七年了,孩子,父亲没有想到你还活着……”

    白岳虽已预料她的回答,却还是急于证明他自己,忙搜肠刮肚,像个拙劣的戏子演着拙劣的把戏,他急道:“孩子,父亲该怎么称呼你?你的名字叫白静,父亲和你母亲商量好了的,这是女孩的名字,哦,若你随你母亲姓晏,就叫晏姝。你母亲说,诗三百里头她最喜爱的是那首《静女》,静女其姝,静女其姝,她希望你生得漂亮美好……”

    因此她的目光仍旧生疏而空洞,像望着一个陌生人般注视着他。

    百里婧自然不认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他自己,另一边的左臂空空荡荡。

    只见这位已过不惑之年的大元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龙榻上的女孩,用一种极其温柔刻意的嗓音道:“孩子,是父亲,父亲来了……你认得我吗?”

    可白岳接下来的言行举止却让君执怔住——

    君执对他的妻呵护之极,见状眉头一蹙,若非狼尚存,他定也要阻挡白岳欺身而来。他怕吓着她,也怕刺激了她。

    白岳忽地身子一矮,跪在了龙榻前,他的铠甲沉重,自昨夜起一直未曾脱下,这会儿跪下来,虽已极力放缓力道,铠甲碰撞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白岳显然不想继续纠缠于往事,他的目光追着他的女儿去……她的脸色苍白憔悴,隐约还可见伤痕,她的眸子里一片陌生,对他这个父亲。

    北郡药王在被骂过后,那只伸出去拦路的手竟无声地放了下来,仿佛默认了白岳对他的指责,他背对着龙榻的方向,没去看百里婧的神色。

    昨夜还能安稳相处的兄弟二人,忽然便反目成仇,毫无预兆。

    然而,北郡药王这一举动让白岳隐忍的恨意爆发,咬牙怒视着北郡药王道:“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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