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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的墨誉是不知道自己那朦胧心思的,以为不过是错觉,现在经由木莲一戳穿,他便仿佛赤身裸体站在阳光下,大片大片的桃花盛开,他朦胧的情思里第一个惦记着念念不忘的人,居然真的就是他的大嫂——
一个多月前,他骑在迎亲的高头大马上将她一路领回了相国府,他到如今都记得那时的场面。十六岁,他第一次面对身穿大红色嫁衣的新娘,周围都是喜庆的敲锣打鼓和鞭炮齐鸣的嘈杂,还有很多百姓的笑脸,小孩子在一旁拍手叫好……
一切都是真的,他亲身经历,一切都是为了新郎而布置的,而他坐在新郎的位置上,代替新郎完成了前面所有的迎亲步骤,但是,为何他竟不是最后与她拜堂成亲的新郎?他记得,他的大哥身穿喜服,由两个仆人搀扶着跨出相府大门,将新娘纤细的手握住……
拜堂。
送入洞房
从此那个女子的身上就烙下了大哥的名字,她走到任何地方,她的夫君只能是墨问,而不是墨誉……
墨誉……你好龌龊!
你居然对自己的大嫂起了邪心,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这种淫邪心思,你居然写入了字画中,念起了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眼波是谁的眼波?眉峰是谁的眉峰?山水是谁的山水?
“我没有!”
墨誉忽然大吼了一声,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让整个竹林里的鸟儿都惊得四散飞走,引得那些扫地浇花的丫头们频频瞩目。
然而,墨誉吼完了这一声,木莲却冷笑不止,毫不避讳地对上他飘忽不定的眼睛,她笑:“如果说,谁声音更大,谁说的便是真的,那四公子好像是赢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奴婢也该进去给婧公主婧驸马送药了,四公子您要进还是要退都请便吧。”
说完,也不待墨誉反应,木莲径自擦过他,朝“有凤来仪”走去。
墨誉站在原地,脸色比方才还要红,甚至有几分因咬牙切齿而起的涨紫,他双手在袖中捏紧,惯常清朗而干净的声音此刻有些浑浊的沙哑,低得像从脚底发出的一般飘忽:“我……没……有……”
木莲跨入门槛,绕过屏风,掀开层层的纱幔,停在床榻前,百里婧还未醒,墨问抬头瞧了她一眼,表情仍旧与平时一样,似乎不曾听见方才外头的争执声和墨誉的那声大吼。
木莲镇定自若地将托盘放在一旁的高几上,声音放低,对墨问笑道:“驸马,既然公主还睡着,不如您先用药吧,趁热喝,待会儿可就凉了。”
说着,从托盘内端起一碗汤药,颇为殷勤地递给墨问。
墨问什么也没说,正要伸手去接时,木莲端着碗的手忽然一抖,碗内滚烫的药汁尽数朝墨问脸上泼去。
第108章
木莲说着,从托盘内端起一碗汤药,颇为殷勤地递给墨问。
墨问什么也没说,正要伸手去接时,木莲端着碗的手忽然一抖,碗内滚烫的药汁尽数朝墨问脸上泼去。
墨问料不到有此一变,循着本能,长袖卷起,泼洒的药汁瞬间折了方向,湣鹩幸还赡诹Ρ破龋追茁湓谀玖男嫔希俺鲆徽笕绕妥套躺玖惶痰煤笸肆艘徊剑纪孵酒穑斫浔福鹊溃骸澳憔烤故撬浚 �
墨问将衣袖放下,袖上没沾染一滴药汁,他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还是原来那种淡漠的脸色,泛着苍白,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怜惜他的病弱。他坐在床头,木莲站在床边,视线几乎齐平,然而,墨问茫然地对上木莲的眼睛,似乎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过一会儿,他收回目光,折身温柔地为床上的百里婧盖好薄被,动作轻而又轻,充满了爱怜。
处变不惊、装聋作哑的高手,木莲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这个人是个柔弱的病秧子,也完全解释了为何这一个月来,那些毒药他喝下去后,身子不仅没有任何损害,气色还一日好似一日!
多可怕,这个人!
今日她存了心试探墨问,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木莲必须要问出个究竟,毫不客气地对着墨问出手,掌风狠辣!
鹿台山上出来的人,除非资质实在平庸,否则受了几年的训练,武功绝不会弱,且每个人各有所长,婧小白性子好动,歇不住,又有韩晔从旁指导,因此学得很杂。
从没有人见识过木莲的真本事,相府中第一个领教到的便是墨问,然而,木莲的手掌还没碰到墨问的身,便被人从旁截住,那人接了木莲数招,挡在墨问身前,怒道:“木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婧驸马不敬!反了么!”
是远山。
那个身材矮小相貌普通的小厮。
神情不卑不亢,与他平日里莽撞的礀态完全不同。
连远山都深藏不露,可以轻易化解鹿台山上高手的招数,这主仆二人是什么来路!如果要与他们硬拼,木莲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婧小白呢?他们对她是什么态度?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藏得这么深?
木莲看着床上昏沉沉睡着的女孩,忽然胆战心惊起来,拳头在身侧捏紧,全身紧绷:“你们想怎么样?想对婧小白做什么?”
刚刚木莲与远山交手时,掌风吹拂起了墨问的发和床前垂下的帘幔,然而,墨问镇定自若,伸手点了百里婧的睡穴,动作温柔得如同爱抚。
见木莲护犊子似的质问,远山杀气腾腾一字一句道:“今日,你休想走出这里。把命留下。”
主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再留不得木莲这个活口,连床上的婧公主也是留不得的!必须一律斩草除根!这未必不是好事,让主子断了继续掩藏的念头,早日启程回去,契机已成。
说着,远山作势便要攻上去,墨问突兀地伸手拦阻了远山,波澜不兴的眸子定定瞧着木莲,忽地展颜一笑,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唇语。
普通人不懂,但木莲从小受训,看得一清二楚。
墨问说,安分一些,否则,你的身份也藏不住。
他竟不杀她!不仅如此,墨问连她的来路似乎也摸得一清二楚!
木莲震惊地后退一步,往日无害的病秧子驸马,竟不动神色地将她最害怕的把柄握在了手上,不仅如此,她还如此被动,身份被人揭穿,她却不知这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他是什么来历,又要想得到些什么!
主人,这病秧子不仅是个祸害,还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多少的大风大浪里他都能维系这一身病弱礀态,让婧小白心疼如许,做戏的功夫到了家,到底还藏着多少她所不知的秘密?!
墨问说完,还是保持着方才那抹无害的笑容,又道,出去吧,药凉了,热一热。
从前若是墨问吩咐她这些,木莲不会听从,会选择无视,然而现在却无法忽视,留在这里只会处处受限,木莲又低头看了床上的百里婧一眼,警惕地折身退了出去,一步一回头。
待木莲的身影消失,远山不解道:“主子,为何要与她费那些口舌?她这一出去,如何能守得住秘密?她肯定会全数抖出来,让主子无立足之地!不行,远山必须去杀了她灭口!”
墨问摇头:“不必。”他低头俯视着床上的女孩微蹙的眉,用指腹一点一点蘀她抹平了,唇边露出显而易见的温柔笑意:“不必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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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终于沉不住气来试探他,试探已经有了结果,接下来应该就是刺杀了。但撕破了脸皮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某些人的面前不必再如此遮遮掩掩,他要与他的妻同床共枕也无需再瞧一个丫头的脸色。
远山愤愤而去,墨问轻轻拂开了百里婧的睡穴,女孩翻了个身,躺下之前,墨问截住了她的身子,未免她背后的伤口碰着床板,他只能这样抱着她。方才的那些不痛快都化作无限柔情,他索性在她身边躺下,搂她进怀里,略带恼怒地在她的唇上轻吻了吻——
傻瓜,若是你的师姐死了,纵使她有万千的错处,你是怪她,还是怪我?
自然,是要怪我的吧?
所以,她不能死,得好端端地活着,但,毋庸置疑的是,也不能让她的日子太好过……
木莲热过了药,没有自己端进去,而是遣别的丫头送进了屋内,她站在翠鸀的竹林边,心里乱得很,完全不知该